第52章 五條決策
自從知道廠里可能興建小食堂，袁興國開始琢磨精進廚藝了。
融合爺爺的做菜心得、師傅的提點、父親的絮叨，再加上刷到過的「隋大師」做菜視頻，晚上的菜越來越好吃了，甚至連擺盤都比以前講究。
小魔女董婉晴吃的滿嘴流油，連續三個月都是捧著肚子，像孕婦似的慢吞吞挪回家。
袁興國不在意食堂主任的位置，但不能在小食堂主廚競爭中敗得太慘。
這不光涉及他個人的面子問題，還是一食堂和未來二食堂的地位之爭。
他可以輸，卻只能惜敗，否則食堂人心肯定散成蛋花湯，隊伍也沒法帶了。
經過幾個月的練習、實踐，袁興國著實掌握了不少經典魯菜的做法，尤其糖醋鯉魚、爆炒腰花、油燜大蝦、熘魚片、爆炒肝尖、紅燒肉等幾道菜，堪稱拿手菜。
類似蔥燒海參的高端菜，袁興國壓根沒學。
以機械四廠的能力，採購科估計根本買不到海參，學了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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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8月31號，袁興國終於明白，為什麼劉元廠長敢說員工過千這種大話了！
剛到食堂，袁興國就看見劉姐手裡揮舞的報紙，正慷慨激昂地給幫廚們鼓勁。
「你們看看，會議開完了，號召咱們為生產1070萬噸鋼而奮鬥！」
「知道這代表啥嘛，代表今年的產量要比去年翻一番。」
「咱們廠的產能，起碼得翻倍，做到把所有鋼用到實處，否則就是拖煉鋼廠的後腿。」
秦秀秀看見袁興國，沖他甜甜一笑，又轉頭看向劉姐。
這小媳婦是劉姐的忠實擁躉，最喜歡劉姐指點江山的樣子，恨不得以身代之。
其他幫廚議論紛紛，七嘴八舌的展開討論。
有的說廠里就兩個車間，去年早八晚五完成任務指標，今年想翻倍，每周工作時間得從四十八小時漲到九十六小時才有希望。
還有的說去年車間根本沒那麼忙，一天起碼休息兩三個小時，今年只要像現在這樣晚上加班三小時，就能完成任務。
「劉姐，報紙能給我看看嗎？上面是會議決策？」袁興國走到劉姐身邊，伸出手問道。
「給你，是決策，寫的可全啦。」
袁興國坐在椅子上，拿起報紙，仔仔細細、一字一句地默念，比上輩子做閱讀理解還認真。
剛開始，表情還算輕鬆，帶著一絲恍然。
怪不得廠長能提前三個月得到消息，原來從17號持續到30號的這個會，是「擴大會議」。
也就是說，有些議題，在沒擴大的會上，早就討論過了，甚至哪條能通過，也有了七八成把握。
可隨著一條條的看下去，袁興國表情逐漸變得嚴肅，甚至……有點茫然。
跨越式發展的總綱他很清楚，也不覺得有太大問題，雖然最後證明這條路走不通，但起碼是一種嘗試，或者說試錯。
但後面這些是啥？這麼弄，能行嗎？
袁興國最先看到的，是關於企業管理權下放的決策。
簡單來說，就是把央企降級，變成省屬、市屬甚至縣屬企業。
關鍵是，不只一家兩家，將近90%央企做降級處理！
怎麼說呢，袁興國只能慶幸，現在的企業領導、工人都非常聽話。
放到幾十年後，絕對會出亂子。
挖門盜洞托關係，好不容易進央企上班了，結果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突然就從央企變普通國企了，這不相當於一朝回到解放前嘛！
這還只是第一條，後面的一個比一個炸裂。
第二條是計劃管理權下放。
應該是出於平衡心態，兼有認可地方的積極態度和幹勁，決策提出了「兩本帳」制度。
也就是上面制定一個必須保證完成的「二五計劃」指標。
各地區在自己分配到的指標基礎上，可以制定一個「期望達到」的高指標。
簡而言之，就是允許層層加碼。
袁興國能理解這條決策出台的初衷，但不太看好。
接下來是投資項目審批權下放。
以前地方要新建工廠或項目，必須上報，得到批准後才能執行。
現在大部分中小型建設項目，地方可以自主決定，無須上面審批。
這是和第二條一脈相承的，地方要完成高指標，自然要興辦更多工廠。
第四條第五條也一樣，是為地方高指標保駕護航的。
分別是「財政、物資管理權下放」和「勞動管理權下放」。
實行「收支下放，計劃包幹」，增加地方的財政分成。
減少國家統配和部管物資的種類，允許地方對部分物資進行調劑分配。
取消招工審批制度，允許地方和企業根據需要自行招工。
和機械四廠息息相關的，就是第五條！
「根據需要自行招工」這八個字的份量太重了。
袁興國似乎已經看見，各地工廠大規模擴張、招工的場景。
城裡不養閒人，年輕人只要四肢健全、智商在線，估計都能找到工作。
如果還不夠，大概率會去農村招工。
雖說現在已經執行「城鄉二元制」，但進廠上班本就是走出農村、拿到城鎮戶口的最佳途徑。
五條決策，後面三條都是為「地方高指標」服務的，再回頭看第一條，也就能想明白了。
企業歸地方管理，是給他們一顆發展的種子，這些央企的工人可以通過傳幫帶，把手藝教給更多人。
袁興國默默搖頭，如果沒有這一條，或許事情發展還稍微可控，但央企變國企，屬實給地方插上自由翱翔的翅膀了。
央企上面有同一個領導，各企業之間協作生產是常態。
這就像後世生產電動汽車，幾個工廠有專門生產電池的，生產零部件的、生產車架的、做控制軟體的，最後師傅一攢，車子就生產出來了。
但地方之間，能協作嗎？尤其是各自製定高指標的情況下。
不用想也知道，甭管分到的工廠生產零部件還是電池，必定要以此為根基，建立全套生產工廠，自己攢出汽車。
每個省份都這麼幹，產量必然暴漲，但質量呢？
本來現在工具機就不夠，產品質量有一大半得看工人師傅的手藝。
一幫新手生產出來的零件，能達標嘛？
每個零件誤差大一點，攢到一起，這車……開著能放心？
融合爺爺的做菜心得、師傅的提點、父親的絮叨，再加上刷到過的「隋大師」做菜視頻，晚上的菜越來越好吃了，甚至連擺盤都比以前講究。
小魔女董婉晴吃的滿嘴流油，連續三個月都是捧著肚子，像孕婦似的慢吞吞挪回家。
袁興國不在意食堂主任的位置，但不能在小食堂主廚競爭中敗得太慘。
這不光涉及他個人的面子問題，還是一食堂和未來二食堂的地位之爭。
他可以輸，卻只能惜敗，否則食堂人心肯定散成蛋花湯，隊伍也沒法帶了。
經過幾個月的練習、實踐，袁興國著實掌握了不少經典魯菜的做法，尤其糖醋鯉魚、爆炒腰花、油燜大蝦、熘魚片、爆炒肝尖、紅燒肉等幾道菜，堪稱拿手菜。
類似蔥燒海參的高端菜，袁興國壓根沒學。
以機械四廠的能力，採購科估計根本買不到海參，學了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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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8月31號，袁興國終於明白，為什麼劉元廠長敢說員工過千這種大話了！
剛到食堂，袁興國就看見劉姐手裡揮舞的報紙，正慷慨激昂地給幫廚們鼓勁。
「你們看看，會議開完了，號召咱們為生產1070萬噸鋼而奮鬥！」
「知道這代表啥嘛，代表今年的產量要比去年翻一番。」
「咱們廠的產能，起碼得翻倍，做到把所有鋼用到實處，否則就是拖煉鋼廠的後腿。」
秦秀秀看見袁興國，沖他甜甜一笑，又轉頭看向劉姐。
這小媳婦是劉姐的忠實擁躉，最喜歡劉姐指點江山的樣子，恨不得以身代之。
其他幫廚議論紛紛，七嘴八舌的展開討論。
有的說廠里就兩個車間，去年早八晚五完成任務指標，今年想翻倍，每周工作時間得從四十八小時漲到九十六小時才有希望。
還有的說去年車間根本沒那麼忙，一天起碼休息兩三個小時，今年只要像現在這樣晚上加班三小時，就能完成任務。
「劉姐，報紙能給我看看嗎？上面是會議決策？」袁興國走到劉姐身邊，伸出手問道。
「給你，是決策，寫的可全啦。」
袁興國坐在椅子上，拿起報紙，仔仔細細、一字一句地默念，比上輩子做閱讀理解還認真。
剛開始，表情還算輕鬆，帶著一絲恍然。
怪不得廠長能提前三個月得到消息，原來從17號持續到30號的這個會，是「擴大會議」。
也就是說，有些議題，在沒擴大的會上，早就討論過了，甚至哪條能通過，也有了七八成把握。
可隨著一條條的看下去，袁興國表情逐漸變得嚴肅，甚至……有點茫然。
跨越式發展的總綱他很清楚，也不覺得有太大問題，雖然最後證明這條路走不通，但起碼是一種嘗試，或者說試錯。
但後面這些是啥？這麼弄，能行嗎？
袁興國最先看到的，是關於企業管理權下放的決策。
簡單來說，就是把央企降級，變成省屬、市屬甚至縣屬企業。
關鍵是，不只一家兩家，將近90%央企做降級處理！
怎麼說呢，袁興國只能慶幸，現在的企業領導、工人都非常聽話。
放到幾十年後，絕對會出亂子。
挖門盜洞托關係，好不容易進央企上班了，結果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突然就從央企變普通國企了，這不相當於一朝回到解放前嘛！
這還只是第一條，後面的一個比一個炸裂。
第二條是計劃管理權下放。
應該是出於平衡心態，兼有認可地方的積極態度和幹勁，決策提出了「兩本帳」制度。
也就是上面制定一個必須保證完成的「二五計劃」指標。
各地區在自己分配到的指標基礎上，可以制定一個「期望達到」的高指標。
簡而言之，就是允許層層加碼。
袁興國能理解這條決策出台的初衷，但不太看好。
接下來是投資項目審批權下放。
以前地方要新建工廠或項目，必須上報，得到批准後才能執行。
現在大部分中小型建設項目，地方可以自主決定，無須上面審批。
這是和第二條一脈相承的，地方要完成高指標，自然要興辦更多工廠。
第四條第五條也一樣，是為地方高指標保駕護航的。
分別是「財政、物資管理權下放」和「勞動管理權下放」。
實行「收支下放，計劃包幹」，增加地方的財政分成。
減少國家統配和部管物資的種類，允許地方對部分物資進行調劑分配。
取消招工審批制度，允許地方和企業根據需要自行招工。
和機械四廠息息相關的，就是第五條！
「根據需要自行招工」這八個字的份量太重了。
袁興國似乎已經看見，各地工廠大規模擴張、招工的場景。
城裡不養閒人，年輕人只要四肢健全、智商在線，估計都能找到工作。
如果還不夠，大概率會去農村招工。
雖說現在已經執行「城鄉二元制」，但進廠上班本就是走出農村、拿到城鎮戶口的最佳途徑。
五條決策，後面三條都是為「地方高指標」服務的，再回頭看第一條，也就能想明白了。
企業歸地方管理，是給他們一顆發展的種子，這些央企的工人可以通過傳幫帶，把手藝教給更多人。
袁興國默默搖頭，如果沒有這一條，或許事情發展還稍微可控，但央企變國企，屬實給地方插上自由翱翔的翅膀了。
央企上面有同一個領導，各企業之間協作生產是常態。
這就像後世生產電動汽車，幾個工廠有專門生產電池的，生產零部件的、生產車架的、做控制軟體的，最後師傅一攢，車子就生產出來了。
但地方之間，能協作嗎？尤其是各自製定高指標的情況下。
不用想也知道，甭管分到的工廠生產零部件還是電池，必定要以此為根基，建立全套生產工廠，自己攢出汽車。
每個省份都這麼幹，產量必然暴漲，但質量呢？
本來現在工具機就不夠，產品質量有一大半得看工人師傅的手藝。
一幫新手生產出來的零件，能達標嘛？
每個零件誤差大一點，攢到一起，這車……開著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