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廠長談話
劉姐上午公布的「小道消息」，下午已經在廠里傳開了。
到了晚飯時間，食堂就餐氣氛比平時熱鬧不少。
「小袁師傅，來，來！」
聽到有人叫自己，袁興國順著聲音來源方向一看，愣了一下，才摘下圍裙，隨手扔在椅子上，快步來到就餐區。
邊走邊琢磨，廠長找自己能有什麼事？最近食堂好像沒捅簍子啊。
「廠長好，領導們好。」
廠里僅有的六個高層，有默認的專屬座位，是臨近打餐窗口的角落位置。
這也是他們在食堂唯一的「特權」。
沒有小食堂，沒有包間，更不存在單獨的小灶，工人吃啥他們吃啥，頂多幫廚打餐多給點乾的少給點湯。
衛生油也是一點沒少吃。
「小袁師傅辛苦了，快坐，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廠長劉元笑著挪下屁股，給袁興國讓出個位置。
其他五位領導吃飯速度不變，耳朵卻豎了起來，偶爾抬頭看一眼。
「廠長，有什麼事您指示。」
袁興國一點沒推辭，更不會擺出半個屁股落座的謙卑姿態，大大方方坐到劉元身邊。
他一個憑手藝吃飯的廚子，有巴結領導的必要嗎？
「可不是指示，隨便聊聊。」劉元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拍拍袁興國肩膀，「我記著，你家三代都是廚師，你自己也是有師承的吧？」
「對，我師傅是我爺爺徒弟，也是我爸的師兄。」
「嗯」，劉元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師傅貴姓？在哪上班？擅長什麼菜系？」
「姓馬，擅長魯菜，其他菜系也有點研究，在涉外餐館做主廚。」
袁興國不明白，廠長怎麼會問起他師傅的情況。
「呦，涉外呀，還是主廚，不知這位馬師傅是幾級廚師啊？」劉元咂咂嘴，似乎有點失望。
「一級廚師。」
「哦。」
劉元沒再說話，低頭陷入沉思。
其他領導互相交換眼神，都沒明白廠長問這些是什麼意圖。
「那個，小袁啊，你說咱廠要是給馬師傅一個後勤副主任的位子，他有沒有可能過來上班？」
劉元猶豫再三，還是覺得要努力爭取一下，開口問道。
「啊？廠長，您……」袁興國一臉懵逼的看向劉元。
啥意思？讓馬師傅來廠里上班，那他咋辦？從大廚降級為二廚？
好吧，就算廠長覺得他做的大鍋菜不好吃，想挖個牛逼廚師，那自己去挖就是。
現在算啥，讓他挖完坑主動跳進去？
「哈哈，小袁師傅，你誤會了。」劉元看到袁興國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這兩年咱廠食堂全靠你管理，飯菜做的也可口，大家都滿意著呢。」
「那您讓我師傅來上班是……」袁興國問道。
劉元略加思考，又看看其他五人，決定稍微透露點消息。
「小袁師傅，接下來我和你說的話，只是個人猜測，不能外傳。」
見袁興國連連點頭，劉元繼續說道：「可能，僅僅是可能啊，過幾個月，咱廠會迎來一次大發展，人員數量有望過千。」
「到時候一個食堂肯定不夠用，必須新建二食堂。」
「我尋思，要是能挖來馬師傅這個層次的大師傅，可以考慮弄個小食堂。」
「以前咱們廠子小，上級領導從不在這兒吃飯，規模大了以後，就不一樣了。」
「要是能有個水平高的大廚，讓領導吃得開心、吃得滿意，以後申請原材料，或許能稍微方便點。」
袁興國眨巴眨巴眼睛，他嚴重懷疑劉元剛才講了一個不怎麼好笑的冷笑話。
還大發展，員工過千，是不是昨晚喝假酒了？
機械四廠是什麼情況，心裡真就一點逼數沒有嗎！
從前年成立到現在，給上面打報告申請招工的次數，沒有十次也有五六次了吧。
結果呢，求爺爺告奶奶的，才從四百人擴大到六百人。
怎麼敢想幾個月後就破千的？
其他五位領導聽完劉元的話，臉上也露出驚訝表情，幾秒鐘後，出現分化。
有的恍然大悟，有的還在沉思。
「廠長，新建食堂？真的？」袁興國可不管那些，該問就問。
「嗯，具體情況你就別問了，咱先假設要建二食堂，你就說馬師傅能不能來吧。」
袁興國毫不猶豫地搖頭，「來不了，廠長，我師傅是飯店後廚的頂樑柱，又涉及接待外賓，不可能輕易離職。」
「唉，我尋思也是。」劉元嘆口氣，話語中帶著些許不甘。
「小袁師傅，你幾月的生日，滿十八了沒有？」調整下情緒，劉元又關心起袁興國。
「快了，我八月的生日。」
「哦？那是快了，最近有時間，多去找找你師傅，學學小灶手藝，萬一咱們真弄小食堂，也能競爭一下。」
「到時候我們幾個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把副字去了，給你提到食堂主任。」
「好的廠長，我有空就和師傅學兩手。」袁興國態度恭敬，心裡卻沒當回事。
「食堂主任」這根胡蘿蔔，對袁興國來說，絕對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他是六級廚師，工資48塊5，再加上5塊錢的管理崗補貼，月收入53塊5。
提拔到食堂主任，首先是明確「以工代干」，大約能評到23級辦事員，運氣好的話能給個22級。
月工資在50塊到62塊之間，5塊錢補貼還是會給，月收入最多增加十幾塊錢。
但他是在乎這點錢的人嗎？
有系統商城，能自己畫票據，不用去鴿子市買高價貨，50塊工資已經足夠花了。
「嗯」，劉元很滿意袁興國的態度，「也不用太焦慮，上不了小灶，當好一食堂大廚同樣是為廠里做貢獻。」
「行，小袁師傅，你去忙吧，我們吃完飯，也該回辦公室了。」
袁興國回到後廚，坐在椅子上，繼續琢磨劉元剛才那些話。
看其他五位領導的態度，好像廠長說的大發展，似乎真有實現的可能。
難道是最近鋼鐵產量太高，其他機械廠忙不過來了？
袁興國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畢竟以前市里經常以「兄弟單位可以幫忙分擔生產任務」為理由，回絕廠里的招工申請。
到了晚飯時間，食堂就餐氣氛比平時熱鬧不少。
「小袁師傅，來，來！」
聽到有人叫自己，袁興國順著聲音來源方向一看，愣了一下，才摘下圍裙，隨手扔在椅子上，快步來到就餐區。
邊走邊琢磨，廠長找自己能有什麼事？最近食堂好像沒捅簍子啊。
「廠長好，領導們好。」
廠里僅有的六個高層，有默認的專屬座位，是臨近打餐窗口的角落位置。
這也是他們在食堂唯一的「特權」。
沒有小食堂，沒有包間，更不存在單獨的小灶，工人吃啥他們吃啥，頂多幫廚打餐多給點乾的少給點湯。
衛生油也是一點沒少吃。
「小袁師傅辛苦了，快坐，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廠長劉元笑著挪下屁股，給袁興國讓出個位置。
其他五位領導吃飯速度不變，耳朵卻豎了起來，偶爾抬頭看一眼。
「廠長，有什麼事您指示。」
袁興國一點沒推辭，更不會擺出半個屁股落座的謙卑姿態，大大方方坐到劉元身邊。
他一個憑手藝吃飯的廚子，有巴結領導的必要嗎？
「可不是指示，隨便聊聊。」劉元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拍拍袁興國肩膀，「我記著，你家三代都是廚師，你自己也是有師承的吧？」
「對，我師傅是我爺爺徒弟，也是我爸的師兄。」
「嗯」，劉元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師傅貴姓？在哪上班？擅長什麼菜系？」
「姓馬，擅長魯菜，其他菜系也有點研究，在涉外餐館做主廚。」
袁興國不明白，廠長怎麼會問起他師傅的情況。
「呦，涉外呀，還是主廚，不知這位馬師傅是幾級廚師啊？」劉元咂咂嘴，似乎有點失望。
「一級廚師。」
「哦。」
劉元沒再說話，低頭陷入沉思。
其他領導互相交換眼神，都沒明白廠長問這些是什麼意圖。
「那個，小袁啊，你說咱廠要是給馬師傅一個後勤副主任的位子，他有沒有可能過來上班？」
劉元猶豫再三，還是覺得要努力爭取一下，開口問道。
「啊？廠長，您……」袁興國一臉懵逼的看向劉元。
啥意思？讓馬師傅來廠里上班，那他咋辦？從大廚降級為二廚？
好吧，就算廠長覺得他做的大鍋菜不好吃，想挖個牛逼廚師，那自己去挖就是。
現在算啥，讓他挖完坑主動跳進去？
「哈哈，小袁師傅，你誤會了。」劉元看到袁興國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這兩年咱廠食堂全靠你管理，飯菜做的也可口，大家都滿意著呢。」
「那您讓我師傅來上班是……」袁興國問道。
劉元略加思考，又看看其他五人，決定稍微透露點消息。
「小袁師傅，接下來我和你說的話，只是個人猜測，不能外傳。」
見袁興國連連點頭，劉元繼續說道：「可能，僅僅是可能啊，過幾個月，咱廠會迎來一次大發展，人員數量有望過千。」
「到時候一個食堂肯定不夠用，必須新建二食堂。」
「我尋思，要是能挖來馬師傅這個層次的大師傅，可以考慮弄個小食堂。」
「以前咱們廠子小，上級領導從不在這兒吃飯，規模大了以後，就不一樣了。」
「要是能有個水平高的大廚，讓領導吃得開心、吃得滿意，以後申請原材料，或許能稍微方便點。」
袁興國眨巴眨巴眼睛，他嚴重懷疑劉元剛才講了一個不怎麼好笑的冷笑話。
還大發展，員工過千，是不是昨晚喝假酒了？
機械四廠是什麼情況，心裡真就一點逼數沒有嗎！
從前年成立到現在，給上面打報告申請招工的次數，沒有十次也有五六次了吧。
結果呢，求爺爺告奶奶的，才從四百人擴大到六百人。
怎麼敢想幾個月後就破千的？
其他五位領導聽完劉元的話，臉上也露出驚訝表情，幾秒鐘後，出現分化。
有的恍然大悟，有的還在沉思。
「廠長，新建食堂？真的？」袁興國可不管那些，該問就問。
「嗯，具體情況你就別問了，咱先假設要建二食堂，你就說馬師傅能不能來吧。」
袁興國毫不猶豫地搖頭，「來不了，廠長，我師傅是飯店後廚的頂樑柱，又涉及接待外賓，不可能輕易離職。」
「唉，我尋思也是。」劉元嘆口氣，話語中帶著些許不甘。
「小袁師傅，你幾月的生日，滿十八了沒有？」調整下情緒，劉元又關心起袁興國。
「快了，我八月的生日。」
「哦？那是快了，最近有時間，多去找找你師傅，學學小灶手藝，萬一咱們真弄小食堂，也能競爭一下。」
「到時候我們幾個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把副字去了，給你提到食堂主任。」
「好的廠長，我有空就和師傅學兩手。」袁興國態度恭敬，心裡卻沒當回事。
「食堂主任」這根胡蘿蔔，對袁興國來說，絕對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他是六級廚師，工資48塊5，再加上5塊錢的管理崗補貼，月收入53塊5。
提拔到食堂主任，首先是明確「以工代干」，大約能評到23級辦事員，運氣好的話能給個22級。
月工資在50塊到62塊之間，5塊錢補貼還是會給，月收入最多增加十幾塊錢。
但他是在乎這點錢的人嗎？
有系統商城，能自己畫票據，不用去鴿子市買高價貨，50塊工資已經足夠花了。
「嗯」，劉元很滿意袁興國的態度，「也不用太焦慮，上不了小灶，當好一食堂大廚同樣是為廠里做貢獻。」
「行，小袁師傅，你去忙吧，我們吃完飯，也該回辦公室了。」
袁興國回到後廚，坐在椅子上，繼續琢磨劉元剛才那些話。
看其他五位領導的態度，好像廠長說的大發展，似乎真有實現的可能。
難道是最近鋼鐵產量太高，其他機械廠忙不過來了？
袁興國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畢竟以前市里經常以「兄弟單位可以幫忙分擔生產任務」為理由，回絕廠里的招工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