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又一次賣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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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又一次賣爆了

  聽到張廣年這「你應當知曉他是誰」的介紹詞,紀領導愣怔了那麼一秒鐘。

  一他應該知道誰是君安嗎?

  張廣年還真沒預料到,紀領導竟會不清楚這點,自家雜誌既是內部刊物,也是文學界公認的風向標,老紀又代管著外文局,理應對文化屆內部的情況心中有數,不然如何開展工作?

  他也不指望對方對文壇諸事如數家珍,可好歹也當讀過兩三篇先鋒作品。

  君安是時下一力當先的先鋒作家,同時也是《人民文學》的當家門面。

  不知道誰,都不應不知道他!

  這便是張廣年想左了。

  紀領導確實「應當」讀過《人民文學》,前提是他得有這個空閒時間。

  作為重返工作崗位的老同志,他首先要摸清楚內部的具體情況,然後騰出手收拾多年來的爛攤子,再逐步開展正常地對外(國/黨)的聯絡工作。

  又逢兩國建交這關鍵性的檔口,一直坐冷板凳的西歐局美大組也得動起來,該埋線的埋線、該布局的布局,各類事務忙得所有人都腳不沾地。哪兒那麼多時間觀看先鋒文學。

  再先鋒的文學也是由人寫出來的。

  再厲害的人也得吃飯、睡覺,也得有個安穩的生活環境。

  雖說「國家不幸詩家幸」,可沒有詩家願意得到如此之「幸」,他們寧願「詩家不幸國家幸」。

  對外聯絡部的工作便是在國際層面上斡旋博弈,為國家發展挪出絲絲縷縷的空隙,他們要對得起掛在復興路十八號的那塊招牌。

  「外交」是他們的主要工作。

  這就直接導致外文局在內部的地位還不如美大組。

  美大組是坐冷板凳,可他們好歹有板凳能坐。

  外文局連板凳都坐不上,它是抱著飯碗,蹲在地上。

  所以,當張廣年談起君安,這位當下一先鋒文學的代表人物時,紀領導難免接不上話茬。

  話題懸在半空中。

  張廣年看著紀領導。

  紀領導看著張廣年。

  兩人都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古怪的尷尬。

  張廣年眨眼:「老同志,你該不會——

  「辦公室到了,」紀領導向前滑了一步,主動推開自家辦公室大門,「快請進,別坐在站在外面吹冷風。」

  好生硬的話題轉移,張廣年眸底划過一縷無奈,終是順了紀領導的意思。

  到底是請人幫忙,給他個面子吧。

  兩人在辦公室的待客區坐下。

  說是待客區,不過是一個低矮桌子、兩張矮凳子,再來一壺不咋好喝的茶水。

  多年來內部從最高層到最下層皆是如此。

  紀領導那位心腹下屬倒是會打圓場。

  一邊為兩人倒水,一邊細緻地解釋。

  「領導最近事務繁忙,恐怕沒來得及關注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好作品,這位君安同志的出道作是一本諷刺短篇,名字叫做《調音師》,目前正在《人民文學》連載一本長篇幻想小說,其名為《那個男人來自地球》。」

  紀領導狀似不滿地譴責:「你倒是多嘴,」只這麼一句,隨後便轉到這句科普的重點,「幻想文學?《人民文學》還會發幻想文學?」

  張廣年笑了:「今時不同往日,我們也要做出些新鮮變化。況且君安同志這部作品說是幻想文學也不盡然,內部的很多知識點都經過認真且用心的核實,分到幻想文學只是沒有更合適的分類給他。」

  紀領導點點頭,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發表在《大西洋月刊》上的文章是這篇?」

  張廣年:「是他的出道作,名為《調音師》的短篇。」

  紀領導微眯眼眸:「這個短篇有問題?」

  「.

  」

  回想起這本罵得酣暢淋漓的短篇,張廣年不好說有問題,也不好說沒問題,只是進一步追問。

  「要怎麼補完這次發表的手續?」

  紀領導摩挲手指,打內部電話叫外文局的負責人上來。


  這些走流程的事情還是得讓本專業的人站出來負責,他只想進一步搞清楚這件事情如何發生。

  現在,他有90%的把握確定張廣年口中的「君安同志」,就是盧卡斯所寫《我與安》

  中的「安」。

  首先,外文局近幾年沒有同意任何作品出海。

  其次,同樣的後綴名。

  同樣的《大西洋月刊》。

  他可不信《大西洋月刊》,這類外國雜誌,能一口氣上兩位龍國作家的文章。

  現在只有一點讓他不明白。

  「————君安同志有可能讓他這位外國朋友以他為原型寫本書嗎?」

  張廣年沉默了。

  一種很微妙的沉默。

  一種古怪的沉默。

  紀領導開始施壓:「張同志,有事還請直接說明白,我們都想讓這件事情平穩解決,你越是隱瞞,越不利於君安同志後續的政審。」

  張廣年應當直接回答「不可能」,但這句「不」字卡在喉嚨中。

  考慮到君安有過曾讓北島僅憑一面之緣為他激情作詩的前科在,哪怕紀領導的提問略有離譜,他也很難不去相信這件事情極有可能發生。

  「君安的那位朋友為他寫了本書?」他反過來詢問。

  紀領導沒否認:「這是一位來自西德的作家,在《大西洋月刊》上,撰寫了一本有關我們國家民俗風情的遊記,其中安」是主要角色。奇妙的是,這位安」也即將把撰寫的文章發表在《大西洋月刊》上。」

  張廣年:「你口中的民俗」應該是東北那邊的吧?

  2

  「你的消息來源是————」

  「君安在寫《那個男人》的時候在東北老家做了大量的民俗調查,」張廣年加重語氣,「這個量大到燕大的段寶林都在考慮將其部分調查,納入到正在撰寫的《民間文學教程》中去。」

  對上了。

  所有細節都對上來。

  現在只差拿到《大西洋月刊》的12月刊進行核對。

  紀領導不得不感慨。

  「你們這位君安同志倒是真有魅力。」

  張廣年:「你要是知道還有人為他做過詩,你恐怕會更加吃驚。」

  說到此處,他將近期發生在君安身上的烏龍案悉數到來。

  話題重點落在「君安很得大眾喜愛」、「君安正在醫院養病」,以及潛台詞「你們動手前,最好掂量下這位作家的脆皮程度」。

  紀領導:「————還在醫院?」

  「急救病房足足待了五天,我特意討來支西藥,才把他從生死線上救回來。」張廣年話語很輕柔,用詞也不嚴重,「到底是不知者不罪,望你們小懲大戒即可。

  紀領導沒有接茬。

  一來,《調音師》的文本到底有無立場問題還不好確定。

  他雖然不看先鋒文學,但那群搞先鋒文學的傢伙慣來愛在文字中藏東西。

  國內發表可以,內部需要尖銳的批評聲。

  海外發表不行,國家形象不允許任何抹黑。

  二來,雖說有張廣年的認證,但這位君安同志到底沒過完政審。

  萬一他被海外買通?

  萬一這是海外面的陷阱?

  一切還需要調查過再發言。

  固然,國內出一位可以在海外展露名頭的作家很好,這極其有利於開展外交活動,也非常有利於營造國內國泰民安、社會安定,吸引外來資本進行投資發展。

  但一切幻想終究要滿足大前提君安與君安的作品無問題。

  張廣年也不著急聽見他的任何保證。

  他明白對外聯絡部的工作需得謹慎再謹慎,若是紀領導一口答應下來,他反而要懷疑其中有鬼。

  不多時,外文局的主要負責人杜興華敲門進入。

  這是一位人到中年的同志,戴著黑色大框眼鏡,身體瘦削,長相很是儒雅隨和,有點類似於《圍城》中的主人公方鴻漸。

  他的背景也同方鴻漸差不許多,只不過方鴻漸是徒有虛名,他倒是名副其實,正經在海外留過學,精通四國語言。


  前段時間才被調回來,重新擔任外文局的主要負責人。

  考慮到外文局目前是個大空架子,他也算得上是手下無兵的孤寡領導。

  「紀領導,您找我。」他半弓著腰站在兩人旁邊。

  紀領導簡單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和美大組的同志合作調查這事,務必要實事求是地去做,不要有誇張或虛構的成分。」

  杜興華眸光微閃。

  「如果君安同志的政審沒問題,是否要找《參考消息》報導一二?君安是首位在《大西洋月刊》上刊登文章的龍國作家,這一消息肯定會大大激勵國內的同志們。多麼大的一份榮譽和驕傲啊!」

  面對他的提議,張廣年有所意動。

  君安如今是《人民文學》的簽約作家,他的榮耀就是《人民文學》的榮耀,他的驕傲就是《人民文學》的驕傲。

  哪怕《人民亍學》的地位足夠高,誰還會怕榮耀燒手?

  紀你導卻反應平平。

  「等你們的調查結果出糊後再談。」

  杜興華垂眸,蓋住那欠小乂望。

  「好,我馬上帶人去辦。」

  杜興華退出筐公室,轉身時不動聲色地嘆口氣。

  又沒能討回欠好處。

  外文局啊外亍局,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獨立出去,總這麼一直被代管著,做什麼事都束手束腳。

  努力調整好心情,他又顛顛跑去美大組筐公室。

  美大組早早便仏到通知,作為冷板凳常駐嘉賓,他們倒不介意配合兄弟部門幹活。

  負責人同杜興華碰面一合計,撥出四個人給這光杆司令打下手,又趕往給美利堅本土的同志們去電話。

  「喂,《大西洋月刊》啥時候能寄過糊?你們弄快欠,丕麼還不如民間通信呢?國內都有樣刊了。」

  美利堅本土的同志們:「人言否?」

  又他媽的搞訪問事宜,又他媽的監視各方情況,又他媽的————老子在這裡累弗累活,你們在國內如此蠟蛐?

  世過分了!

  可等眾人跑去買12月刊的《大西洋月刊》,卻得到一個更加不幸的消息。

  「斷貨了,全國都斷貨了,安的作品大受好評,真仏給本期賣爆了,這時間欠————你們要不等79年的1月刊吧,反正沒有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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