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周身無漏
鋥——
翻雲劍結結實實地斬在了沈平脖子上。
隨著沈平鼓動血氣，頸上皮膜頓時變成了純金顏色，迎著劍刃爆起一串火星，卻是分毫未傷，連一點白痕都沒留下。
薛夢瑤瞳孔顫抖，心中生出了絕大驚駭，怎會有人能將肉身錘鍛到如此地步？
沈平心中也頗為意外，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必死，沒想到《金象淬體訣》修至第四重境界圓滿，竟能抵擋薛夢瑤這等對手的傾力一擊。
「昂！」
沈平吐氣開聲，將剛剛吸入胸膛的空氣擠壓而出，化作一聲昂然象音，隨後全身都變成了金色，血氣一震，猛地將薛夢瑤震飛了出去！
此刻三顆太陽高懸在沈平上空，以薛夢瑤的視角看去，沈平仿佛頭頂光輪，再加上一身金色皮膜，恰如寺廟中的金身羅漢！
「好！」薛夢瑤一聲誇讚，「如此強敵，正合一戰！」
話音未落，她已再運真氣，身法迅捷拉出一道殘影，繞到沈平身後一劍捅向後心。
沈平自知單論招式精妙，他遠不如薛夢瑤，於是不去試圖閃躲，全力運起《金象淬體訣》的心法相抗。
劍如驟雨刀如狂風，薛夢瑤每一擊都用出了十二成的功力，但無論怎樣的攻擊，落在沈平身上都毫無效果，只將他衣衫斬得七零八落。
沈平全身上下毫無破綻，真正做到了「周身無漏」的境界。
當然，這也絕非輕易便可達成，此刻沈平體內血氣正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飛速消耗，最多只能支持一刻鐘。
如今就是在拼薛夢瑤的真氣先耗盡，還是沈平的血氣先枯竭。
可剛剛過去二十幾個呼吸，沈平就感覺薛夢瑤攻擊時的力道衰弱許多，附帶的內家真氣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綿綿不絕。
這是個絕好機會，但沈平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已見識到薛夢瑤的心機武藝，不想再主動踏入陷阱。
但接連數個呼吸，薛夢瑤的攻擊未見起色，真氣也顯出幾分凌亂態勢。
心中再不遲疑，沈平轉身一拳轟向了薛夢瑤。
薛夢瑤萬沒想到沈平不僅境界高深，血氣也充盈得可怕，不像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反倒像是個苦修了幾十年的老童子。
心知今日不可能再勝過沈平，面對這迎面轟來的一拳，薛夢瑤運起輕功輕巧閃過，但還是被打落了頭頂斗笠。
如墨長發潑散，露出一張清水芙蓉般絕美容顏，與楊晴雪相比另有一番清冷孤傲。
似為自己展露真容而不喜，薛夢瑤嘴唇微抿，隨後轉過身去飄然而走！
可還沒等她跑出多遠，便聽到身後凜冽破風之聲，轉頭一瞥，就看到沈平竟已急追而來，雙方的距離還在迅速拉近！
沈平這些年來精修《金象淬體訣》，的確沒有分心去修《風嘯狼魔腿》的招式，但行止坐臥間卻並未放棄，論精妙變化不及薛夢瑤遠矣，但純以速度而言卻並不在其之下！
雙足踏地，如凶狼追命。
氣勢雄渾，若狂象橫行！
追到薛夢瑤身後，沈平猛然一拳轟出，距離之近速度之快已讓薛夢瑤來不及躲閃，只能回身將煉霞刀翻雲劍交叉一起，以圖招架。
這一拳，沈平終於結結實實地轟中了，帶著猛衝之勢砸在刀劍相交之處，發出的並非悶響，而是一聲有如銅鐘的嗡鳴！
噹——
拳頭推著刀劍重重砸在薛夢瑤胸口，兩人同時停下，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沈平收起全身血氣，周身金色消退下去。
薛夢瑤死死盯著沈平，似要將他印入魂魄：
「是我敗了。」
話音方落，噹啷兩聲刀劍落地，她體內響起一陣爆豆般密集脆響，隨後像一隻麻袋般委頓在地。
剛剛沈平那一拳她沒能卸力，以至於拳力貫徹全身，將她周身骨骼盡數震碎。
沈平的目光被地上那一對刀劍吸引。
以沈平如今的力氣，尋常鋼鐵已耐受不住，剛剛全力發足狂奔，腳上蠍尾鉤精鋼拼湊的靴底便已微微有些變形，而這對刀劍抗住了沈平全力一擊，竟沒有絲毫彎折。
拿在手中一看，煉霞刀刀身飄紅，翻雲劍劍身青白，並不是在外鍍上的顏色，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打造的。
將刀劍收入鞘中，掛在腰間，沈平回到剛剛的小丘上坐下。
大約過去了兩三刻，天空中三輪大日一陣波動後熄滅，沉沉黑夜降臨，只有九朵金色祥雲還掛在天上。
那飛舟的紅芒自絕玄門山門處升起，每飛到一處，便有一處祥雲收攏。
當飛舟在沈平面前緩緩落下，還未及地便有一隻血紅大手將他抓住，送到了飛舟之上。
沈平看到正坐在甲板上，雖渾身是血，但還是笑著和他點頭的馮書堯，心頭一松，剛要走過去看看情況，朱樘便攔在了他身前，直勾勾看著他腰間：
「你這刀劍哪來的？」
「殺人奪來的。」
「給我看看！」
說著就要伸手來奪，沈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朱樘，咱倆的關係沒好到這個份兒上吧？」
朱樘掙扎兩下，竟然沒能掙開，他幾乎已經用盡全力，沈平卻還是大氣不喘。
一個可怕念頭浮出朱樘腦海。
難道沈平真把薛夢瑤殺了？
這個事實讓朱樘有些無法接受，失魂落魄地走到了一旁。
沈平只覺得朱樘古怪，倒也沒有多想，走到馮書堯身邊查看情況。
待等九人全部上船，沈平發現原本絕玄門九名真傳弟子，只剩下他自己、馮書堯、朱樘三人，餘下六人全是陌生面孔。
有一人引起了沈平的注意。
那人看著十五六歲，裹著皮袍，踩一雙不合腳的破靴子，土裡土氣，身上沒有激戰過的痕跡，雖站得筆直，但呼吸卻有些急促，腳步身姿都有些鬆弛。
看起來連有沒有三流都很難說。
沈平忽然想到，傳說中內家武功練至先天精深處，可返璞歸真，莫非這人已到了這種境界？
很快，飛舟就落回到了絕玄門山門廣場上，何連城道：「都下去吧，抓緊時間休息洗漱，中午在這裡一同出發，過期不候。」
沈平等人陸續行禮，一個個跳下飛舟。
就在這時，一聲「啊呀呀」的聲音響起，卻是剛剛那個土裡土氣的少年從船邊摔了下來。
沈平離得近，伸手將其接住，穩穩放下，那劉鐵蛋站直了身體道：「嚇死我了，多謝這位大哥，我叫劉鐵蛋，你怎麼稱呼？」
小時候聽故事，沈平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明明本事很大，卻偏要裝成普通人的傢伙，把人耍得像猴子似的很有意思麼？
能奪得升仙令，絕無可能是普通人。
心中認定這人是在裝樣子，沈平懶得理會，留下一聲「沈平」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楊一峰就迎了上來：
「太上掌門叫你過去。」
太上掌門穆仁英的居所在絕玄門大殿後的山上，沈平換了身完好衣衫來到此處。
剛到門口，負責伺候穆仁英的少年低聲道：「太上掌門正和朱師兄說話，沈師兄還請稍待。」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朱樘推開門從裡頭走了出來，不見飛舟上時的失魂落魄，一派自信昂揚，睥睨地看了沈平一眼便動身離開。
「進來吧。」穆仁英的聲音從中傳來。
沈平進屋，就看到了穆仁英。
這位在絕玄門享有無上威勢的太上掌門，此刻只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形枯瘦臉色晦暗。
穆仁英略顯渾濁的眼睛盯著沈平，也不知在想什麼，半晌才道：
「你且近前來。」
沈平走到穆仁英面前，就見穆仁英拿了一方玉牌出來：
「我修為不濟，人脈也就不廣，唯獨早年間還算知恩圖報，所以結交了一份緣法，這玉牌你拿著，待踏上修行之路後，它自會指引你該去何處，或可讓你在修行途中更順遂些。」
沈平遲疑著道：「這……太上掌門可是有什麼囑託？」
穆仁英搖頭：「我無兒無女，哪有什麼囑託可言？你將來若是修行有成，能來老夫墳前告慰一番，就算了卻老夫多年夙願了。」
沈平這才接過玉牌收好：「多謝太上掌門，沈平必不會忘。」
穆仁英揮了揮手，沈平轉身出門，一隻腳剛邁出門口，就聽穆仁英在身後道：
「沈平，你記住了，你我凡人想要仙道有成，非爭不可！」
沈平默然，轉頭又對穆仁英深施一禮，這才離開。
沒有回到小院休息，而是直接運起輕功離開絕玄門，一路狂奔。
第二天清晨，沈平回到了荒地村中。
四年多過去，荒地村變化不大，但沈平的家卻大有不同，原本小院已變成了一個大四合院，院牆高聳，青磚白瓦。
沈平沒有進屋，只是運起輕功跳到宅邊樹上，就看到院子裡，母親正坐在一張石桌旁挑揀松子。
相比於四年前，母親反而顯得年輕了許多，身上穿著綢緞衣衫，戴著金銀首飾，旁邊還有丫鬟在幫忙。
父親抽著玉嘴銅鍋的菸袋從屋裡走出，皮膚不再黝黑，整個人變得富態不少：「老婆子，吃飯了。」
「娘，吃飯！」從父親身後探出頭的妹妹也長大不少，再不像小時候那種蘿蔔頭模樣，白皙水靈，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孩子。
心中百感交集，沈平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壓抑住心中翻滾的難言情緒，跳下大樹，重重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回返絕玄門。
……
日上中天。
沈平趕回絕玄門廣場時，那飛舟還停在上頭。
躍上船頭，沈平發現自己是第一個到的，剛上船就聽船下有人喊：「沈大哥，幫我個忙唄，我上不去！」
低頭一看，又是昨天那個叫劉鐵蛋的傢伙。
沈平本來不想理他，但實在受不住聒噪，便將他拎了上來。
不多時，其餘得了升仙令的人也紛紛到齊。
最後，何連城竟是和楊晴雪一同走了出來，看他樣子，還對楊晴雪頗為恭敬，楊一峰則跟在最後頭。
「這怎麼回事，楊師姐不是掌門的獨女麼？」馮書堯低聲問道。
沈平心頭也有同樣疑惑，這幾年他也漸漸知曉了楊晴雪是楊一峰獨女的消息，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那幾人走到飛舟之前，楊晴雪轉身對楊一峰道：
「這些年來多虧您照拂了。」
「不敢不敢！」楊一峰趕緊道：「是鄙人有幸，能伺候仙子這許多年。」
楊晴雪捧住楊一峰的手：「我自幼失怙，來絕玄門雖說是為了借紅塵氣療毒，但這些年，掌門的關照之情，並不遜色我親生父母。」
「……我要走了，請您保重身體。」
人非草木，楊一峰養育了楊晴雪十二年，哪是說割捨就能割捨？
如今得到楊晴雪認可，更是感懷莫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他老淚縱橫。
何連城咳了一聲：「楊師妹，時間差不多了。」
楊晴雪輕輕點頭，最後看了絕玄門一眼，飛身上船。
何連城也跳到船上，催動法力，飛舟緩緩升起，速度越來越快，脫離凡俗，向真正的修仙世界而去。
翻雲劍結結實實地斬在了沈平脖子上。
隨著沈平鼓動血氣，頸上皮膜頓時變成了純金顏色，迎著劍刃爆起一串火星，卻是分毫未傷，連一點白痕都沒留下。
薛夢瑤瞳孔顫抖，心中生出了絕大驚駭，怎會有人能將肉身錘鍛到如此地步？
沈平心中也頗為意外，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必死，沒想到《金象淬體訣》修至第四重境界圓滿，竟能抵擋薛夢瑤這等對手的傾力一擊。
「昂！」
沈平吐氣開聲，將剛剛吸入胸膛的空氣擠壓而出，化作一聲昂然象音，隨後全身都變成了金色，血氣一震，猛地將薛夢瑤震飛了出去！
此刻三顆太陽高懸在沈平上空，以薛夢瑤的視角看去，沈平仿佛頭頂光輪，再加上一身金色皮膜，恰如寺廟中的金身羅漢！
「好！」薛夢瑤一聲誇讚，「如此強敵，正合一戰！」
話音未落，她已再運真氣，身法迅捷拉出一道殘影，繞到沈平身後一劍捅向後心。
沈平自知單論招式精妙，他遠不如薛夢瑤，於是不去試圖閃躲，全力運起《金象淬體訣》的心法相抗。
劍如驟雨刀如狂風，薛夢瑤每一擊都用出了十二成的功力，但無論怎樣的攻擊，落在沈平身上都毫無效果，只將他衣衫斬得七零八落。
沈平全身上下毫無破綻，真正做到了「周身無漏」的境界。
當然，這也絕非輕易便可達成，此刻沈平體內血氣正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飛速消耗，最多只能支持一刻鐘。
如今就是在拼薛夢瑤的真氣先耗盡，還是沈平的血氣先枯竭。
可剛剛過去二十幾個呼吸，沈平就感覺薛夢瑤攻擊時的力道衰弱許多，附帶的內家真氣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綿綿不絕。
這是個絕好機會，但沈平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已見識到薛夢瑤的心機武藝，不想再主動踏入陷阱。
但接連數個呼吸，薛夢瑤的攻擊未見起色，真氣也顯出幾分凌亂態勢。
心中再不遲疑，沈平轉身一拳轟向了薛夢瑤。
薛夢瑤萬沒想到沈平不僅境界高深，血氣也充盈得可怕，不像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反倒像是個苦修了幾十年的老童子。
心知今日不可能再勝過沈平，面對這迎面轟來的一拳，薛夢瑤運起輕功輕巧閃過，但還是被打落了頭頂斗笠。
如墨長發潑散，露出一張清水芙蓉般絕美容顏，與楊晴雪相比另有一番清冷孤傲。
似為自己展露真容而不喜，薛夢瑤嘴唇微抿，隨後轉過身去飄然而走！
可還沒等她跑出多遠，便聽到身後凜冽破風之聲，轉頭一瞥，就看到沈平竟已急追而來，雙方的距離還在迅速拉近！
沈平這些年來精修《金象淬體訣》，的確沒有分心去修《風嘯狼魔腿》的招式，但行止坐臥間卻並未放棄，論精妙變化不及薛夢瑤遠矣，但純以速度而言卻並不在其之下！
雙足踏地，如凶狼追命。
氣勢雄渾，若狂象橫行！
追到薛夢瑤身後，沈平猛然一拳轟出，距離之近速度之快已讓薛夢瑤來不及躲閃，只能回身將煉霞刀翻雲劍交叉一起，以圖招架。
這一拳，沈平終於結結實實地轟中了，帶著猛衝之勢砸在刀劍相交之處，發出的並非悶響，而是一聲有如銅鐘的嗡鳴！
噹——
拳頭推著刀劍重重砸在薛夢瑤胸口，兩人同時停下，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沈平收起全身血氣，周身金色消退下去。
薛夢瑤死死盯著沈平，似要將他印入魂魄：
「是我敗了。」
話音方落，噹啷兩聲刀劍落地，她體內響起一陣爆豆般密集脆響，隨後像一隻麻袋般委頓在地。
剛剛沈平那一拳她沒能卸力，以至於拳力貫徹全身，將她周身骨骼盡數震碎。
沈平的目光被地上那一對刀劍吸引。
以沈平如今的力氣，尋常鋼鐵已耐受不住，剛剛全力發足狂奔，腳上蠍尾鉤精鋼拼湊的靴底便已微微有些變形，而這對刀劍抗住了沈平全力一擊，竟沒有絲毫彎折。
拿在手中一看，煉霞刀刀身飄紅，翻雲劍劍身青白，並不是在外鍍上的顏色，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打造的。
將刀劍收入鞘中，掛在腰間，沈平回到剛剛的小丘上坐下。
大約過去了兩三刻，天空中三輪大日一陣波動後熄滅，沉沉黑夜降臨，只有九朵金色祥雲還掛在天上。
那飛舟的紅芒自絕玄門山門處升起，每飛到一處，便有一處祥雲收攏。
當飛舟在沈平面前緩緩落下，還未及地便有一隻血紅大手將他抓住，送到了飛舟之上。
沈平看到正坐在甲板上，雖渾身是血，但還是笑著和他點頭的馮書堯，心頭一松，剛要走過去看看情況，朱樘便攔在了他身前，直勾勾看著他腰間：
「你這刀劍哪來的？」
「殺人奪來的。」
「給我看看！」
說著就要伸手來奪，沈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朱樘，咱倆的關係沒好到這個份兒上吧？」
朱樘掙扎兩下，竟然沒能掙開，他幾乎已經用盡全力，沈平卻還是大氣不喘。
一個可怕念頭浮出朱樘腦海。
難道沈平真把薛夢瑤殺了？
這個事實讓朱樘有些無法接受，失魂落魄地走到了一旁。
沈平只覺得朱樘古怪，倒也沒有多想，走到馮書堯身邊查看情況。
待等九人全部上船，沈平發現原本絕玄門九名真傳弟子，只剩下他自己、馮書堯、朱樘三人，餘下六人全是陌生面孔。
有一人引起了沈平的注意。
那人看著十五六歲，裹著皮袍，踩一雙不合腳的破靴子，土裡土氣，身上沒有激戰過的痕跡，雖站得筆直，但呼吸卻有些急促，腳步身姿都有些鬆弛。
看起來連有沒有三流都很難說。
沈平忽然想到，傳說中內家武功練至先天精深處，可返璞歸真，莫非這人已到了這種境界？
很快，飛舟就落回到了絕玄門山門廣場上，何連城道：「都下去吧，抓緊時間休息洗漱，中午在這裡一同出發，過期不候。」
沈平等人陸續行禮，一個個跳下飛舟。
就在這時，一聲「啊呀呀」的聲音響起，卻是剛剛那個土裡土氣的少年從船邊摔了下來。
沈平離得近，伸手將其接住，穩穩放下，那劉鐵蛋站直了身體道：「嚇死我了，多謝這位大哥，我叫劉鐵蛋，你怎麼稱呼？」
小時候聽故事，沈平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明明本事很大，卻偏要裝成普通人的傢伙，把人耍得像猴子似的很有意思麼？
能奪得升仙令，絕無可能是普通人。
心中認定這人是在裝樣子，沈平懶得理會，留下一聲「沈平」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楊一峰就迎了上來：
「太上掌門叫你過去。」
太上掌門穆仁英的居所在絕玄門大殿後的山上，沈平換了身完好衣衫來到此處。
剛到門口，負責伺候穆仁英的少年低聲道：「太上掌門正和朱師兄說話，沈師兄還請稍待。」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朱樘推開門從裡頭走了出來，不見飛舟上時的失魂落魄，一派自信昂揚，睥睨地看了沈平一眼便動身離開。
「進來吧。」穆仁英的聲音從中傳來。
沈平進屋，就看到了穆仁英。
這位在絕玄門享有無上威勢的太上掌門，此刻只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形枯瘦臉色晦暗。
穆仁英略顯渾濁的眼睛盯著沈平，也不知在想什麼，半晌才道：
「你且近前來。」
沈平走到穆仁英面前，就見穆仁英拿了一方玉牌出來：
「我修為不濟，人脈也就不廣，唯獨早年間還算知恩圖報，所以結交了一份緣法，這玉牌你拿著，待踏上修行之路後，它自會指引你該去何處，或可讓你在修行途中更順遂些。」
沈平遲疑著道：「這……太上掌門可是有什麼囑託？」
穆仁英搖頭：「我無兒無女，哪有什麼囑託可言？你將來若是修行有成，能來老夫墳前告慰一番，就算了卻老夫多年夙願了。」
沈平這才接過玉牌收好：「多謝太上掌門，沈平必不會忘。」
穆仁英揮了揮手，沈平轉身出門，一隻腳剛邁出門口，就聽穆仁英在身後道：
「沈平，你記住了，你我凡人想要仙道有成，非爭不可！」
沈平默然，轉頭又對穆仁英深施一禮，這才離開。
沒有回到小院休息，而是直接運起輕功離開絕玄門，一路狂奔。
第二天清晨，沈平回到了荒地村中。
四年多過去，荒地村變化不大，但沈平的家卻大有不同，原本小院已變成了一個大四合院，院牆高聳，青磚白瓦。
沈平沒有進屋，只是運起輕功跳到宅邊樹上，就看到院子裡，母親正坐在一張石桌旁挑揀松子。
相比於四年前，母親反而顯得年輕了許多，身上穿著綢緞衣衫，戴著金銀首飾，旁邊還有丫鬟在幫忙。
父親抽著玉嘴銅鍋的菸袋從屋裡走出，皮膚不再黝黑，整個人變得富態不少：「老婆子，吃飯了。」
「娘，吃飯！」從父親身後探出頭的妹妹也長大不少，再不像小時候那種蘿蔔頭模樣，白皙水靈，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孩子。
心中百感交集，沈平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壓抑住心中翻滾的難言情緒，跳下大樹，重重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回返絕玄門。
……
日上中天。
沈平趕回絕玄門廣場時，那飛舟還停在上頭。
躍上船頭，沈平發現自己是第一個到的，剛上船就聽船下有人喊：「沈大哥，幫我個忙唄，我上不去！」
低頭一看，又是昨天那個叫劉鐵蛋的傢伙。
沈平本來不想理他，但實在受不住聒噪，便將他拎了上來。
不多時，其餘得了升仙令的人也紛紛到齊。
最後，何連城竟是和楊晴雪一同走了出來，看他樣子，還對楊晴雪頗為恭敬，楊一峰則跟在最後頭。
「這怎麼回事，楊師姐不是掌門的獨女麼？」馮書堯低聲問道。
沈平心頭也有同樣疑惑，這幾年他也漸漸知曉了楊晴雪是楊一峰獨女的消息，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那幾人走到飛舟之前，楊晴雪轉身對楊一峰道：
「這些年來多虧您照拂了。」
「不敢不敢！」楊一峰趕緊道：「是鄙人有幸，能伺候仙子這許多年。」
楊晴雪捧住楊一峰的手：「我自幼失怙，來絕玄門雖說是為了借紅塵氣療毒，但這些年，掌門的關照之情，並不遜色我親生父母。」
「……我要走了，請您保重身體。」
人非草木，楊一峰養育了楊晴雪十二年，哪是說割捨就能割捨？
如今得到楊晴雪認可，更是感懷莫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他老淚縱橫。
何連城咳了一聲：「楊師妹，時間差不多了。」
楊晴雪輕輕點頭，最後看了絕玄門一眼，飛身上船。
何連城也跳到船上，催動法力，飛舟緩緩升起，速度越來越快，脫離凡俗，向真正的修仙世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