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血煞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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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

  「前方便是本門了。」

  聽到何連城這樣說,所有人包括沈平在內全都走上船頭。

  層層雲海撥開,露出一座綿延數百里的山脈,七座高峰散落其間,如同指向蒼穹的柄柄利劍!

  山峰上有著各樣宏偉威嚴的建築,依山壁而鑿,有些乾脆就像是鑲嵌在了崖壁裡頭,絕非人力所能完成。

  飛舟來到最中央的一座山峰,遠遠就能看到一座高聳石樓,石樓頂端牌匾上刻著三個大字:

  血煞門!

  看到這絕非名門正派的匾額,有幾個人明顯臉色變了。

  沈平卻沒太意外,畢竟絕玄門都能用那種殘酷手段來篩選弟子了,上下一脈,上頭的仙門什麼模樣自然不難猜測。

  飛舟在匾額後的廣場側邊停下,早有幾個身著黑紅衣裙的女子等在這裡:

  「何執事,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們已等了你好幾天了!」

  「抱歉抱歉。」面對這些女子,何連城和善起來:「永安洲那邊剛好有一批仙苗要收,便耽誤了兩天功夫。」

  為首女子道:「誰要管這些閒事,楊師妹接回來了沒有?」

  「見過諸位師姐。」楊晴雪飛身躍下飛舟。

  「楊師妹果然是楊長老骨血,這眉目之間真是神似!」為首女子拉起楊晴雪的手:「長老正在閉關,閉關前特意囑咐我們定要及時將你接回來,來,咱們回血河峰去!」

  楊晴雪輕輕點頭,跟著幾個女子一同離開。

  等她們走了,何連城點了幾個人道:「你、你、你,還有你,在這下船吧,不要離開太遠,一會兒自然有人來接引你們。」

  被點到名字的幾人,包括馮書堯在內全都下了飛舟,何連城這才又架起飛舟,一路飛下這數千丈的高峰,來到下面一處荒蕪戈壁,偶爾有風吹起便是漫天黃沙,只有邊緣處才有些醒目綠意。

  「這裡便是『龍蛇垣』了,接下來你們要去的城池,便是本門外門弟子居所。」

  「之所以名叫『龍蛇垣』,取巨蛇化龍之意,勉勵爾等一心精進,蛻凡成仙。」

  說話之間,飛舟便來到了一處純由黑色巨岩所構築的城市,於城市北方一座大殿外頭落下。

  待等眾人下了船,何連城收起飛舟道:「跟我來。」

  沈平的心思有些飄忽。

  自飛舟進入血煞門地界開始,沈平便能感覺自身血氣比從前更加活躍,體內生機也仿佛悄然滋長了幾分。

  這種感覺在之前那高峰上時最為強烈,於空中時最弱,到了這裡,感覺又強了些。

  若在此地修行外家功法,進度最少比在絕玄門要快出五成。

  跟著何連城進了大殿,殿上坐著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面色有些發黃,嘴邊還有顆黑痣。

  何連城上前行禮:「稟告尤長老,永安洲已收割了第一批仙苗!」

  尤長老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沈平再度生出了那種被人看穿、看透的感覺。

  「嗯,還算可以。」

  尤長老輕輕點頭,忽然一揮手,五道黯淡光輝脫手而出向沈平等人飛來。

  等沈平感到指尖有些刺痛時,那光輝已飛回了尤長老身前,原來是五枚細針。

  尤長老取出五張泛黃紙張,五枚細針上血液分別滴在紙上,爆發出道道血光,又暗沉下去。

  沈平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無形中重了幾分,再仔細感覺,又毫無所獲。

  接著,尤長老又打出五枚血色令牌飛到眾人懷中。

  這東西看著不大,卻頗為壓手,還給沈平一種血脈相通的感覺。

  尤長老揮了揮手,何連城躬身行禮,帶著幾人離開。

  到了大殿外,何連城邊走邊道:「領了腰牌,便正式成了本門外門弟子。」

  「本門名為血煞門,原是三階宗門,可惜自開山老祖死後,宗門再無金丹,如今降格為了二階。」

  「但即便如此,在整個大梁國,本門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爾等將來若要外出,切勿墮了本門名號!」

  「地理上,本門共有七峰一塬。

  血神峰,便是剛剛你們到過的高峰,乃本門主峰,是掌門、諸位長老以及其親傳弟子居所。


  血劫峰,乃是收藏本門典籍之所在,亦是內門弟子居所,其中還有供門內弟子突破的『血劫台』。

  此二峰,是本門最要緊的所在。

  其餘五峰,血煉峰專門煉製法器、法衣;血河峰專門種植靈田;血骨峰飼養靈獸;血丹峰煉製靈丹;血魂峰嘛,則負責收攝陰魂,那地方鬼氣森森,爾等無事莫要前去。」

  「至於這一垣,便是你們現在所在的龍蛇垣。」

  這時候朱樘主動問道:「何執事,三階宗門、二階宗門又是何意啊?」

  何連城也不急躁:「這便要和修行掛鉤了,修行境界,從低到高,有鍊氣,築基,金丹等等。」

  「如今在梁國地界,以金丹真人為尊。」

  「不過那對你們來說太過遙遠,還是要腳踏實地為好。」

  「修行的第一步,便是鍊氣,鍊氣境界共分為一十二層,每三層便是一大關,並以此區分鍊氣初期、中期、後期、巔峰四個小境界。」

  「對你們這些外門弟子來說,三十五歲是一道坎。」

  「你們若能在三十五歲前修行至鍊氣七層,便可升為內門弟子,享受二階靈脈滋潤;若五十歲前能做到這點,也可如我一般,擔任七峰一垣中某一地的執事。」

  「反過來說,如果三十五歲前還沒能突破到鍊氣四層嘛……」

  說到這裡,何連城停住腳步,眼神陰冷地掃過眾人:「那時候,便要你們回饋宗門了!」

  劉鐵蛋有點被嚇著了:「那,何執事,該如何回饋啊?」

  何連城繼續邁動腳步,悠悠道:「簡單得很,本門對一切弟子一視同仁,入門便會發放本門根本功法《吞血蘊煞煉魂鑄魔真經》的鍊氣篇,也就是《吞血訣》。」

  「你們過一會兒回了自家號舍,便可將腰牌貼在眉心,自然會有功法映照在你們心中。」

  「《吞血訣》可吞噬生靈之血來強化修行,人為萬物之靈長,效力最好的血,當然便也是人血,而且是修士之血!」

  「但既然是修士,又怎會伸出頭來讓你隨意亂殺?而且本門若是縱容弟子濫殺行徑,要麼自相殘殺便滅亡了,要麼也會被被群起而攻。」

  「所以嘛,若是三十五歲前,不能晉升到鍊氣四層,本門也不會把你們打殺,反而會好吃好喝好丹藥地供著你們,從此無需再煩惱,只需定期上交鮮血便罷。」

  「只要能熬到七十歲,回饋了本門對你們的付出,本門也不會虧待你們,可以像穆仁英那樣,外放一任閒職,在凡俗之間稱宗做祖,快活餘生。」

  「這也是難得的福報了。」

  這一番話聽下來,就連沈平背後都開始冒起了涼氣。

  若是修行不成,就要被活活壓榨三十五年,被人當牲口一樣圈養,其中折磨實在難以想像。

  穆仁英就是證明,老成那個樣子,還有什麼可享受的?

  說話之間,眾人已來到了一間偏殿外,何連城道:「這裡便是龍蛇垣的『奉餉堂』,你們進去可憑腰牌領了入門的法衣、儲物袋和修行資糧,之後每年這個日子,都可以在這裡再領一份資糧。」

  「不過儲物袋可要看好了,這要是丟了,宗門可不會再發。」

  沈平等人進了門,以腰牌登記造冊,各領了一份物資出來。

  「一會兒回到號舍,衣袍你們盡可穿上;這儲物袋,就得等你們突破到鍊氣一層境,生出神識才可使用;至於這玉瓶里嘛,裝的便是修行《吞血訣》必需的『血釀』了。」

  一旁的劉鐵蛋手中發抖,差點把瓶子給扔了:

  「這、這裡頭是人血?」

  「想得什麼美事?」何連城瞥了劉鐵蛋一眼:「修士之血何等珍貴,哪是你們這些外門弟子能夠享用?本執事每年分到手的也還不多呢!」

  「記住了,這凡是叫『血釀』的血酒,皆是妖獸之血煉製,其中殘留妖氣對修士來說乃是劇毒,凡人階段更是一滴都碰不得。

  而修士之血煉的,都叫『仙骨醉』,非但沒有妖氣干擾,可無礙吸收,還不會因多次服用而衰減效力,是比所有同階丹藥都要強的資糧!」

  沈平默默將這兩種酒的分別記在心中,就聽朱樘問道:「何執事,那凡人之血呢?」

  何連城道:「腥臭不堪,毫無靈氣可言,食之無用!」


  接下來,何連城帶著眾人將龍蛇垣大致逛了一遍,最後才把他們送到了號舍所在之地,每個人都有一間單獨居所,而且占地也頗不小,比沈平在絕玄門的院子還要大些。

  「凡修士修行,離不開靈氣,而靈氣自靈脈而生。」何連城道:

  「你們各自號舍下,都聯通著同一條一階上品靈脈,還有『聚靈陣』加強效力,乃是從主峰的二階極品靈脈延伸而來。」

  「在那些一階門派里,只有掌門、長老才有資格享用這等資源;二階門派,也只有極少數才能像本門這般豪奢。」

  「所以你們可要好生修行,切莫辜負了本門的栽培!」

  說完,何連城喚出飛舟凌空而走。

  餘下五人各自相對無言,各自散開。

  沈平找到自己號舍,想進去卻被一層無形之力阻攔,舉著腰牌貼上去,這無形之力才短暫消失,等沈平進去後不久,便又開始生效。

  這號舍的院牆雖然是黑石築就,但內部陳設卻頗為典雅乾淨,並不像沈平印象中的邪魔外道那般陰森壓抑。

  房屋布局頗為簡單,一間臥房,一間修煉用的雲房,一間待客廳,一間書房,還有一間專門供人練習修仙百藝的屋子,內里的陳設也並不複雜。

  沈平先去了一趟臥房,將隨身之物放好,隨後來到雲房,這裡空蕩蕩的,除了中央石台上的蒲團外,就只有角落裡還放著一隻木架,架上還有一個焚香用的香爐,此刻已空了。

  端坐石台之上,沈平拿出今日新得的腰牌,貼在眉心,一篇古拙經文便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吞血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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