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絕玄血令
一夜過去，雪後初晴。
號舍小院中，沈平提著兩隻八十斤的石鎖，雙臂平舉靜如老松，絲絲蒸汽自毛孔蒸騰而出。
「沈老弟，你可起了嗎？」馮書堯的聲音自院外傳來。
沈平將兩隻石鎖輕飄飄扔到一旁，應了一聲打開院門，就見馮書堯提著食盒站在門口。
馮書堯見沈平額頭微汗，又瞥見牆角石鎖，不由道：「沈老弟，我是真佩服你這毅力，這才剛剛通過考核，你就又開始練功了？」
「習慣了而已。」沈平把馮書堯讓進院中：「馮大哥你怎麼來了？」
雖然沈平心思比同齡人深些，但畢竟還是個孩子，話語中難免透出了幾分疏遠。
馮書堯面色微窘，晃了晃手中食盒：「這不是家裡寄了些吃的來嘛，我就想著來和沈老弟一起分享。」
說話之間，兩人已進了屋，馮書堯打開食盒，熟悉的香氣頓時讓沈平眼前一亮。
食盒裡放著的除了兩碗粥外，就都是小菜，份量不算大，花樣卻不少，最讓沈平在意的，是一碟撒著紅色辣椒末的咸蘿蔔。
「嘗嘗。」
馮書堯遞上一雙筷子，沈平接過，夾了一根咸蘿蔔放在口中，嚼起來嘎吱吱的，又脆又咸，帶著微微的辣味和一股子清香。
這熟悉的味道，沈平一嘗就知道是母親醃的，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家中，態度也和緩了些：
「馮大哥有心了。」
馮書堯見狀，臉上笑容也自然了許多：「沈老弟喜歡就好，來，嘗嘗這個，這是我奶奶親手做的，咱村里獨一份！」
兩人吃著小菜，喝著粥，不時聊一聊村中之事，本有些生疏的關係漸漸緩和了許多。
但荒地村不大，倆人之前也沒太好交情，能聊的事終究有限，半個時辰後，話題盡了，馮書堯又開始東拉西扯，不知重點。
足足聊了近一個時辰，馮書堯這才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開不了口。
沈平有點替他難受：「馮大哥，有話直說就是。」
「沈老弟，你……」馮書堯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你說，咱們能成仙嗎？」
「成仙？你這是想到哪去了？」沈平啞然失笑。
馮書堯也知道自己說了胡話，訕訕道：「是我口不擇言了，沈老弟，咱們後天再見。」
說完，幫沈平關上院門轉身離開。
沈平大致猜得出，馮書堯應該是想拉近和自己的關係，但又礙於之前的芥蒂不好意思開口，以至於胡言亂語。
對此沈平也有些意向，從過往經驗看，內門弟子間的競爭將會越發激烈，若能和馮書堯達成同盟，未來會好過許多。
這事得慢慢來。
不過馮書堯的到來也提醒了沈平，他已有些日子沒給家裡寫信了，便研磨提筆寫了封家書。
離家只有一月，但這一個月的經歷實在太豐富，他有太多話想要和家裡說了。
不過最終寫出來的，只有薄薄一頁紙，和所有在外遊子一樣，報喜不報憂。
接下來一日有餘，沈平繼續修行著《金象淬體訣》，第一重心法雖已圓滿，但自己皮膜還是有可供精進之處。
直到測驗後的第三日，沈平主動找上馮書堯，二人一同前往講武堂。
本以為今日楊掌門會頒布獎賞，沒曾想到了之後，楊一峰閒話不說，直接開始傳授《金象淬體訣》的後續心法。
而且一連講了五天，將《金象淬體訣》後三重的心法全數講完，才告一段落。
第五天下午，眾多內門弟子終於等到了考核的獎勵。
「爾等已將《金象淬體訣》第一重修成，但光有強壯體魄無法行走江湖，還需一門武藝傍身。」
「本門所藏，有《荊竹劍》、《霸王刀》、《瀝血槍》、《開山神斧》、《驚濤翻浪掌》、《虎魔錯骨手》、《黑鴉驚羽拳》、《風嘯狼魔腿》八種，皆是江湖中最上乘的武學。」
「爾等挑選一種，寫在紙上交上來。」
有雜役弟子給每人送上紙張，上面寫著八種武學的名字，傳武之人的名字，還針對每一種武學的特點進行了詳細介紹。
沈平皺眉思索。
掌門楊一峰擅長用劍，《荊竹劍》便是楊一峰親自教授，若是足夠用心，大概能夠獲得武學外的一些好處。
此外，便是《霸王刀》和《開山神斧》，這兩門武學一者勇猛無前，一者勢大力沉，都是極適合修行外家功法之人修煉的武學。
其餘如《瀝血槍》、《驚濤翻浪掌》、《虎魔錯骨手》、《黑鴉驚羽拳》，也都各有千秋，層次上並無差異。
幾經挑選，沈平最終在紙上寫下了自己想要修習的武學，《風嘯狼魔腿》。
所謂年刀，月棍，一輩子槍，寶劍稱君王。
沈平見識不算廣，但也知道無論何種武器，想修煉精熟，都非要從小學起不可。
他自幼家貧、底子太薄，若是選擇修煉兵器上的武藝，天然便落後別人一籌。
空手武學更講求對身體的掌握、控制，《金象淬體訣》鍛鍊的便是這一點，不必再從頭學起。
具體到挑選《風嘯狼魔腿》，是因這種武學不但是極高明的腿法，也是極高明的輕功。
沈平記得自己名字的含義，行走江湖，平安第一。
大約過去了兩刻鐘，楊一峰命人收齊了眾人答案，隨意放在手旁：
「通過上次考核的另一種獎勵，便是為爾等量身打造的一件兵器，之後爾等可去『火煉堂』尋董長老。」
「至於為何要將《金象淬體訣》後三重一口氣全都教給你們，又讓你們學習武藝，給爾等兵器……」
楊一峰輕咳一聲：「便是為了下一輪考核！」
包括沈平在內，所有人都精神為之一振。
「自今日開始，爾等可憑腰牌，去『外務堂』接領任務，換取本幫貢獻，貢獻可用來交換包括『三花七蟲酒』在內的各類藥品，以及剛剛爾等並未挑選的上乘武學！」
「至於下一輪的考核標準，便是在一年之內，完成一次外務堂所發的『絕玄血字令』！」
「絕玄血字令」五字一出，一眾內門弟子紛紛色變。
沈平臉色微微陰沉，心中也並不平靜。
絕玄門能獨霸永安洲，絕非是做生意買來的、好聲好語要來的，而是通過絕對強橫的武力，將永安洲內大小幫派一掃而空奪來的！
雖然憑這雷厲風行的手段站穩了腳跟，但也因此樹敵無數，這些門派僥倖活下來的餘孽以及他們的舊交好友都對絕玄門恨之入骨。
絕玄門當然不會坐視不理，發出江湖追殺令對這些人進行追殺，視其實力不同，由低到高，分別發布「絕玄殺字令」、「絕玄血字令」、「絕玄滅字令」。
每一個登上「絕玄血字令」的，都是赫赫有名的二流高手。
一年之期，看似寬鬆，但隱含的條件卻相當苛刻。
畢竟想要殺掉一名二流高手，自己最起碼也要有二流的水準。
而且據沈平所知，目前還活著的「絕玄血字令」通緝者，一共也就只有十四名，而在場內門弟子，足有二十餘名。
所以為免被別人搶先，還必須要儘早出手。
一時間，講武堂內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漸漸嚴肅。
「話就說到這，爾等各自離開吧。」
楊一峰拂袖而去，內門弟子們這才紛紛轉身出門，大多都是要去外務堂。
沈平沒有跟他們一起，畢竟外務堂又不會長腿跑掉，他還是更想先把《風嘯狼魔腿》學到手再說。
於是沈平一路向西北而行，來到了「清源庵」外。
咚咚咚，沈平叩打柴扉：
「弟子沈平，特來向楊婆婆請教《風嘯狼魔腿》！」
喊了兩聲，院內無人應答。
沈平轉身正要離開，就見一身披紅色斗篷的女子正在漫山白皚的映襯下踏雪而來。
她看上去十四五年紀，儀態端莊，一派大家閨秀氣象，走到沈平面前問道，柔聲細語：
「你叫什麼名字？」
沈平畢竟還小，沒怎麼和女孩子接觸過，更別說是這樣漂亮的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問你呢，你叫什麼？」少女眉頭微蹙：「你這人怎麼呆呆的？」
沈平這才回過神來，拱手道：「我叫沈平，是來找楊晴雪楊婆婆學習《風嘯狼魔腿》的，姑娘可知，楊婆婆去了何處？」
少女面色古怪地推開清源庵的大門走入院中：
「進來吧。」
沈平站在門口搖了搖頭：「未得主人同意，不便入內；還請姑娘告訴我楊婆婆何時會回來，到時我再來拜訪。」
少女嘆了口氣，語帶無奈：「你找的若是楊婆婆，那要在這裡再等六七十年。」
沈平不解：「這又是為何？」
少女從無奈變為微嗔，臉頰紅得好看：「因為我還沒那麼老！」
「啊？」沈平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張口結舌：「那個，楊、楊前輩勿怪，我不是有意胡說的。」
那清單上「楊晴雪」的名字和「楊一峰」並列，沈平根本沒想到，有資格教授內門弟子武功的，竟然是一位少女。
「你怎麼一張嘴就把人往老了叫？我比你大得不多，你叫我一聲師姐便是了。」楊晴雪摘下斗篷，嘖了一聲：「選修了《風嘯狼魔腿》的弟子，就你一人嗎？」
沈平撓了撓眉梢，有些尷尬：「這個……我的確不知。」
「罷了。」楊晴雪將斗篷掛在一旁屋檐下：「《風嘯狼魔腿》共八十二路，我先演練一遍，你且看清楚了。」
夕陽，晚霞，白雪，黑磚。
楊晴雪於院落中演練《風嘯狼魔腿》，時而飄飄躍起起，時而閃轉騰挪，一招一式都清晰可見，看上去凌厲颯爽，絕不是花拳繡腿，卻又有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風姿，可謂翩若驚鴻，矯若游龍。
當一套《風嘯狼魔腿》演練完畢，少女穩穩站在原地，面頰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浸出細密汗珠。
接著，楊晴雪便讓沈平當著她的面演示一遍，中間又指導了一些錯處，末了評價道：「還算不錯，若有六七年苦功，或許能有小成。」
沈平皺眉道：「師姐，可有能輔助此腿法修行的藥物，類似『三花七蟲酒的那種』？」
「你當『三花七蟲酒』是街邊賣的大力丸麼？」楊晴雪道：「不過要說捷徑，也不是沒有。」
她神態中多了幾分俏皮：「這《風嘯狼魔腿》既是腿法，也是輕功，若你行止坐臥無一不用此法，或許能夠加快些進展。」
沈平拱手道：「多謝師姐教誨。」
說完便轉身離去。
楊晴雪本要回屋，卻又想起大門未關，轉身出來，就看沈平身姿略有怪異地消失在了山道上，不由皺眉道：
「這小子，不會把玩笑話當真了吧。」
號舍小院中，沈平提著兩隻八十斤的石鎖，雙臂平舉靜如老松，絲絲蒸汽自毛孔蒸騰而出。
「沈老弟，你可起了嗎？」馮書堯的聲音自院外傳來。
沈平將兩隻石鎖輕飄飄扔到一旁，應了一聲打開院門，就見馮書堯提著食盒站在門口。
馮書堯見沈平額頭微汗，又瞥見牆角石鎖，不由道：「沈老弟，我是真佩服你這毅力，這才剛剛通過考核，你就又開始練功了？」
「習慣了而已。」沈平把馮書堯讓進院中：「馮大哥你怎麼來了？」
雖然沈平心思比同齡人深些，但畢竟還是個孩子，話語中難免透出了幾分疏遠。
馮書堯面色微窘，晃了晃手中食盒：「這不是家裡寄了些吃的來嘛，我就想著來和沈老弟一起分享。」
說話之間，兩人已進了屋，馮書堯打開食盒，熟悉的香氣頓時讓沈平眼前一亮。
食盒裡放著的除了兩碗粥外，就都是小菜，份量不算大，花樣卻不少，最讓沈平在意的，是一碟撒著紅色辣椒末的咸蘿蔔。
「嘗嘗。」
馮書堯遞上一雙筷子，沈平接過，夾了一根咸蘿蔔放在口中，嚼起來嘎吱吱的，又脆又咸，帶著微微的辣味和一股子清香。
這熟悉的味道，沈平一嘗就知道是母親醃的，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家中，態度也和緩了些：
「馮大哥有心了。」
馮書堯見狀，臉上笑容也自然了許多：「沈老弟喜歡就好，來，嘗嘗這個，這是我奶奶親手做的，咱村里獨一份！」
兩人吃著小菜，喝著粥，不時聊一聊村中之事，本有些生疏的關係漸漸緩和了許多。
但荒地村不大，倆人之前也沒太好交情，能聊的事終究有限，半個時辰後，話題盡了，馮書堯又開始東拉西扯，不知重點。
足足聊了近一個時辰，馮書堯這才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開不了口。
沈平有點替他難受：「馮大哥，有話直說就是。」
「沈老弟，你……」馮書堯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你說，咱們能成仙嗎？」
「成仙？你這是想到哪去了？」沈平啞然失笑。
馮書堯也知道自己說了胡話，訕訕道：「是我口不擇言了，沈老弟，咱們後天再見。」
說完，幫沈平關上院門轉身離開。
沈平大致猜得出，馮書堯應該是想拉近和自己的關係，但又礙於之前的芥蒂不好意思開口，以至於胡言亂語。
對此沈平也有些意向，從過往經驗看，內門弟子間的競爭將會越發激烈，若能和馮書堯達成同盟，未來會好過許多。
這事得慢慢來。
不過馮書堯的到來也提醒了沈平，他已有些日子沒給家裡寫信了，便研磨提筆寫了封家書。
離家只有一月，但這一個月的經歷實在太豐富，他有太多話想要和家裡說了。
不過最終寫出來的，只有薄薄一頁紙，和所有在外遊子一樣，報喜不報憂。
接下來一日有餘，沈平繼續修行著《金象淬體訣》，第一重心法雖已圓滿，但自己皮膜還是有可供精進之處。
直到測驗後的第三日，沈平主動找上馮書堯，二人一同前往講武堂。
本以為今日楊掌門會頒布獎賞，沒曾想到了之後，楊一峰閒話不說，直接開始傳授《金象淬體訣》的後續心法。
而且一連講了五天，將《金象淬體訣》後三重的心法全數講完，才告一段落。
第五天下午，眾多內門弟子終於等到了考核的獎勵。
「爾等已將《金象淬體訣》第一重修成，但光有強壯體魄無法行走江湖，還需一門武藝傍身。」
「本門所藏，有《荊竹劍》、《霸王刀》、《瀝血槍》、《開山神斧》、《驚濤翻浪掌》、《虎魔錯骨手》、《黑鴉驚羽拳》、《風嘯狼魔腿》八種，皆是江湖中最上乘的武學。」
「爾等挑選一種，寫在紙上交上來。」
有雜役弟子給每人送上紙張，上面寫著八種武學的名字，傳武之人的名字，還針對每一種武學的特點進行了詳細介紹。
沈平皺眉思索。
掌門楊一峰擅長用劍，《荊竹劍》便是楊一峰親自教授，若是足夠用心，大概能夠獲得武學外的一些好處。
此外，便是《霸王刀》和《開山神斧》，這兩門武學一者勇猛無前，一者勢大力沉，都是極適合修行外家功法之人修煉的武學。
其餘如《瀝血槍》、《驚濤翻浪掌》、《虎魔錯骨手》、《黑鴉驚羽拳》，也都各有千秋，層次上並無差異。
幾經挑選，沈平最終在紙上寫下了自己想要修習的武學，《風嘯狼魔腿》。
所謂年刀，月棍，一輩子槍，寶劍稱君王。
沈平見識不算廣，但也知道無論何種武器，想修煉精熟，都非要從小學起不可。
他自幼家貧、底子太薄，若是選擇修煉兵器上的武藝，天然便落後別人一籌。
空手武學更講求對身體的掌握、控制，《金象淬體訣》鍛鍊的便是這一點，不必再從頭學起。
具體到挑選《風嘯狼魔腿》，是因這種武學不但是極高明的腿法，也是極高明的輕功。
沈平記得自己名字的含義，行走江湖，平安第一。
大約過去了兩刻鐘，楊一峰命人收齊了眾人答案，隨意放在手旁：
「通過上次考核的另一種獎勵，便是為爾等量身打造的一件兵器，之後爾等可去『火煉堂』尋董長老。」
「至於為何要將《金象淬體訣》後三重一口氣全都教給你們，又讓你們學習武藝，給爾等兵器……」
楊一峰輕咳一聲：「便是為了下一輪考核！」
包括沈平在內，所有人都精神為之一振。
「自今日開始，爾等可憑腰牌，去『外務堂』接領任務，換取本幫貢獻，貢獻可用來交換包括『三花七蟲酒』在內的各類藥品，以及剛剛爾等並未挑選的上乘武學！」
「至於下一輪的考核標準，便是在一年之內，完成一次外務堂所發的『絕玄血字令』！」
「絕玄血字令」五字一出，一眾內門弟子紛紛色變。
沈平臉色微微陰沉，心中也並不平靜。
絕玄門能獨霸永安洲，絕非是做生意買來的、好聲好語要來的，而是通過絕對強橫的武力，將永安洲內大小幫派一掃而空奪來的！
雖然憑這雷厲風行的手段站穩了腳跟，但也因此樹敵無數，這些門派僥倖活下來的餘孽以及他們的舊交好友都對絕玄門恨之入骨。
絕玄門當然不會坐視不理，發出江湖追殺令對這些人進行追殺，視其實力不同，由低到高，分別發布「絕玄殺字令」、「絕玄血字令」、「絕玄滅字令」。
每一個登上「絕玄血字令」的，都是赫赫有名的二流高手。
一年之期，看似寬鬆，但隱含的條件卻相當苛刻。
畢竟想要殺掉一名二流高手，自己最起碼也要有二流的水準。
而且據沈平所知，目前還活著的「絕玄血字令」通緝者，一共也就只有十四名，而在場內門弟子，足有二十餘名。
所以為免被別人搶先，還必須要儘早出手。
一時間，講武堂內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漸漸嚴肅。
「話就說到這，爾等各自離開吧。」
楊一峰拂袖而去，內門弟子們這才紛紛轉身出門，大多都是要去外務堂。
沈平沒有跟他們一起，畢竟外務堂又不會長腿跑掉，他還是更想先把《風嘯狼魔腿》學到手再說。
於是沈平一路向西北而行，來到了「清源庵」外。
咚咚咚，沈平叩打柴扉：
「弟子沈平，特來向楊婆婆請教《風嘯狼魔腿》！」
喊了兩聲，院內無人應答。
沈平轉身正要離開，就見一身披紅色斗篷的女子正在漫山白皚的映襯下踏雪而來。
她看上去十四五年紀，儀態端莊，一派大家閨秀氣象，走到沈平面前問道，柔聲細語：
「你叫什麼名字？」
沈平畢竟還小，沒怎麼和女孩子接觸過，更別說是這樣漂亮的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問你呢，你叫什麼？」少女眉頭微蹙：「你這人怎麼呆呆的？」
沈平這才回過神來，拱手道：「我叫沈平，是來找楊晴雪楊婆婆學習《風嘯狼魔腿》的，姑娘可知，楊婆婆去了何處？」
少女面色古怪地推開清源庵的大門走入院中：
「進來吧。」
沈平站在門口搖了搖頭：「未得主人同意，不便入內；還請姑娘告訴我楊婆婆何時會回來，到時我再來拜訪。」
少女嘆了口氣，語帶無奈：「你找的若是楊婆婆，那要在這裡再等六七十年。」
沈平不解：「這又是為何？」
少女從無奈變為微嗔，臉頰紅得好看：「因為我還沒那麼老！」
「啊？」沈平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張口結舌：「那個，楊、楊前輩勿怪，我不是有意胡說的。」
那清單上「楊晴雪」的名字和「楊一峰」並列，沈平根本沒想到，有資格教授內門弟子武功的，竟然是一位少女。
「你怎麼一張嘴就把人往老了叫？我比你大得不多，你叫我一聲師姐便是了。」楊晴雪摘下斗篷，嘖了一聲：「選修了《風嘯狼魔腿》的弟子，就你一人嗎？」
沈平撓了撓眉梢，有些尷尬：「這個……我的確不知。」
「罷了。」楊晴雪將斗篷掛在一旁屋檐下：「《風嘯狼魔腿》共八十二路，我先演練一遍，你且看清楚了。」
夕陽，晚霞，白雪，黑磚。
楊晴雪於院落中演練《風嘯狼魔腿》，時而飄飄躍起起，時而閃轉騰挪，一招一式都清晰可見，看上去凌厲颯爽，絕不是花拳繡腿，卻又有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風姿，可謂翩若驚鴻，矯若游龍。
當一套《風嘯狼魔腿》演練完畢，少女穩穩站在原地，面頰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浸出細密汗珠。
接著，楊晴雪便讓沈平當著她的面演示一遍，中間又指導了一些錯處，末了評價道：「還算不錯，若有六七年苦功，或許能有小成。」
沈平皺眉道：「師姐，可有能輔助此腿法修行的藥物，類似『三花七蟲酒的那種』？」
「你當『三花七蟲酒』是街邊賣的大力丸麼？」楊晴雪道：「不過要說捷徑，也不是沒有。」
她神態中多了幾分俏皮：「這《風嘯狼魔腿》既是腿法，也是輕功，若你行止坐臥無一不用此法，或許能夠加快些進展。」
沈平拱手道：「多謝師姐教誨。」
說完便轉身離去。
楊晴雪本要回屋，卻又想起大門未關，轉身出來，就看沈平身姿略有怪異地消失在了山道上，不由皺眉道：
「這小子，不會把玩笑話當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