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流高手
當沈平和馮書堯來到講武堂時，外間已站滿了內門弟子。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然之色，一眨不眨地盯著講武堂大門。
相比於剛剛入門時，這裡已經少了六七個身影，沒有人知道，這次測驗後，自己還能不能站在這裡。
嚴肅的氣氛便在這不言不語間瀰漫開來。
沈平站在人群之中，維持著平穩的呼吸，手掌卻不住地攥緊又鬆開。
這一月間，手上的三花七蟲酒已消耗殆盡，讓他煉成了《金象淬體訣》的第一重，至於能不能達到三流高手的標準，他卻沒有十足把握。
境界從來都是個很玄虛的東西，三流高手的標準是「練成皮膜，刀槍難入」，但卻從未有人規定過，這刀槍是由誰來使的才算作數。
是面對一流、二流的高手，還是面對三流高手，或者是連三流都不算的武夫？
噹——
內門弟子已盡數到齊，隨著一聲鐘響，講武堂大門緩緩打開，沒有半個人的身影，但楊一峰的聲音卻從中傳開：
「今日，乃爾等內門弟子受驗之日，凡能接我一劍而不破功者，便算過關，可進一步習得上乘武學，以本幫貢獻換取輔助修行之物。」
「若不能承受我一劍之力，則褫奪內門弟子身份、貶為罪奴，直到有朝一日，償還我絕玄門堆砌在爾等身上的資源為止！」
罪奴是絕玄門內最低一等人，比雜役弟子還不如，非但要處置種種雜事，還必須要承擔試毒、試藥、驗證全新功法等危險至極的任務。
許多罪奴連一年都活不到，更別說償還絕玄門的資源了。
「第一個，朱樘！」
隨著楊一峰的呼喚，眾多弟子中，一個身材尤其高些的少年邁步而出，臉上洋溢著堅定而自信的光輝。
他有資格這樣自信，沈平記得，無論是修行《金象淬體訣》那次，還是第一次使用三花七蟲酒時，他的表現都極為出挑。
朱樘走進門去，緩緩關上講武堂的大門，隔絕了內外的聲音與視線。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大門緩緩打開，朱樘面如金紙地走了出來，手腳都在不斷顫抖，神色滿是後怕。
對眾人微微拱手，朱樘便轉身向號舍方向走去。
下一個人又被叫了進去。
馮書堯嘴唇顫抖：「遭了，遭了……」
沈平心中也微微有些緊張，朱樘是眾人之中最出挑的那個，連他面對考驗都表現得如此艱難，其他人更是危險。
果然，第二個人進去沒有多久，便傳來砰的一聲，那人倒飛著撞開大門，落在演武場外的空地上，胸口處一道劍痕分外醒目，鮮血涌流，染紅白雪。
有身強力壯的罪奴無聲上前，將這人扛在肩上，又默默離開。
「下一個，蔣濤……」
「下一個，張懷恩……」
「下一個……」
一個又一個內門弟子進入講武堂接受考驗，但無論能否通過考驗，都是自己出來的少，被人拖出來的多。
漸漸地，講武堂外的空地，已被點點鮮血染成了一幅寫意梅花。
「下一個，馮書堯！」
馮書堯臉色一白，進了武堂。
盞茶時間後，他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和朱樘一樣，對著餘下弟子輕輕拱手，又深深看了沈平一眼，便向號舍方向離去。
還沒等沈平琢磨出那眼神中的意味，楊一峰的聲音便已傳來：
「下一個，沈平！」
周圍許多目光落在身上，沈平卻無暇在意，大踏步走入了講武堂。
講武堂兩邊放著木架，上百支牛油大蜡靜靜燃燒，不時傳出「噼啪」燭花爆響聲。
楊一峰手持一柄松紋古劍，長身而立。
「弟子沈平，見過掌門！」沈平躬身行禮。
「嗯。」楊一峰點了點頭：「運功吧。」
沈平深吸口氣，如同巨鯨吸水，兩旁燭火也隨被氣流擾動、搖曳跳躍。
楊一峰的影子印在牆上，亦如妖魔般扭曲舞動。
鋥——
古劍輕顫，楊一峰抬手揮劍，劍光淡如秋水，看似平淡，但卻在這瞬間封死了沈平的全部退路；速度之快猶如過隙白馬，沈平哪怕集中了全部精力，也只能勉強捕捉其軌跡。
附著在劍刃上的內家真氣渾厚洶湧，壓開了沈平周身大氣，讓沈平生出了一種行將窒息的錯覺！
這一瞬間，沈平眼中只有這一劍，也只能裝得下這一劍，這一劍的威勢，似乎要將沈平連人帶魂徹底消磨！
「哈——」
沈平吐氣開聲，金象淬體訣運出了十二成的功力，藏於四肢百骸內的氣血汩汩涌流，匯聚胸前。
劍刃還未臨體，其上附著的內家真氣便已將衣衫撕碎，顯出沈平肌肉分明、泛著淡淡金光的胸膛；劍刃落下，火光四濺，迸出陣陣金鐵交鳴之聲，仿佛砍到的不是肉身，而是鋼鐵！
沈平只覺得壓力陡然而來，劍刃臨體，不僅僅是一劍，仿佛還附著著數枚銳利無比的鋼針，在他皮膜上攢刺不休，每一次攢刺都將他凝聚出的氣血轟散、向更深層的肌理深入，他只有不斷鼓起氣血苦苦相抗。
咚、咚、咚。
在這巨大壓力下，沈平後退三步，但胸口那針扎般感覺卻如同附骨之疽，非但沒有停歇，反而作用得越發強烈。
就在沈平最後一點氣血耗盡之前，那鋼針般的勁力終於消失不見，沈平也咚一聲坐在地上，汗水奔流如同泉涌，大口喘起了粗氣。
楊一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咦，還算是有幾分天資。」
「這一關，勉強算你過了，出去吧。」
沈平又喘了幾口氣，這才緩緩起身行禮。
只是接了一劍，他就覺得全身上下都已脫力，一些肌肉也已撕裂。
挪蹭著走出講武堂，面對一眾或是艷羨、或是嫉妒、或是震驚的目光，沈平微微拱手，轉回號舍。
「沈師兄。」一雜役弟子趕到沈平身邊行禮：「恭喜您通過考核，成為三流高手！」
「三日後午時，請師兄來講武堂，到時候掌門會親自頒布不遜色三花七蟲酒的獎賞。」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然之色，一眨不眨地盯著講武堂大門。
相比於剛剛入門時，這裡已經少了六七個身影，沒有人知道，這次測驗後，自己還能不能站在這裡。
嚴肅的氣氛便在這不言不語間瀰漫開來。
沈平站在人群之中，維持著平穩的呼吸，手掌卻不住地攥緊又鬆開。
這一月間，手上的三花七蟲酒已消耗殆盡，讓他煉成了《金象淬體訣》的第一重，至於能不能達到三流高手的標準，他卻沒有十足把握。
境界從來都是個很玄虛的東西，三流高手的標準是「練成皮膜，刀槍難入」，但卻從未有人規定過，這刀槍是由誰來使的才算作數。
是面對一流、二流的高手，還是面對三流高手，或者是連三流都不算的武夫？
噹——
內門弟子已盡數到齊，隨著一聲鐘響，講武堂大門緩緩打開，沒有半個人的身影，但楊一峰的聲音卻從中傳開：
「今日，乃爾等內門弟子受驗之日，凡能接我一劍而不破功者，便算過關，可進一步習得上乘武學，以本幫貢獻換取輔助修行之物。」
「若不能承受我一劍之力，則褫奪內門弟子身份、貶為罪奴，直到有朝一日，償還我絕玄門堆砌在爾等身上的資源為止！」
罪奴是絕玄門內最低一等人，比雜役弟子還不如，非但要處置種種雜事，還必須要承擔試毒、試藥、驗證全新功法等危險至極的任務。
許多罪奴連一年都活不到，更別說償還絕玄門的資源了。
「第一個，朱樘！」
隨著楊一峰的呼喚，眾多弟子中，一個身材尤其高些的少年邁步而出，臉上洋溢著堅定而自信的光輝。
他有資格這樣自信，沈平記得，無論是修行《金象淬體訣》那次，還是第一次使用三花七蟲酒時，他的表現都極為出挑。
朱樘走進門去，緩緩關上講武堂的大門，隔絕了內外的聲音與視線。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大門緩緩打開，朱樘面如金紙地走了出來，手腳都在不斷顫抖，神色滿是後怕。
對眾人微微拱手，朱樘便轉身向號舍方向走去。
下一個人又被叫了進去。
馮書堯嘴唇顫抖：「遭了，遭了……」
沈平心中也微微有些緊張，朱樘是眾人之中最出挑的那個，連他面對考驗都表現得如此艱難，其他人更是危險。
果然，第二個人進去沒有多久，便傳來砰的一聲，那人倒飛著撞開大門，落在演武場外的空地上，胸口處一道劍痕分外醒目，鮮血涌流，染紅白雪。
有身強力壯的罪奴無聲上前，將這人扛在肩上，又默默離開。
「下一個，蔣濤……」
「下一個，張懷恩……」
「下一個……」
一個又一個內門弟子進入講武堂接受考驗，但無論能否通過考驗，都是自己出來的少，被人拖出來的多。
漸漸地，講武堂外的空地，已被點點鮮血染成了一幅寫意梅花。
「下一個，馮書堯！」
馮書堯臉色一白，進了武堂。
盞茶時間後，他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和朱樘一樣，對著餘下弟子輕輕拱手，又深深看了沈平一眼，便向號舍方向離去。
還沒等沈平琢磨出那眼神中的意味，楊一峰的聲音便已傳來：
「下一個，沈平！」
周圍許多目光落在身上，沈平卻無暇在意，大踏步走入了講武堂。
講武堂兩邊放著木架，上百支牛油大蜡靜靜燃燒，不時傳出「噼啪」燭花爆響聲。
楊一峰手持一柄松紋古劍，長身而立。
「弟子沈平，見過掌門！」沈平躬身行禮。
「嗯。」楊一峰點了點頭：「運功吧。」
沈平深吸口氣，如同巨鯨吸水，兩旁燭火也隨被氣流擾動、搖曳跳躍。
楊一峰的影子印在牆上，亦如妖魔般扭曲舞動。
鋥——
古劍輕顫，楊一峰抬手揮劍，劍光淡如秋水，看似平淡，但卻在這瞬間封死了沈平的全部退路；速度之快猶如過隙白馬，沈平哪怕集中了全部精力，也只能勉強捕捉其軌跡。
附著在劍刃上的內家真氣渾厚洶湧，壓開了沈平周身大氣，讓沈平生出了一種行將窒息的錯覺！
這一瞬間，沈平眼中只有這一劍，也只能裝得下這一劍，這一劍的威勢，似乎要將沈平連人帶魂徹底消磨！
「哈——」
沈平吐氣開聲，金象淬體訣運出了十二成的功力，藏於四肢百骸內的氣血汩汩涌流，匯聚胸前。
劍刃還未臨體，其上附著的內家真氣便已將衣衫撕碎，顯出沈平肌肉分明、泛著淡淡金光的胸膛；劍刃落下，火光四濺，迸出陣陣金鐵交鳴之聲，仿佛砍到的不是肉身，而是鋼鐵！
沈平只覺得壓力陡然而來，劍刃臨體，不僅僅是一劍，仿佛還附著著數枚銳利無比的鋼針，在他皮膜上攢刺不休，每一次攢刺都將他凝聚出的氣血轟散、向更深層的肌理深入，他只有不斷鼓起氣血苦苦相抗。
咚、咚、咚。
在這巨大壓力下，沈平後退三步，但胸口那針扎般感覺卻如同附骨之疽，非但沒有停歇，反而作用得越發強烈。
就在沈平最後一點氣血耗盡之前，那鋼針般的勁力終於消失不見，沈平也咚一聲坐在地上，汗水奔流如同泉涌，大口喘起了粗氣。
楊一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咦，還算是有幾分天資。」
「這一關，勉強算你過了，出去吧。」
沈平又喘了幾口氣，這才緩緩起身行禮。
只是接了一劍，他就覺得全身上下都已脫力，一些肌肉也已撕裂。
挪蹭著走出講武堂，面對一眾或是艷羨、或是嫉妒、或是震驚的目光，沈平微微拱手，轉回號舍。
「沈師兄。」一雜役弟子趕到沈平身邊行禮：「恭喜您通過考核，成為三流高手！」
「三日後午時，請師兄來講武堂，到時候掌門會親自頒布不遜色三花七蟲酒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