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將帶頭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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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我將帶頭衝鋒

  時隔幾個月,陸克勤重新回到《青年文學》編輯部。

  跟他一起來的是王小苹這個大姐。

  《青年文學》的院子比《人民文學》小得多,但更熱鬧。

  倆人走進院子時,一眾編輯部的編輯圍著幸福250摩托車,似乎正在討論著什麼。

  「呦,陸大編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張克群陰陽怪氣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看向門口,然後一個個嘴裡發出吃吃的笑。

  陸由甲瞪了眼張克群這個拿老爸開涮的老登。

  不就是把工作調到《人民文學》,還沒完了啊。

  「爸,小苹姐,你們這是啥事啊?」

  「回來看看,順便也是按照我們主編的意思,跟你們聊聊。」陸克勤倒是沒在意老張同志的陰陽怪氣,因為當初調動工作他也是給了建議的。

  眾人魚貫向樓上走去,到了辦公室,各自找地方坐下。

  辦公室的布局還是老樣子,唯一跟陸克勤在的時候不同的是,自己兒子的辦公桌比以前大了不少。

  「兩位老師,喝茶。」李世東遞過兩杯熱茶。

  張克群等他們喝了一口茶後,開口問道:「是為「偽現代派」的事來的吧?」

  「消息傳得這麼快?」

  「文學圈就這點大,我們《青年文學》又不是收不到讀者來信。」

  陸克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老張,這事情不小,你是怎麼看偽現代派」這個說法的?」

  事情不小?

  一聽張克群更是來氣,這事情還不是你好大兒搞出來的。

  當即沒好氣說道:「問你好大兒去,別來問我。」

  老陸同志看向自己的好大兒,原本正常坐著的陸由甲,現在竟然慢慢抱起了膀子,下巴也開始微微上揚。

  一副老爸你快問的死樣子。

  屋裡的編輯無一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馬衛都最先出聲,聲音還帶著些許看熱鬧的壞笑:「陸老師,那您就向我們小陸好好請教請教唄。」

  親爹向兒子請教。

  眾人紛紛笑出了聲。

  王小苹這會也是臉上帶著笑意,但她可不能看熱鬧,畢竟這次過來是帶著任務的。

  「小陸,跟苹姐說說,你是怎麼看待這問題的。」

  聊起正事,陸由甲也放下了胳膊,稍微組織了下語言,反問道:「苹姐,你讀過《麥田裡的守望者》嗎?」

  「讀過,塞林格1951年的作品。」

  「那你覺得一個1951年的美利堅中產階級少年對虛偽世界的反叛,和一個1985年的國內青年對生活無意義的迷茫,哪個更真實?」

  王小苹沒有回答,她覺得陸由甲的說辭有些在偷換概念了。

  陸由甲見她沒反應繼續說:「所有的文學影響,開始都是模仿。魯迅開始寫小說時,模仿的是果戈理、契河夫。

  關鍵不在於是不是模仿,而在於模仿之後有沒有自己的東西。

  《你別無選擇》里那些音樂學院學生的躁動,《無主題變奏》里那種不知道等待什麼的茫然。

  這是中國青年現在真實的心理狀態。我們用了一種新的形式來表達這種狀態,這有什麼問題?」

  老爸陸克勤也開口問道:「但輿論說這種形式是生硬的,是強加在我國經驗上的。」

  「我曾經說過的話,今天再說一遍,那就讓時間來檢驗!」

  「好的作品是能夠經得住時間的檢驗。」

  《人民文學》的兩個編輯沉默了一會兒:「我們下一期要開專欄討論這個問題。你寫一篇文章,從編輯的角度,談談為什麼要發這些作品。」

  「爸,您讓我寫,還發在《人民文學》上?」

  「對,我們需要不同的聲音。」

  陸由甲立馬盯著老爸和王小苹上下打量,副總編張克群和辦公室的其他編輯也是不斷打量著他們。

  「爸,我們《青年文學》自己就能解決問題,似乎沒道理去你們《人民文學》從引領者變成了跟隨者啊。」


  陸克勤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王濛這個主編太想當然了。

  《人民文學》一句話就想讓《青年文學》當小弟,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

  「那你想怎麼辦?」

  「我將帶頭衝鋒!」

  陸由甲沒說謊,他是真打算帶頭衝鋒了。

  那句話咋說的了,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現在文壇就是關於敘事結構的爭鬥!

  偽現代派之爭愈演愈烈。

  這期間《人民文學》發表了一篇名為《519長鏡頭》的小說,可依舊沒有停止這場爭論。

  如果說《紅高梁》是點燃敘事結構的第一把火,人們開始小範圍的接受先鋒式的敘事結構。

  那《無主題變奏》和《你別無選擇》就是扔進這把火裡面的兩棵柴。

  提出這麼寫究竟對不對的疑問?是最好的反擊方式。

  如果定性這麼寫不對,那所謂的先鋒敘事方式,想要在活躍在文壇上恐怕短期時間是不可能的。

  《人民文學》的偽現代派」討論專欄,到底是做起來了。

  有評論家討論文章標題是《文學創新不能脫離民族土壤》,認為當前現代派作品食洋不化。

  還有些作家則是發表了《影響的焦慮與創造性轉換》,為實驗作品辯護。

  最直接的還是來自滬上評論家的稿子,提出偽現代派這個提法本身就是偽命題,文學只有好壞,沒有真假。

  按說《人民文學》這邊搞得熱火朝天,同為發表現代派作品的《青年文學》應該也會站出來引領思潮才對。

  可《青年文學》就像是按了暫停鍵一樣,安靜的無聲無息。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東四十條和十二條的編輯部編輯現在心裡都明白,當《青年文學》發聲的時候,這場爭論將會被徹底引爆。

  6月,沒參與到現代派之爭的《收穫》發表了一篇賈陸游的文章。

  文章名字叫《妻妾成群》,這篇小說講的是封建禮教如何吃人的故事,算是尋根文學的一種延伸,但其敘事結構跟《紅高梁》相比,不能說如出一轍,也是同屬一脈。

  正值現代派的爭吵聲激烈的時候,這篇小說就像是在表面平靜卻暗流涌動的湖面扔下了一顆石子。

  關於小說敘事結構的討論徹底擺在了明面上。

  賈陸游用實際行動證明,先鋒派的敘事結構能夠寫出不脫離民族土壤的作品,從現代派的形式實驗,轉向了民族文化的深層探索。

  幾天後,新一期的《青年文學》發刊,頭版上的文章是陸由甲發表的半篇《彼岸》。

  而就是這半篇文章,像是直接往文壇扔了一顆引爆的炸彈。

  《人民文學》主編王濛,強壓下心裏面的驚駭,捧著《青年文學》最新期刊,一字一句地讀。

  1986年夏,整個京城像一台過載的變壓器般嗡嗡作響。

  十七歲的陳星在獲得全國數學聯賽二等獎的當晚,從表哥的抽屜深處,翻到了一盤貼著《彼岸》標籤的錄像帶。

  電視機雪花閃爍之後,他看到了從未想像過的生活,以及生活背後巨大的、甜蜜的虛無。

  三個月後,他的成績一落千丈,父親在教師辦公室咆哮,而他自己則開始秘密尋找那個製作並散布這些精神病毒」的地下組織。

  據說他們的據點,就在少年宮後面那條即將被拆遷的舊巷裡。

  一字一句的讀下去,王濛徹底被陸由甲的後現代寫作方式震驚。

  全篇小說,除了開篇之外,句子如毛線般糾纏不清,大量插入語和離題敘述,模擬了注意力被不斷拉扯的現代思維狀態。

  還有那多達幾十個的尾注,有些長達數行,構成一個與正文平行的敘事層。

  迫使讀者在「正文」和「註解」間反覆跳轉,閱讀行為本身變得碎片化。

  小說沒有傳統章節,由大量片段、看似孤立的場景組成,故事全貌需要讀者像拼圖一樣,在閱讀中自己主動建立聯繫。

  用少年科技天才培訓中心,映射神童熱、科學崇拜與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精英教育壓力。

  用青年思想文化學習班,映射收容的是因沉迷港台流行文化、奇裝異服、地下文學而被視為精神污染或自由化傾向的青年。


  還有那「全盤西化」的小群體。

  完全符合目前國情的小說背景,現代寓言的小說架構。

  雖然只有半篇,他卻仿佛見到了劃時代史詩級別的作品。

  不光王濛如此,文壇上第一次讀到《彼岸》的人,都是這種感受。

  原本激烈爭論偽現代派的聲音,現在仿佛被一隻大手掐住了脖子。

  他們可以說《無主題變奏》和《你別無選擇》是模仿西方的《麥田裡的守望》,是偽現代派。

  可這篇《彼岸》呢?

  說他模仿誰?

  模仿自己嗎?

  席捲文壇的爭論,被陸由甲的半篇小說,壓得寂靜無聲。

  「老陸,你有一個好兒子,半篇文章壓文壇。」

  陸克勤不知道咋接這句話,驕傲嗎?

  肯定是有的,更多的應該還是欣慰吧!

  三天後,燕大教授謝寧在《人民文學》討論專欄上,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

  標題是《半篇彼岸:現代史詩巨作》

  長達幾萬字的評論文章,可以說把陸由甲從頭夸到了腳。

  但文章最後的總結卻也一語中的:這種寫作方式迫使讀者的閱讀行為本身變得碎片化,寫作方式可以有,但不可以成為主流。

  持續了兩個月的文壇爭論就此落下帷幕。

  不是有了誰對誰錯的結論,而是文壇上的兩個作家用自己的證明了,現代派的形式實驗,在目前這個階段的可能性。

  年底的時候,文壇開始出現一種說法。

  他們將陸由甲、賈陸游帶動起來的風潮,稱之為85新潮。

  而先鋒大將就是劉嗦拉的《你別無選擇》和徐興的《無主題變奏》。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青年文學》編輯部。

  《人民文學》的主編王濛已經是第二次來這裡了,他來這裡的目的倒也簡單,就是想問問《彼岸》這篇小說的下篇。

  「王主編,我真就是隨便寫一下。」

  「隨便寫一下也要有靈感來源吧?」

  陸由甲無話可說,他有個幾把毛的靈感來源。

  《彼岸》這篇小說,其實就是脫胎於大衛·福斯特·華萊士在九十年代發表的作品《無盡的玩笑》。

  當然,兩者也有不同的地方。

  《無盡的玩笑》以其驚人的篇幅、腳註嵌套的後現代形式,深刻刻畫了當代美利堅社會的成癮、娛樂與孤獨,充滿現代主義式的嚴肅追問。

  《彼岸》雖然用了同樣的後現代形式,但更過的改寫成了一部關於「精神饑渴」的現代寓言。

  兩者不是一回事!

  反正不管怎麼說吧,在85年這場關於偽現代派的討論之中,中青社旗下的《青年文學》確實擔負起了,引導青年思想的重任。

  而陸由甲這個最大的功臣,不給獎勵是說不過去的。

  「說吧,啥要求?」

  社長辦公室。

  中青社的領導齊聚一堂。

  陸由甲知道這可不是客氣的時候,有時候確實該謙讓,但是關乎到自己切身利益,且沒有一切都合規的時候,那你必須要爭。

  「我也沒啥太大的要求,就是我這初級編輯都幹了快一年了,能不能提拔個編輯室主任乾乾?」

  張克群的臉頓時黑了下去。

  在大型出版社或媒體機構,編輯這一行的職業發展通常有專業和管理兩個通道。

  專業路線是初級編輯→中級編輯→高級編輯/副編審→編審/學科專家。

  這條路徑專注於提升業務深度和行業影響力。

  另一個就是管理路線。

  編輯→編輯室主任→副總編/社長。

  這條路徑側重於團隊管理和整體業務運營,那是實打實的管理層了。

  「編審,愛要不要!」

  「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陸由甲忙不迭地道謝,從初級編輯到編審,這也是破格提拔了,原本他以為最多能混個高級編輯呢。


  現在可倒好,自己隨便提了一嘴,編審就到手了。

  往後《青年文學》編輯部,趙明禮這老貨是老大,他就是老二了。

  呸,單位第二了!

  升了官,請客吃飯不可避免。

  當晚,《青年文學》編輯部的一眾同事,齊聚飯店。

  馬衛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他升官的刺激。

  當天晚上喝了不少。

  人群散去的時候,陸由甲扶著有些東倒西歪的他回去的時候,這貨說了一句差點沒讓他把這狗東西扔下的話。

  「小陸啊,你能升官,馬哥替你開心,但馬哥心裡不高興。」

  不高興你特麼死去!

  這狗東西是他媽真不盼著自己好啊!

  又是幾天過去,陸家在東四十一條買的四合院修繕了七七八八。

  估摸再有幾天就能搬進去入住了。

  他們一家人,嘴可是嚴實,對外誰都沒說。

  正當陸由甲準備擁抱新生活的時候,作協的人找到了青年文學。

  來找他的人是鄧友枚,和一個姓張的作協創作聯絡部的副主任。

  鄧友枚直接去張克群辦公室聊天去了,留下這位張姓的主任跟他聊加入作協的相關事宜。

  張主任五十出頭,灰中山裝,金邊眼鏡,說話時臉上總帶著溫和的笑容。

  「小陸同志,我們是慕名而來啊。」

  沒等陸由甲動地方,李世東主動湖了杯茶水端過來:「張主任,茶葉不算太好,您慢用。」

  張主任低頭看了眼:「紅茶已經很好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小陸咱們之前見過,有些話我就之說了。我今天來的目的,想必你也能猜得出來,我們想邀請你加入作協。」

  不等他反應,張主任繼續道:「作協現在需要新鮮血液,特別是像你這樣風格多變、

  有創新精神、有才華的年輕作家。

  其實從你發表的第一篇小說《小聖賢莊》開始,作協內部就對你多有關注。

  後面你又寫了《狗日的糧食》《孽債》《霸王別姬》《被告陸二爺》以及最近發表的《彼岸》,這些題材幾乎沒有重複的小說,更是證明了你獨一無二的才華。

  改開後作協在寫作的領域上,跟我們的經濟一樣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的狀態,這種探索,我們支持。」

  他說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表格:「這是入會申請表,填了它,你就是作協的會員了。」

  陸由甲沒有伸手去接。

  作協需不需要年輕血液跟他有什麼關係,沒道理你需要新鮮血液我就必須加入吧?

  一點好處都不說的入會邀請,簡直就是耍流氓。

  「張主任,您抬愛了,我的工作是編輯,寫作就是一個業餘愛好。」

  「業餘也可以變專業嘛,這跟編輯的工作也不衝突。」

  張主任把表格放在桌上:「小陸,我和你交個底。加入作協的好處,遠不是你能想像的。」

  這話聽得陸由甲暗自點頭,沒好處的事情,誰願意去啊!

  「第一是住房問題。我們今天去你家走了一趟,大雜院的寫作環境太差了。作協有宿舍樓,雖然不大,但獨門獨戶,有廚房廁所,你要是結婚了,還能申請大一點的。」

  陸由甲對此不為所動,自己家也馬上有四合院了,誰稀罕作協的宿舍樓啊。

  當然要是白給,也不是不能要。

  「第二是津貼。這津貼可不是工資,是創作津貼。每個月八十七塊五,相當於一個科級幹部的工資。除了本職工作外,你可以專心寫作,不用擔心生活問題。」

  這個沒毛病,每個月八十多塊錢,再加上自己編審的工資,差不多240一個月了。

  要知道徐興這個在全聚德打掃衛生的傢伙,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多塊錢。

  「第三是發表渠道。《人民文學》、《收穫》、《當代》,這些刊物的編輯都是作協的人,你的作品可以直接送審。」

  呵呵,這條跟沒說一樣,他自己現在投稿也不用走不必要的流程。


  「第四是文學活動。每年有採風,去黃山、去桂林、去延安。還有筆會,和全國各地的作家交流。今年秋天要去敦煌,怎麼樣?」

  見他依舊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張主任咬牙說出了第五。

  「第五,」

  張主任頓了下壓低聲音:「出國交流。作協和蘇、日、美的文學組織都有聯繫。表現突出的年輕作家,有機會出去看看,今年咱們作協有兩個名額,你要是願意我和鄧領導願意為你擔保。」

  出國在八十年代的誘惑,絕對比睡了天仙還要大。

  哪怕陸由甲這個過來人也不能免俗,他知道十幾二十年後的美利堅是什麼樣,也知道那時候的國內是什麼樣。

  但八十年代的美利堅,他沒見過!

  第五個條件確實對陸由甲產生了還不錯的吸引力。

  但他也在考慮,自己要不要放下手頭的一切先去國外浪一圈。

  「我需要考慮。」

  「這個當然。」

  見他臉上帶著思索且沒有直接拒絕,張主任也清楚第五個條件讓他心動了。

  「表格你留著,想好了填,什麼時候給我就行。」

  作協的兩個人離開《青年文學》編輯部後,張克群把他叫到辦公室。

  「說說吧,都提什麼條件了?」

  跟陸由甲的反應一樣,前幾個條件老張同志也是不以為意的態度,但是最後一個條件讓他這個副總編也有些咂舌。

  作協的成員何止少數,能把僅有的兩個名額,拿出來給他,確實是極大的看重了。

  「你怎麼想?」

  「還沒想好,但是確實有想出去看看的心思。頭兒,如果我確定出去的話,編輯部這邊....

  「」

  「不能太久,太久了大家都說不過去,社裡相信也會是這種態度。」

  陸由甲點點頭,他現在還沒拿定主意。

  當天晚上,陸由甲跟老爸老媽說了這個出國機會的事。

  老爸陸克勤倒是支持,江婉就很不樂意了。

  在她看來自己兒子打小都沒怎麼離開過自己眼皮底下,現在說要出國,太突然了些。

  而且她也確實捨不得。

  夜深了。

  陸由甲躺在自己的床上輾轉反側,倒也不是因為出不出國的事情而糾結,而是在權衡留在國內繼續鞏固自己的地位,還是出國浪個一年半載。

  不算簡單的問題,想到了半夜。

  他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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