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快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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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婉寧也懵了,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滿是困惑:「母親,這話……從何說起?」

  她倒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夫君。

  恰恰相反,她深知夫君才學人品皆是上上之選,奈何時運不濟,如今正在外面各處奔波,只為尋一處能安身立命的小宅子。

  而這海運生意,動輒牽扯數萬兩白銀,更與朝廷禁令相悖,這等通天的大事,如何能指望他?

  「此事說來話長。」姜靜姝眼中含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卻並不急於解釋,只輕輕拍了拍長女的手背,「等他回來,我自會與他詳談。不過還是要先知會你一聲,讓你心中有數。」

  「是,女兒明白了。」沈婉寧雖滿腹疑雲,但她冰雪聰明,電光火石間,已經想到了夫君帶回來的幾包穀種。

  莫非……母親是想以此物為籌碼,向朝廷換取通商之令?可即便如此……

  「母親。」沈婉寧斟酌著開口,「就算能拿到出海令,可女兒聽聞,海路兇險莫測。不僅有驚濤駭浪,更有倭寇橫行。十船出海,能有三船平安歸來便是天幸。這豈不是拿白花花的銀子往水裡扔?」

  一旁,方才被激起熱血的蕭紅綾也冷靜下來,跟著附和道:「是啊母親,朝廷對海貿抽稅極重。光是正稅便要三成,沿途關卡又要兩成,這……」

  二人的憂慮,合情合理,姜靜姝卻只是淡然一笑,緩緩起身,負手踱至窗前。

  冬日的暖陽透過雕花窗欞,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

  「你們說的,都沒錯。」姜靜姝聲音淡淡,卻字字千鈞,「但你們可曾想過,為何明知兇險,南邊的富商卻依舊趨之若鶩,甚至不惜違背禁令,偷偷出海?」

  她回身,目光如炬:「因為利潤!一船絲綢運到南洋,便能換回十船香料。一隻汝窯瓷瓶在我大靖不過百兩銀子,到了西洋,卻是千金難求。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難道還要我教你們?」

  「什麼?利潤竟然如此之高?!」蕭紅綾和沈婉寧對視一眼,不由心熱。

  「更何況……」姜靜姝又看向兒子,「承耀,你應該明白,我們那位陛下,向來雄心勃勃。海運的利潤,他又怎會放過?朝廷之所以遲遲未動,不過是缺一個能組織大船隊,敢為天下先的第一人,既然如此,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承恩侯府?!」

  一番話擲地有聲,如洪鐘大呂,瞬間將海運之事,從區區銀錢得失,拉高到了朝堂博弈的高度。

  沈承耀恍然大悟,猛地起身,雙目灼灼:「母親高瞻遠矚!兒子願效犬馬之勞!」

  蕭紅綾也連忙道:「既然婆母成竹在胸,媳婦自當傾力相助。若是銀錢不夠,我們二房的體己也可全數拿出!」

  「倒也不必。」姜靜姝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們那點體己能有多少?公中的銀子也暫時不要動。」

  她頓了頓,看向沈承耀:「不過承耀,為娘倒是有一樁要事需你去辦。」

  「母親儘管吩咐!可是要兒子去沿海監督造船?」

  姜靜姝搖了搖頭,眸光微沉:「船匠和水手的事,林伯自有安排。我要你做的,是去找一個人。」

  她行至桌案前,提筆揮就,紙上落下三個蒼勁有力的字——「李志海」。

  「此人是台州漁村人氏,自幼靠海為生。早年間,曾經走南闖北,多次出海,然而後來海禁令下,他英雄無用武之地,生活頗為潦倒,你且去尋他。」

  說話間,姜靜姝不由想起了前世舊事。

  當年,這李志海也曾落魄潦倒,托人拜到侯府門下,呈上了一份詳盡的出海航線圖,更說自己知道數條能避開海賊的航道,懇求侯府資助。

  她當時頗為心動,正欲應下,卻被目光短淺的大兒子百般阻撓。

  後來,李志海另遇貴人,扶搖直上,成了大靖首屈一指的船王。

  沈承宗得知後,反倒怨懟起她來:「母親當初若是決斷些,這潑天富貴,豈會落入外人之手!」

  真是可笑至極。

  這一世,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兒子知道了,只是此人現在何處呢?」沈承耀接過紙條,心下暗驚。

  母親足不出戶,竟能知曉千里之外一介的無名漁夫?!

  但轉念想到,連狼谷之戰,她都早有預料,便也釋然了。


  這是母親的本事,亦是全家的幸事,他不必過多打聽,只管照做便是了。

  「如無意外,應該仍在台州。」姜靜姝沉吟道,「這李志海應是在避債,行蹤不定。你去台州城外的幾座破廟尋尋看。記住,須你親自前往,此人是個奇才,但脾氣古怪,若非真心相待,怕是絕不會出山。」

  「是!」沈承耀毫不猶豫地拱手領命,「正好陛下恩准孩兒一月休沐,兒子明日便啟程!」

  一旁,蕭紅綾則是仔細盤算著,忽然皺眉道:「母親,兒媳算了一筆帳。一艘遠洋大船,造價便近四萬兩。採買滿船的絲綢、瓷器等緊俏貨物,又是數萬兩。這般算來,本錢起碼要十萬兩。咱們手上這六萬多兩,還差著老大一截呢。」

  「無妨,先將船造起來便是。」姜靜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至於採買貨物的錢……等嬌寧那六萬兩嫁妝要回來,再投進去,便綽綽有餘了。」

  蕭紅綾卻更猶疑了:「那筆嫁妝,真能要回來嗎?安國公府可不是什麼善茬,只怕會百般抵賴……」

  「他們自然不會輕易交出來!」姜靜姝唇角微勾,「但我自有辦法,讓他們哭著喊著,求我把那筆錢收下!」

  ……

  另一邊,安國公府。

  從承恩侯府回來,馬車剛停穩,沈嬌寧便滿臉諂媚,搶在丫鬟前頭,親自去扶婆母錢氏下車:「母親,您慢點,當心腳下台階。」

  誰知在侯府還算和善的錢氏,一下馬車便瞬間變了臉色。

  她猛地一甩手,將沈嬌寧推得一個趔趄,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禍害夫家的喪門星,給我拿下!」

  「是!」幾個粗壯婆子一擁而上,將沈嬌寧死死按在地上。

  沈嬌寧鬢髮散亂,徹底傻了,尖叫起來:「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母親,您這是做什麼?」

  錢氏冷笑一聲,理都不理她,只對管事婆子道:「把人關進後頭的靜思苑,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

  「什麼?」沈嬌寧不敢置信,拼命掙扎,悽厲地呼喊:「玉章哥哥!玉章哥哥你在哪兒?快來救我啊!」

  話音剛落,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緩步而出。

  他面如冠玉,生得風流倜儻,只是臉色發白,眼下清黑,腳步也略顯虛浮,一看便知是酒色過度,正是國公世子,鄭玉章。

  「嬌寧?」鄭玉章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不耐,但還是上前勸道:「母親,人既已回來,您何必還如此動怒……」

  「呵呵!人是回來了,卻讓承恩侯府整整敲詐了我們三萬兩雪花銀!」

  錢氏陰陽怪氣地冷笑:「還有,這丫頭根本拎不清形勢,非要和侯府斷絕關係!

  現在好了,當初她帶來的六萬兩嫁妝,侯府也限我們一月之內歸還!玉章,你瞧瞧,這就是你娶回來的好媳婦!」

  鄭玉章臉色驟變,震驚地看向沈嬌寧:「婉寧,母親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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