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3 退路
「若尋鵰翎……」
陳瞎子沉吟片刻，緩緩道：「兩個法門，第一是獵雕，第二是買翎。」、
呂布果斷道：「當然是獵！」
「若要獵雕，黑雕還好，金雕只於高峰築巢，你去張廣才嶺有一個老禿頂子，近兩千米的高峰，應該有金雕巢穴。不過……」
陳瞎子緩緩搖頭，嘆道：「一隻金雕，能出多少飛羽？如今倭人猖獗，大肆伐砍林木，以後這些猛禽猛獸，只怕也是日見凋零，要是老朽來說，獵不如買。」
呂布遲疑道：「買麼，我倒不怕花錢，只是這鵰翎難得得很，又該去哪裡買？」
「去蒙古！」
陳瞎子肯定說道：「蒙古人有專門馴雕手，他們攀爬絕壁，捕捉幼雕，馴成後能獵狼狐，但馴雕亦有規矩，滿七年後，將雕放還自然，重新再捕幼雕馴服。」
呂布恍然：「這些人代代養雕，手中自然留有許多鵰翎！」
陳瞎子點頭道：「不錯！當年清朝還在，每年都會徵收鵰翎以制弓箭，如今沒了這規矩，鵰翎自然留在了他們手中。」
呂布點頭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當先獵後買，七支箭實在太少，我獵來雕後多做些箭，解了燃眉之急，再抽時間去一趟蒙古。」
陳瞎子點點頭，又對陳小栓說：「你別愣著，快去做飯。」
呂布起身道：「今日太晚，我帶妹子出來一趟，爹娘在家怕是等得急了，老爺子，我和你家小栓做了兄弟，彼此間都不要客套，今日我先回去，來日再來你家做客。」
他堅決要走，陳瞎子自然留不住，讓陳小栓送他出門。
呂布到了門口，又摸出五十塊錢：「那箭杆箭簇，絲線魚膠，樣樣都不是便宜貨色，這錢你去籌備材料，不許不收！」
陳小栓本不肯要，但哪裡拗得過呂布，只得千恩萬謝收了，眼巴巴地望著呂布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這一夜，響水河百餘戶人家，家家的話題，都是娘娘廟村呂老實家的二兒。
年輕人滿臉興奮的反覆談論呂布那三記勢大力沉的逼兜！
待嫁閨中的小妞們想起呂布高大身形和英俊相貌說話都不利落了。
老爺們、老娘們則對呂布今天一掏一把鈔票的土豪手筆津津樂道。
呂布對此一無所知，駕著爬犁回到了家。
呂老實、呂張氏早就等急了，眼見呂布兩個回來，又是歡喜、又是埋怨。
捨不得埋怨呂布，於是藍花兒慘遭集火，說她這麼大個丫頭，怎麼一點事不懂，拉著哥哥玩到這麼晚，哥哥肚子不餓麼。
藍花兒滿心委屈，苦著臉道：「是哥哥去替陳瞎子出頭，還給了人家好多錢呢。」
老兩口連忙詢問是怎麼回事，呂布憊懶笑道：「爹，娘，孩兒餓了。」
一句話支派的老兩口團團轉，一個慌忙去擺炕桌碗筷，一個急急去端菜端飯。
呂布稀里嘩啦吃了個飽，這才緩緩講起今天的事兒。
先說獵熊，又說定製兵刃，再說賣貨、採買。
說罷將買來的糕點吃食、布匹棉花，盡數擺到炕上，呂張氏又心疼錢，又覺歡喜，伸手細細摩挲，贊了布匹好，又贊棉花白，說是明日便先替呂布縫製新衣。
呂布一笑，這才說起陳瞎子家的事兒。
呂老實、呂張氏越聽越驚，夫妻兩個面面相覷，呂老實忍不住道：「兒啊，陳瞎子是你爺的朋友，你幫他們家出頭，那也是講義氣的舉動，可你……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呂布放下筷子，正色道：「說到這事，孩兒正要好好同爹娘商議。」
他推開飯碗，把懷裡的錢、金條，一一取出放在桌上。
七條小黃魚，四百日元，四百朝鮮金元，一千四百滿元——給老陳家平事，加上定做箭矢的費用，里外里花了三百二。
呂布道：「今日去額穆鎮，有個惡霸要欺負藍花兒，被我殺了，那鎮上警察要替惡霸出頭，我一口氣殺了十個，奪了幾條槍和這些錢！爹，娘，你們聽我說……」
呂老實、呂張氏聽說他殺了十個警察，都露出駭然之色。
不過有了此前大殺日軍的事打底，兩人心理素質明顯見長，只是下意識攥住了手，安安靜靜聽呂布說話。
「如今這世道，倭奴得勢，惡人橫行，孩兒出門走動，難免不和他們作對，我們住在這娘娘廟村，說是山里，其實想找來也並不難，若哪天倭奴出動大軍來對付孩兒……」
呂布說到擔心之處，微微一頓。
呂老實皺眉接口道：「以我兒這身本事，只要不是在平地里給人家包圍，這大山之中，他來一千人也奈何不了你，但是我和你娘，還有藍花，倒是成了你的累贅！」
呂布翹起大拇指，驚喜道：「誰說我爹老實？爹，我瞧你智慧不亞於軍師！不過你說累贅，孩兒覺得不妥，至親骨肉，什麼累贅，應該說，你們是孩兒的軟肋。」
呂老實得了兒子誇讚，忍不住一笑，隨即擺擺手道：「都是一個意思！」
隨即摸出菸袋鍋，正要點，呂布早已摸出一包煙拆開遞來，呂老實眼神一亮，也沒多問，徑直拍出一根含在嘴裡，呂布殷勤的替他點燃。
呂老實深深吸了一口，噴出一道淡藍色的煙霧，語重心長道：「小阜，你之前呆呆傻傻，做爹娘的，也只盼著你平安一世，就算稱心如意了。可是如今你得了黑娘娘保佑，變得不一樣了，不論你的本事，還是見識，都不是爹娘能比的，你有一身這麼大的本事，如果爹非要逼著你，像我們一樣，窩窩囊囊、忍氣吞聲的活著，那你心裡怎麼能痛快？所以兒啊，你有什麼話，只管直說，爹娘都聽你的。」
呂張氏對於兒子說的話，其實並不完全能聽懂，但她信丈夫的，見丈夫這般說，立刻跟著點頭：「對，兒子，你不就是擔心小鬼子抓了我們作人質麼？要娘說，乾脆咱們給藍花找個婆家，然後我和你爹，去深山裡搭個窩棚……」
話音未落，藍花兒先急了起來：「娘！我不要嫁別人，我、我陪著你們去搭窩棚，哥哥要做大事，我還要留在你們身邊伺候呢。」
說罷偷偷瞥了呂布一眼，生怕這哥哥也贊同把她嫁了出去。
呂布卻沒顧及小姑娘的心思，他昨日大殺日軍，今天又殺了不少警察，心知早晚要惹來麻煩，因此一路上都在想著和爹娘商量搬家。
只是他深知老百姓故土難離的心理，特地準備了好多說辭。
卻沒料到他的爹娘竟是如此明白事理，他那些說辭幾乎沒派上用場，爹娘便答應下來，心中不由感動莫名。
忍住了流淚的衝動，呂布故意大笑道：「娘，搭窩棚倒不必，孩兒有的是力氣，建一所像樣的房子又有何難？只是不知這山里可有合適地方。」
呂老實想了想道：「兒啊，二荒頂子、三荒頂子之間，倒有一小片平地，不算大，但也能安置個十幾戶人家，關鍵是離你姥姥家所在的窩窩村也不算遠，回頭咱爺倆去看一看，你要覺得合適，等過完了年，天氣暖和一點，咱們就去那裡重新安一個家，管保讓鬼子找不著！」
呂布重重一點頭：「好！爹，那咱們明天就去你說的地方轉一轉。」
陳瞎子沉吟片刻，緩緩道：「兩個法門，第一是獵雕，第二是買翎。」、
呂布果斷道：「當然是獵！」
「若要獵雕，黑雕還好，金雕只於高峰築巢，你去張廣才嶺有一個老禿頂子，近兩千米的高峰，應該有金雕巢穴。不過……」
陳瞎子緩緩搖頭，嘆道：「一隻金雕，能出多少飛羽？如今倭人猖獗，大肆伐砍林木，以後這些猛禽猛獸，只怕也是日見凋零，要是老朽來說，獵不如買。」
呂布遲疑道：「買麼，我倒不怕花錢，只是這鵰翎難得得很，又該去哪裡買？」
「去蒙古！」
陳瞎子肯定說道：「蒙古人有專門馴雕手，他們攀爬絕壁，捕捉幼雕，馴成後能獵狼狐，但馴雕亦有規矩，滿七年後，將雕放還自然，重新再捕幼雕馴服。」
呂布恍然：「這些人代代養雕，手中自然留有許多鵰翎！」
陳瞎子點頭道：「不錯！當年清朝還在，每年都會徵收鵰翎以制弓箭，如今沒了這規矩，鵰翎自然留在了他們手中。」
呂布點頭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當先獵後買，七支箭實在太少，我獵來雕後多做些箭，解了燃眉之急，再抽時間去一趟蒙古。」
陳瞎子點點頭，又對陳小栓說：「你別愣著，快去做飯。」
呂布起身道：「今日太晚，我帶妹子出來一趟，爹娘在家怕是等得急了，老爺子，我和你家小栓做了兄弟，彼此間都不要客套，今日我先回去，來日再來你家做客。」
他堅決要走，陳瞎子自然留不住，讓陳小栓送他出門。
呂布到了門口，又摸出五十塊錢：「那箭杆箭簇，絲線魚膠，樣樣都不是便宜貨色，這錢你去籌備材料，不許不收！」
陳小栓本不肯要，但哪裡拗得過呂布，只得千恩萬謝收了，眼巴巴地望著呂布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這一夜，響水河百餘戶人家，家家的話題，都是娘娘廟村呂老實家的二兒。
年輕人滿臉興奮的反覆談論呂布那三記勢大力沉的逼兜！
待嫁閨中的小妞們想起呂布高大身形和英俊相貌說話都不利落了。
老爺們、老娘們則對呂布今天一掏一把鈔票的土豪手筆津津樂道。
呂布對此一無所知，駕著爬犁回到了家。
呂老實、呂張氏早就等急了，眼見呂布兩個回來，又是歡喜、又是埋怨。
捨不得埋怨呂布，於是藍花兒慘遭集火，說她這麼大個丫頭，怎麼一點事不懂，拉著哥哥玩到這麼晚，哥哥肚子不餓麼。
藍花兒滿心委屈，苦著臉道：「是哥哥去替陳瞎子出頭，還給了人家好多錢呢。」
老兩口連忙詢問是怎麼回事，呂布憊懶笑道：「爹，娘，孩兒餓了。」
一句話支派的老兩口團團轉，一個慌忙去擺炕桌碗筷，一個急急去端菜端飯。
呂布稀里嘩啦吃了個飽，這才緩緩講起今天的事兒。
先說獵熊，又說定製兵刃，再說賣貨、採買。
說罷將買來的糕點吃食、布匹棉花，盡數擺到炕上，呂張氏又心疼錢，又覺歡喜，伸手細細摩挲，贊了布匹好，又贊棉花白，說是明日便先替呂布縫製新衣。
呂布一笑，這才說起陳瞎子家的事兒。
呂老實、呂張氏越聽越驚，夫妻兩個面面相覷，呂老實忍不住道：「兒啊，陳瞎子是你爺的朋友，你幫他們家出頭，那也是講義氣的舉動，可你……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呂布放下筷子，正色道：「說到這事，孩兒正要好好同爹娘商議。」
他推開飯碗，把懷裡的錢、金條，一一取出放在桌上。
七條小黃魚，四百日元，四百朝鮮金元，一千四百滿元——給老陳家平事，加上定做箭矢的費用，里外里花了三百二。
呂布道：「今日去額穆鎮，有個惡霸要欺負藍花兒，被我殺了，那鎮上警察要替惡霸出頭，我一口氣殺了十個，奪了幾條槍和這些錢！爹，娘，你們聽我說……」
呂老實、呂張氏聽說他殺了十個警察，都露出駭然之色。
不過有了此前大殺日軍的事打底，兩人心理素質明顯見長，只是下意識攥住了手，安安靜靜聽呂布說話。
「如今這世道，倭奴得勢，惡人橫行，孩兒出門走動，難免不和他們作對，我們住在這娘娘廟村，說是山里，其實想找來也並不難，若哪天倭奴出動大軍來對付孩兒……」
呂布說到擔心之處，微微一頓。
呂老實皺眉接口道：「以我兒這身本事，只要不是在平地里給人家包圍，這大山之中，他來一千人也奈何不了你，但是我和你娘，還有藍花，倒是成了你的累贅！」
呂布翹起大拇指，驚喜道：「誰說我爹老實？爹，我瞧你智慧不亞於軍師！不過你說累贅，孩兒覺得不妥，至親骨肉，什麼累贅，應該說，你們是孩兒的軟肋。」
呂老實得了兒子誇讚，忍不住一笑，隨即擺擺手道：「都是一個意思！」
隨即摸出菸袋鍋，正要點，呂布早已摸出一包煙拆開遞來，呂老實眼神一亮，也沒多問，徑直拍出一根含在嘴裡，呂布殷勤的替他點燃。
呂老實深深吸了一口，噴出一道淡藍色的煙霧，語重心長道：「小阜，你之前呆呆傻傻，做爹娘的，也只盼著你平安一世，就算稱心如意了。可是如今你得了黑娘娘保佑，變得不一樣了，不論你的本事，還是見識，都不是爹娘能比的，你有一身這麼大的本事，如果爹非要逼著你，像我們一樣，窩窩囊囊、忍氣吞聲的活著，那你心裡怎麼能痛快？所以兒啊，你有什麼話，只管直說，爹娘都聽你的。」
呂張氏對於兒子說的話，其實並不完全能聽懂，但她信丈夫的，見丈夫這般說，立刻跟著點頭：「對，兒子，你不就是擔心小鬼子抓了我們作人質麼？要娘說，乾脆咱們給藍花找個婆家，然後我和你爹，去深山裡搭個窩棚……」
話音未落，藍花兒先急了起來：「娘！我不要嫁別人，我、我陪著你們去搭窩棚，哥哥要做大事，我還要留在你們身邊伺候呢。」
說罷偷偷瞥了呂布一眼，生怕這哥哥也贊同把她嫁了出去。
呂布卻沒顧及小姑娘的心思，他昨日大殺日軍，今天又殺了不少警察，心知早晚要惹來麻煩，因此一路上都在想著和爹娘商量搬家。
只是他深知老百姓故土難離的心理，特地準備了好多說辭。
卻沒料到他的爹娘竟是如此明白事理，他那些說辭幾乎沒派上用場，爹娘便答應下來，心中不由感動莫名。
忍住了流淚的衝動，呂布故意大笑道：「娘，搭窩棚倒不必，孩兒有的是力氣，建一所像樣的房子又有何難？只是不知這山里可有合適地方。」
呂老實想了想道：「兒啊，二荒頂子、三荒頂子之間，倒有一小片平地，不算大，但也能安置個十幾戶人家，關鍵是離你姥姥家所在的窩窩村也不算遠，回頭咱爺倆去看一看，你要覺得合適，等過完了年，天氣暖和一點，咱們就去那裡重新安一個家，管保讓鬼子找不著！」
呂布重重一點頭：「好！爹，那咱們明天就去你說的地方轉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