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2 鵰翎
「說什麼謝？」
呂布拍了拍陳瞎子粗糙如木的老手，溫和道：「我病好後，已聽我爹說了，您老人家和我爺爺就有交情，祖一輩，父一輩，如今到了我和小栓兄弟這一輩，這交情難道斷了？」
陳瞎子淚如雨下，連連點頭道：「對、對！」
「小栓子，快，給你呂二哥跪下，以後這就是你的親哥哥，聽見了沒？」
陳小栓連忙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呂布本想扶他，被陳瞎子死死抓住，無奈笑道：「同輩弟兄，何須如此？小栓，起來。「
吳老二的婆娘翻著白眼，嘀咕道：「老瞎子心眼子多的很，瞧人家有錢，立刻讓孫子認哥哥……「
吳老二瞪她一眼，低聲道：「你女婿認了個有錢的哥，有什麼不好？」
那婆娘眼珠亂轉，抿住了哨牙不再言語。
這時那高顴骨的婦女忽然叫道：「你女婿是認上了哥，可憐我家老三幫你這做哥的出頭，平白被人打掉了半嘴的牙，二哥，你現在收了彩禮有了錢，你兄弟裝牙的錢你得認吧？」
這女人卻是吳老三的老婆。
吳老二老婆立刻道：「老三的事先不說，我兄弟你舅子，替你做姐夫的出頭，他的牙怎麼說？」
她說的是叫呂布大傻子，被呂布翻手抽翻的那個漢子，此刻聽姐姐替他主張，激動地連連點頭。
呂布前生，早年也沒少和人打架，一雙拳頭之下，不知多少大牙飲恨。
此刻聽這家人爭執，話里話外意思，這打落的牙齒居然還能裝上，不由大為好奇。
忍不住道：「怎麼？他們這牙難道還能裝回嘴裡？」
吳老二陪笑道：「呂二郎有所不知，地上這些牙肯定是沒用了，但是縣城鑲牙館裡，可以花錢鑲裝假牙，那傢伙，比真牙還好用哩。」
那高顴骨的弟媳立刻接茬：「好用管啥啊，那多貴啊，一顆牙五塊錢，好傢夥，哪是咱們這些苦哈哈能用得起的？我瞧你們認命吧，誰讓呂家出了這麼個手黑的小子？」
五塊一顆牙？
呂布眉毛微挑，看了眼滿地的牙，第一次覺得自己下手有點重了。
畢竟之前老爹說過，娘娘廟村、響水河村、窩窩村，這三村相互嫁娶，打斷骨頭連著筋。
似自己這一身武藝，合該殺倭奴除惡霸，對這些村夫愚婦，小加懲戒也便是了，倒是沒必要下手太重。
想了想，摸出一張綿羊票，手腕一抖，那張票子嗚嗚飛轉，直接甩在了吳老二臉上。
呂布淡淡道：「這張錢足夠裝二十顆牙了，你們且去把牙裝了，多下的錢，替你女兒添妝，也讓她嫁的體面些。」
吳老二手忙腳亂接住錢一看，竟是一百塊巨款，整個人都不由呆住：
他們三個加在一起，也不過掉了十幾顆牙，而且弟媳婦說的五塊錢一顆，那是金牙的價格，如果裝兩塊錢的銀牙，豈不是白白髮了一筆橫財？
吳老三和小舅子也看直了眼，哨子牙、高顴骨同時伸手來奪，吳老二反應過來，背轉身避開兩隻手，把錢收回懷裡。
看向呂布滿臉感激道：「呂二郎，多謝了！今天是我們老吳家不做人了，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你放心，來娣和小栓子這門親事，我們家裡再不敢添亂。」
呂布點頭道：「那你們回去吧，我和他們祖孫還有話說。」
吳老二連連點頭，歡天喜地，帶著一大家子人去了。
呂布道：「大伙兒也都散了吧，藍花兒你進來，把院門帶上。」
藍花兒依言，牽了狗進來，關上了院門。
呂布撿出幾袋糕點，遞給陳小栓：「這是我今天買的，本來打算明天來拜訪你爺爺，沒想到遇見這樁事。」
陳小栓連忙對陳瞎子道：「爺爺，呂二哥給了我們好些糕點。」
陳瞎子激動道：「小阜，我們不能再收你東西了，你的恩情……」
「什麼恩情！」老頭話沒說完，呂布打斷他笑道：「我們兩家乃是交情！」
「交情，是交情！快，屋裡坐，小栓，去燒水！」
陳瞎子拉著呂布進屋，摸索著找到凳子，用袖子擦了擦遞給呂布：「小阜你坐，藍花兒丫頭也來了麼？你也坐。」
藍花兒連忙道謝：「陳爺爺你不用管我，我去幫小栓燒火。」
說著就在外屋灶台前蹲下，伸出兩手烤火。
呂布坐下，大剌剌道：「老爺子，你給我的弓好極了，不過我沒用虎吼弓做名字，我給它取名叫虓虎射日弓！」
陳瞎子顯然比呂老實有見識，喜道：「虓虎？三國呂布有虓虎之勇，那呂溫侯轅門射戟，箭術無雙，虓虎射日，好名字，好名字！」
呂布雙眉一揚，對這老頭的好感度瞬間拉滿，哈哈哈大笑幾聲，唰唰數出十張十塊錢，一疊塞到老頭手裡。
老頭一捏，下意識就要推辭，話沒出口，呂布把他手一捏，附耳低聲道：「老爺子，以後你跟著孫子孫媳過日子，也要有錢傍身才好，結婚前你不得替孫媳婦打個戒指？結婚後有了重孫，給重孫買糖買糕，難道要和別人要錢？收著！」
他這一番話，是說到了老頭心眼裡，老頭眼淚婆娑，哀哀道：「我呂老哥有你這個好孫兒，九泉之下也要含笑啊，好，好孩子，陳爺爺謝謝你……」
呂布一笑，坦言道：「老爺子，明人不說暗話，其實我也要找你幫忙，你給我的弓固然極好，那箭啊可太少了點，我想問問，你老人家眼睛看不見了，孫子可曾傳了你的手藝？」
陳瞎子嘆口氣，緩緩道：「小阜，實不相瞞，老朽這一身做弓箭的能耐，我兒陳杰學了能有八成，當年這十里八鄉，凡是想求副好弓箭的，都知道來咱響水河村找陳杰！」
驕傲的神色一閃即逝，陳瞎子搖頭道：「可惜前幾年，他替抗日的隊伍做了不少弓箭，不知怎麼竟被鬼子得知，把他兩口子抓了去，拷問人家隊伍秘營所在，我那兒子、兒媳婦雖沒什麼大出息，義氣倒是有的，死活也不說肯說，後來放回了家，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這時陳小栓捧著一壺熱水進來，正聽見提及他父母，不由眼含熱淚，自然而然接了下去：「我在村里借遍了錢，去城裡買藥，最後也沒救回他們，二哥，做弓的手藝，我爺爺還在慢慢教我，不過若是做箭矢，那我倒能做好，只是我爹當初留下的好材料，都被狗日的鬼子給搜走了，你要做箭，我只能給你做鵝翎箭了。」
呂布聽了頓時皺眉，搖頭道：「吃桃吃尖，吃魚吃鮮，小栓兄弟，你不知我的脾氣，要不不用，要不便用好的！」
說罷抽出一支箭來，遞給小栓看：「這是你爺此前給我的箭，用的乃是烏鵰翎羽，實話實說，尚不足美，若要我選，當用金雕翼梢大羽，方最稱心！」
陳小栓苦著臉道：「呂二哥，這箭杆、箭鏃，我都能做得，只是這金雕羽毛，我也沒法變出來啊？要不我想辦法，弄些鷹羽來怎麼樣？」
呂布想了想，搖頭道：「這箭翎首選便是鵰翎，其次青鶴翎，再次鷹翎、鷂翎、鴞翎，再次鸕鶿、鸛翎，再次鴇翎、雁翎，再次鵝翎、雉翎，最次鴨翎！」
說完一拍陳小栓：「這樣罷，雕羽，我自己去弄，你先幫我做箭鏃箭杆，等我尋雕羽來！」
呂布拍了拍陳瞎子粗糙如木的老手，溫和道：「我病好後，已聽我爹說了，您老人家和我爺爺就有交情，祖一輩，父一輩，如今到了我和小栓兄弟這一輩，這交情難道斷了？」
陳瞎子淚如雨下，連連點頭道：「對、對！」
「小栓子，快，給你呂二哥跪下，以後這就是你的親哥哥，聽見了沒？」
陳小栓連忙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呂布本想扶他，被陳瞎子死死抓住，無奈笑道：「同輩弟兄，何須如此？小栓，起來。「
吳老二的婆娘翻著白眼，嘀咕道：「老瞎子心眼子多的很，瞧人家有錢，立刻讓孫子認哥哥……「
吳老二瞪她一眼，低聲道：「你女婿認了個有錢的哥，有什麼不好？」
那婆娘眼珠亂轉，抿住了哨牙不再言語。
這時那高顴骨的婦女忽然叫道：「你女婿是認上了哥，可憐我家老三幫你這做哥的出頭，平白被人打掉了半嘴的牙，二哥，你現在收了彩禮有了錢，你兄弟裝牙的錢你得認吧？」
這女人卻是吳老三的老婆。
吳老二老婆立刻道：「老三的事先不說，我兄弟你舅子，替你做姐夫的出頭，他的牙怎麼說？」
她說的是叫呂布大傻子，被呂布翻手抽翻的那個漢子，此刻聽姐姐替他主張，激動地連連點頭。
呂布前生，早年也沒少和人打架，一雙拳頭之下，不知多少大牙飲恨。
此刻聽這家人爭執，話里話外意思，這打落的牙齒居然還能裝上，不由大為好奇。
忍不住道：「怎麼？他們這牙難道還能裝回嘴裡？」
吳老二陪笑道：「呂二郎有所不知，地上這些牙肯定是沒用了，但是縣城鑲牙館裡，可以花錢鑲裝假牙，那傢伙，比真牙還好用哩。」
那高顴骨的弟媳立刻接茬：「好用管啥啊，那多貴啊，一顆牙五塊錢，好傢夥，哪是咱們這些苦哈哈能用得起的？我瞧你們認命吧，誰讓呂家出了這麼個手黑的小子？」
五塊一顆牙？
呂布眉毛微挑，看了眼滿地的牙，第一次覺得自己下手有點重了。
畢竟之前老爹說過，娘娘廟村、響水河村、窩窩村，這三村相互嫁娶，打斷骨頭連著筋。
似自己這一身武藝，合該殺倭奴除惡霸，對這些村夫愚婦，小加懲戒也便是了，倒是沒必要下手太重。
想了想，摸出一張綿羊票，手腕一抖，那張票子嗚嗚飛轉，直接甩在了吳老二臉上。
呂布淡淡道：「這張錢足夠裝二十顆牙了，你們且去把牙裝了，多下的錢，替你女兒添妝，也讓她嫁的體面些。」
吳老二手忙腳亂接住錢一看，竟是一百塊巨款，整個人都不由呆住：
他們三個加在一起，也不過掉了十幾顆牙，而且弟媳婦說的五塊錢一顆，那是金牙的價格，如果裝兩塊錢的銀牙，豈不是白白髮了一筆橫財？
吳老三和小舅子也看直了眼，哨子牙、高顴骨同時伸手來奪，吳老二反應過來，背轉身避開兩隻手，把錢收回懷裡。
看向呂布滿臉感激道：「呂二郎，多謝了！今天是我們老吳家不做人了，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你放心，來娣和小栓子這門親事，我們家裡再不敢添亂。」
呂布點頭道：「那你們回去吧，我和他們祖孫還有話說。」
吳老二連連點頭，歡天喜地，帶著一大家子人去了。
呂布道：「大伙兒也都散了吧，藍花兒你進來，把院門帶上。」
藍花兒依言，牽了狗進來，關上了院門。
呂布撿出幾袋糕點，遞給陳小栓：「這是我今天買的，本來打算明天來拜訪你爺爺，沒想到遇見這樁事。」
陳小栓連忙對陳瞎子道：「爺爺，呂二哥給了我們好些糕點。」
陳瞎子激動道：「小阜，我們不能再收你東西了，你的恩情……」
「什麼恩情！」老頭話沒說完，呂布打斷他笑道：「我們兩家乃是交情！」
「交情，是交情！快，屋裡坐，小栓，去燒水！」
陳瞎子拉著呂布進屋，摸索著找到凳子，用袖子擦了擦遞給呂布：「小阜你坐，藍花兒丫頭也來了麼？你也坐。」
藍花兒連忙道謝：「陳爺爺你不用管我，我去幫小栓燒火。」
說著就在外屋灶台前蹲下，伸出兩手烤火。
呂布坐下，大剌剌道：「老爺子，你給我的弓好極了，不過我沒用虎吼弓做名字，我給它取名叫虓虎射日弓！」
陳瞎子顯然比呂老實有見識，喜道：「虓虎？三國呂布有虓虎之勇，那呂溫侯轅門射戟，箭術無雙，虓虎射日，好名字，好名字！」
呂布雙眉一揚，對這老頭的好感度瞬間拉滿，哈哈哈大笑幾聲，唰唰數出十張十塊錢，一疊塞到老頭手裡。
老頭一捏，下意識就要推辭，話沒出口，呂布把他手一捏，附耳低聲道：「老爺子，以後你跟著孫子孫媳過日子，也要有錢傍身才好，結婚前你不得替孫媳婦打個戒指？結婚後有了重孫，給重孫買糖買糕，難道要和別人要錢？收著！」
他這一番話，是說到了老頭心眼裡，老頭眼淚婆娑，哀哀道：「我呂老哥有你這個好孫兒，九泉之下也要含笑啊，好，好孩子，陳爺爺謝謝你……」
呂布一笑，坦言道：「老爺子，明人不說暗話，其實我也要找你幫忙，你給我的弓固然極好，那箭啊可太少了點，我想問問，你老人家眼睛看不見了，孫子可曾傳了你的手藝？」
陳瞎子嘆口氣，緩緩道：「小阜，實不相瞞，老朽這一身做弓箭的能耐，我兒陳杰學了能有八成，當年這十里八鄉，凡是想求副好弓箭的，都知道來咱響水河村找陳杰！」
驕傲的神色一閃即逝，陳瞎子搖頭道：「可惜前幾年，他替抗日的隊伍做了不少弓箭，不知怎麼竟被鬼子得知，把他兩口子抓了去，拷問人家隊伍秘營所在，我那兒子、兒媳婦雖沒什麼大出息，義氣倒是有的，死活也不說肯說，後來放回了家，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這時陳小栓捧著一壺熱水進來，正聽見提及他父母，不由眼含熱淚，自然而然接了下去：「我在村里借遍了錢，去城裡買藥，最後也沒救回他們，二哥，做弓的手藝，我爺爺還在慢慢教我，不過若是做箭矢，那我倒能做好，只是我爹當初留下的好材料，都被狗日的鬼子給搜走了，你要做箭，我只能給你做鵝翎箭了。」
呂布聽了頓時皺眉，搖頭道：「吃桃吃尖，吃魚吃鮮，小栓兄弟，你不知我的脾氣，要不不用，要不便用好的！」
說罷抽出一支箭來，遞給小栓看：「這是你爺此前給我的箭，用的乃是烏鵰翎羽，實話實說，尚不足美，若要我選，當用金雕翼梢大羽，方最稱心！」
陳小栓苦著臉道：「呂二哥，這箭杆、箭鏃，我都能做得，只是這金雕羽毛，我也沒法變出來啊？要不我想辦法，弄些鷹羽來怎麼樣？」
呂布想了想，搖頭道：「這箭翎首選便是鵰翎，其次青鶴翎，再次鷹翎、鷂翎、鴞翎，再次鸕鶿、鸛翎，再次鴇翎、雁翎，再次鵝翎、雉翎，最次鴨翎！」
說完一拍陳小栓：「這樣罷，雕羽，我自己去弄，你先幫我做箭鏃箭杆，等我尋雕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