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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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吳月內心恨極了趙飛,恨不得拿出槍一下把趙飛腦袋打個對穿。

  但她卻不敢,只敢露出半張臉盯著趙飛背影,一直看他走遠,才縮回去。

  這處房子正是她的狡兔三窟。

  一旦明面上的住址暴露,她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轉移到這裡,作為一個跳板,暫時落腳。

  也是她運氣不錯,剛才趙飛分配方向時,讓吳迪往這邊搜尋,趙飛則去另一邊。

  如果調過來,她這個位置,趙飛只要路過,就會在小地圖上發現她藏在院裡。

  吳月縮回去,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卻仍覺著心有餘悸。

  今天下午上班,她一直覺著心神不安,感覺要出事兒。

  當時還勸自己,別疑神疑鬼的。

  下班以後,她也沒去副食品商店那邊的市場買菜,徑直回到家想休息。

  正常來說,她今天都不會知道封大江被抓的消息。

  然而她卻命不該絕。

  回到家後,洗完衣服,正在院裡晾衣服。

  卻在這個時候,她家外面胡同里走過去兩個老娘們,一邊走一邊一驚一乍的說白天副食商店司機被公安抓走的事。

  吳月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至聽到店名,陡然警惕起來。

  那不就是封大江的單位,而且封大江雖然是跟車的,不是司機。

  但是一般老百姓,尤其是女人,對這兩者根本沒有概念。

  吳月不敢僥倖。

  如果真是封大江,她鐵定會暴露。

  吳月當機立斷,從家出來,躲進這裡,打算先聽聽風聲。

  如果封大江真被抓,把她吐露出來,公安順藤摸瓜,找到這裡來,到時候就吃她一個狠的。她故意在門上留了手榴彈機關。

  只要爆炸,必定讓公安吃個大虧。

  如果今晚上都沒事,她明天會去副食商店確認封大江狀況。

  卻沒想到,前腳剛進院,後腳趙飛他們就騎摩托車到了。

  吳月心有餘悸,心裡更慶幸剛才當機立斷,哪怕再晚一分鐘,就被堵胡同里了。

  吳月咽口唾沫,強自鎮定。

  雖然在國內潛伏這麼多年,但這些年她一直暗中活動,無驚無險。

  今天是頭一次暴露在公安的視野內。

  面對這種情況,哪怕吳月這種老手其實也沒啥經驗。

  吳月情知這裡不能多呆。

  她躲在這只能暫時把趙飛他們騙過去。

  按照正常程序,趙飛他們找不著人,肯定會聯繫本地派出所、保衛處、街道和居委會,進行大規模排查。

  到時候她這個地方肯定藏不住。

  吳月心念電轉,必須搶在中間的窗口,抓緊時間,趕緊逃走。

  打定主意,立刻回到屋裡收拾東西。

  吳月執行力相當強,進屋只簡單收拾一些細軟,不到兩分鐘就從屋裡出來,再次爬上牆頭。從裡邊往外張望,確認外邊沒人,小心翼翼下去,打開門從院裡出來。

  卻沒直接走旁邊大路,而是往胡同裡邊走去,心裡暗合計:從這片平房繞出去,立刻去找劉芸商量下一步的辦法。

  胡同走到頭,前面有一條稍微寬敞的大路,把這片平房區域分隔成東西兩塊。

  這條路有五六米寬。

  吳月剛一探頭,就看見左邊十幾米遠,苟立德競站在這條路當中,警惕的左右掃視。

  她忙把腦袋縮回去,嘴裡低罵了一句,又小心蹭著牆角,露出半隻眼睛往外看。

  苟立德只在道路中間停了幾秒,就另找了一條胡同鑽進去。

  吳月稍鬆口氣,飛快穿過這條大路,鑽進對面的小胡同,腳步也不自覺加快,幾乎要跑起來。不一會兒,就穿過這條胡同,要走到盡頭。

  只要從這齣去,前邊是一條馬路,往右邊拐,二十多米,再過一個路口,就有一個小型露天市場。這時正好下班買菜,市場裡人流極大,只要到那,就能脫身。

  吳月一邊想著,一邊來到胡同口。

  她仍加著小心,打算先往外看一眼。


  豈料這時,突然心頭一凜,竟從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吳月嚇一跳,陡然回頭。

  只見她身後的胡同里,一道人影正飛快向這邊走過來。

  吳月緊張到極點,看到有人跑過來,頓時就想往懷裡摸。

  豈料下一刻,定睛一看,看清來人,卻鬆了一口氣。

  放下往懷裡摸槍的手,還往前迎了幾步,急切問道:「衛東?你咋來了,是不是組長也收到小封兒消息了?」

  從胡同里走來這人,正是奉劉芸命令,暗中監視吳月的衛東。

  衛東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快步走過來。

  吳月此時還沒意識到危險,又往前迎兩步,繼續道:「我們快走!這邊有公安,小封栽了,我暴露了,必須趕緊撤。」

  豈料她話沒說完,與衛東到近前剛一照面,衛東突然肩膀一聳,抖落身上大衣。

  吳月先是一愣,下一刻表情陡然僵住,滿臉不可思議瞪著面前的人。

  隨即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肚子。

  在她小腹上,竟赫然插著一把刀!

  刀子異常鋒利,沒入大半。

  「你……為什麼?」

  吳月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同夥會對她下手。

  衛東則是面無表情,絲毫也沒有猶豫。

  果斷地把刀拔出來,又沖腹部和胸口「噗噗噗」連捅三下。

  直至第四次,吳月才反應過來,拚出身體最後的力量,一下將衛東手死死按住,令他沒法把刀再拔出去。

  而此時,吳月神情也從震驚轉為恍然大悟,咬牙切齒道:「是她……是她讓你來殺我,是不是?那個賤人!」

  吳月叫罵同時,陡然瞪大眼睛,從身體裡壓榨出最後的力氣。

  只見她左肩膀一晃,竟從左手袖口裡掉出一把非常小的袖珍手槍。

  手槍落到手裡,吳月擡手就朝衛東面門懟過去,要把他爆頭。

  衛東卻臉色不變,手中刀子雖然被摁住,讓他沒法拔出再刺,他卻手腕一翻一轉,直接拿刀在傷口裡攪了一圈。

  吳月本來就受了重傷,連著被捅數刀,幾乎強弩之末。

  再被刀刃攪動,頓時悶哼一聲,整個人好像被抽乾力氣,拿著袖珍手槍的手再也擡不起來,卻在最後一刻,本能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一發子彈打在旁邊牆角。

  這種袖珍手槍的槍聲雖然比正常手槍小,卻足以驚動附近幾十米範圍。

  幾乎在槍響同時,就從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叫:「那邊兒!」

  衛東則在聽到槍聲的瞬間臉色一沉。

  一直繃著臉,面無表情的他,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抹緊張與慌亂的神情。

  他猛一把推開吳月,順勢抽出刀子,鮮血早已噴他一身。

  吳月被推倒在地,捂著傷口,兩眼瞪得溜圓,嘴裡控制不住地向外湧出大量血沫子。

  剛才有一刀捅破了她的肺尖,大量血液順著破損肺泡從氣管湧出來。

  衛東收刀,身影一晃,往後退了兩步,從地上撿起剛抖落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剛才他動手前先抖落大衣,就是為了現在。

  剛才捅刺崩到身上的血液,穿上大衣,全都擋住,隨即飛快走出胡同,徑直向前面的露天市場跑去。他離開不到十秒,從胡同另一頭,趙飛飛快跑來,遠遠就看見地上躺個人,頓時令他的心往下一沉。幾乎同時,從旁邊的路上也飛奔來一道人影,正是苟立德。

  兩人幾乎同時到場。

  看清地上的人,女人,微胖,大臉盤,三角眼……立刻認定是吳月。

  一看這種情況,趙飛頓時想到「殺人滅口」。

  躺在地上的吳月此時還沒斷氣。

  看到趙飛二人過來,本已經黯下去的瞳孔陡然又亮一下,她拚命想要說話,卻因為肺葉捅破,只不斷從嘴裡噴出大團大團的紅色血沫。

  趙飛連忙湊過去,想聽她說什麼。

  吳月回光返,想說「劉芸」名字。

  她知道肯定是劉芸讓衛東殺她滅口。


  她死的不甘心,臨死之前拚命想拉一個墊背的。

  卻因為失血太多,只擺出一個「劉」的口型,卻沒把「劉」字說出,只發出「』的一聲,便一蹬腿,徹底斷氣。

  「我草!」趙飛不由得大罵一聲:「你先別死,倒是說呀!」

  趙飛一邊叫,一邊撲上去拚命心肺復甦,卻沒任何用處。

  吳月好像個捅破的風箱,只要趙飛按下去,就從嘴裡噴出一團血沫子,肚子和胸口的刀傷往外飆血。根本沒法進行心臟復甦。

  趙飛按兩下,一看這種情況,也只能無奈放棄。

  這時候,吳迪也從胡同裡邊飛快跑過來,一看這個場景,也是吃了一驚。

  連忙問「咋回事」?

  他下意識想到趙飛之前的戰績,不由問道:「老趙,你開的槍?」

  趙飛正鬱悶,瞅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啥眼神兒,這他媽都是刀傷,哪來的開槍?」

  說著感覺手上膠黏,剛才為做心肺復甦,沾了一手血。

  趙飛又蹲下在吳月褲子上抹了兩把,搓著手道:「讓敵人給滅口了。」

  說著又向地上看去,正是那隻剛才吳月想用來反擊的袖珍手槍。

  槍響之後,她整個人脫力,直接脫手掉到地上。

  趙飛視線回到屍體上,深吸了一口氣,振作起來。

  大腦飛速轉動,思索下一步怎麼辦?

  之前的計劃全都建立在活捉吳月,進行審訊的基礎上。

  現在人一死,這條線也徹底斷了,必須另想辦法,還得善後。

  一想到善後,趙飛都覺著頭疼。

  接下來又是一陣折騰,學校保衛處、本地派出所、還有街道的工作人員都驚動了。

  又給市局打電話,聯繫醫院來一輛救護車,把屍體拉回去解剖。

  這些都弄完之後,外邊天都黑了。

  趙飛才騎摩托車回到市局,找李局長匯報。

  市局辦公樓,李局長辦公室。

  趙飛站在辦公桌前面。

  旁邊的沙發上,滬市來的李必沖二人表情凝重坐著。

  在他們面前的茶几上,還有李局長辦公桌上,放著趙飛帶回來的手榴彈、袖珍手槍,還有從吳月的兩個藏身地搜出來的現金、武器、偽造的證件之類的東西,林林總總擺了一大堆。

  趙飛仔細把情況敘述一遍,最後道:「局長,李處長,大概就是這個情況。後續經過仔細清查,發現她後來的藏身處,屋裡還有一個火盆,一些重要文件和信件都被焚燒了。」

  李局長聽完,點了點頭,沖趙飛道:「小趙,你也坐下,不用站著。」

  趙飛答應一聲,坐到旁邊椅子上。

  李局長看向李必沖道:「老李,你怎麼看?」

  李必沖皺著眉,又看向趙飛,搖了搖頭道:「太可惜了。」

  李局長知道他可惜什麼,李局長也覺得可惜。

  趙飛他們就晚了一步!

  差點就能堵住吳月,抓個活口。

  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吳月是敵人在濱市的網絡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

  要是抓住這個活口兒,許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可惜,人卻死了。

  但李局長看趙飛,卻是越來越欣賞。

  雖然說這次行動吳月死了,卻仍足以證明趙飛的能力卓絕。

  僅僅一天時間,就順著任大勇給出的這條線索,先抓了副食商店的封大江,又從封大江這順藤摸瓜,差點兒抓住吳月。

  這種效率,這種能耐,簡直不可思議。

  哪怕李局長自忖,換他親自上陣,也絕對做不到。

  至於最終吳月被敵人殺人滅口了,李局長更沒有把這件事怪到趙飛頭上。

  他最早在部隊,後來進入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多年。

  他從來不覺著敵人是蠢笨的廢物,那是對那些犧牲同志最大的侮辱。

  恰恰相反,李局長深深知道,敵人從來都是狡猾與兇殘的代名詞。


  趙飛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難能可貴。

  李局長寬慰兩句,又問趙飛道:「現在吳月這條線斷了,下一步你有什麼想法?」

  從吳月被殺到現在,快有兩個小時。

  經過思考,趙飛已經有了下一步計劃,沉聲道:「局長,李處長,雖然吳月死了,這條線看似斷了,但我覺得這未必全是壞事兒。」

  李局長挑眉:「你說~」

  趙飛道:「對方居然開始殺自己人,這樣喪心病狂,這說明什麼?恰恰說明我們已經真正觸碰到他們最敏感的那條神經。」

  李局長點頭,示意他繼續。

  趙飛道:「我還想順著這條線往下追查。既然吳月被殺,乾脆當兇殺案查。只要查出兇手,就能把這條線再給續上,甚至能直接挖出敵人的幕後首腦。」

  李必沖在旁邊聽著,也是連連點頭,等趙飛說完,沖李局長道:「老李,小趙這個想法我覺得非常好。正好可以雙管齊下,我們這邊緊盯著各個單位的人員排查,讓小趙主抓這條線,繼續查。」「現在敵人已經開始慌了,我們就要讓他們更慌,越慌就越容易犯錯。一旦他們犯錯……就是我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李局長嘴角緊繃著,雙手扶著椅子扶手,使勁拍了一下:「好!那就這麼辦。」

  與此同時,在另一頭,工業大學院附近,劉芸那一處秘密據點。

  此時劉芸再沒心情光著腳丫,踩著她新買的波斯地毯跳舞了。

  她表情異常凝重,站在窗邊上往外看去。

  天早已黑了。

  樓下路燈昏黃,透過行道樹的枯枝,光影返到窗戶上,映出一大片斑駁。

  劉芸原本平滑的眉頭,擠出兩道豎痕,煩躁的搓著手心出的汗。

  恰在這時,突然傳來敲門聲,有些失神的劉芸嚇了一跳。

  墓的一轉身,碰掉窗上的水杯。

  下面是地毯,水杯竟沒摔碎,只發出「咚」的一聲,水卻灑了一地毯。

  要是平時,劉芸非要心疼不可,此時卻無暇顧及,皺著眉看向門口,問聲:「誰呀?」

  外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組長,是我。」

  劉芸臉色一變,緊走幾步去開門。

  隨著房門打開,衛東從外邊一閃身鑽到屋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外邊裹著那件藍色大衣。

  劉芸皺眉,往旁邊撤了一步,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下一刻,衛東關上門,鬆開緊裹著大衣手。

  大衣沒系扣子,兩個衣擺向旁邊散開,露出裡面沾染著大片血跡的衣服。

  劉芸見狀陡然一驚,問道:「你動手了!」

  衛東緩一口氣,點點頭道:「副食商店的封大江被抓,她暴露了,公安已經找到她家,我不得不出手。」

  一聽這話,劉芸瞳孔驟然一縮,問道:「確定死了?沒留下尾巴吧?」

  衛東抿著嘴,嚴肅道:「您放心。」

  劉芸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至少現在的情況還不算最差。

  她打起精神,對衛東道:「你現在立刻回去。切記,把一切給我料理乾淨了。還有,通知以前跟吳月有關聯的,全部撤退,不要僥倖。」

  衛東應了一聲「是」,轉身要走。

  卻在他開門的一瞬,劉芸一把把他拉住,一雙眸子裡深情款款,說聲「小心」。

  衛東的心一顫,那眼神,那聲音,讓他覺著骨頭都要酥了。

  他反手用力按住劉芸手背,下一刻義無反顧,轉身出去。

  「咣當」一聲,房門關上。

  劉芸盯著房門,深情樣子倏然消失,轉身到旁邊的臉盆架,拿起肥皂洗手。

  尤其剛被衛東摸的手背,她格外多搓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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