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豐厚產出
海水順著落差，帶著泥沙，緩緩流入地勢稍低的下一級蒸發池。
這個過程需要重複多次，海水在逐級流淌的過程中，流速減緩，懸浮的泥沙雜質漸漸沉澱下來，池水的顏色也由渾濁的土黃逐漸變得清澈了一些，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綠色。
每一級蒸發池都像巨大的淺盤，接受著陽光無情的曝曬。
五月遼東灣的日頭已頗具威力。
鹽工們頂著烈日，在池埂上巡視。
經驗豐富的年老鹽工不時俯身，用手指蘸一點池水，放在舌尖嘗一下鹹淡，或者觀察水面結晶析出的細微狀況。
他們要根據風向、日照的強度和水分的蒸發速度，精確地控制著每一池滷水的流動和停留時間。
當滷水在最後幾級蒸發池裡濃縮到一定程度，呈現出油亮的光澤，嘗起來苦澀刺喉時，老鹽工便會示意可以引入結晶池了。
結晶池是最關鍵也最需要細心照料的地方。
這裡的池底被反覆夯實、抹平，力求光滑無縫。鹽工們將濃縮好的滷水小心地引入結晶池，水位控制得很淺，只沒過腳踝。
滷水在強烈的陽光下迅速蒸發，池底邊緣和淺水處，很快便開始析出細小的、白色的鹽粒。
鹽工們赤腳踏入結晶池，溫熱的滷水包裹著腳踝。
他們手持特製的木耙（鹽扒），動作輕緩而富有韻律地在淺淺的滷水中來回推刮。
這推刮不是為了攪拌，而是為了打碎剛剛凝結在池底的大塊鹽晶，防止它們板結，同時促進更多的鹽分結晶析出。
汗水從他們古銅色的額角不斷滲出，沿著深刻的皺紋滑落，滴入滷水，瞬間消失不見。他們的目光專注地落在池底那層越來越厚、越來越白的鹽粒上。
日復一日，陽光炙烤，海風吹拂。
結晶池中的滷水日漸減少，池底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晶瑩的白色鹽毯。
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鹽工們臉上帶著疲憊卻掩不住的喜悅，紛紛踏入池中。
這一次，他們換上了更寬大的木鏟（鹽鏟）和柳條筐。他們彎下腰，用鹽鏟小心翼翼地將池底潔白的鹽粒鏟起，裝入身邊的大筐。沉重的鹽筐被抬出結晶池，堆放在一旁專門平整出來的鹽坨上。
新收穫的鹽粒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堆積成一座座小小的、潔白晶瑩的山丘。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和一種純粹的咸澀氣息。
張啟站在鹽坨旁，抓起一把新鹽，粗糙的顆粒從指縫間滑落。
一旁的老管家張一丁，此刻全然不復月余前的憂慮與悲戚，他佝僂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幾分，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堆積如小丘的、在五月底陽光下白得耀眼的鹽山，一張布滿風霜的老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少…少爺…」
張一丁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目光轉向張啟時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難以置信，
「這…這真是…點石成金！活神仙的手段啊！老奴活了這把年紀，做夢也想不到，不用柴，不用鍋，只靠這日頭曬，這海風颳，便能…便能生出這許多白花花的鹽來！少爺您…您真是神了！」
張一丁回想起自己當初聽聞少爺要制私鹽時的驚恐萬狀，那感覺天都要塌下來的絕望，與眼前這實實在在、堆積如山的財富形成了最強烈的對比。
這一刻，張啟在他眼中再不是那個需要他憂心、需要他規勸的年輕少主，而是一個深不可測、手握神異之法的真正家主，是張家當之無愧的擎天支柱。
敬畏與狂喜交織，讓他的眼眶都有些濕潤。
張啟聽到張一丁近乎失態的讚嘆，臉上卻沒什麼波瀾，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早已洞悉結果的從容。
他拍了拍手上的鹽粒，目光掃過還在辛勤勞作、將新鹽鏟入麻袋的鹽工們，聲音平靜地吩咐道：
「老張，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鹽既然產出來了，立刻組織人手，分裝成袋，仔細清點數目，然後找穩妥的庫房儲備起來。」
張一丁心頭一凜，所有的興奮瞬間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取代。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不敢有半分質疑，立刻躬身應道：
「是，少爺！」
張一丁回答得斬釘截鐵，姿態恭謹而堅決，已然完全進入了張家大管家應有的角色——執行家主的意志，不問緣由，不計代價。
張啟微微頷首，對張一丁的反應很滿意。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鹽場高處，默默注視著這片用張家傾家之產換來的、凝聚著未來希望的白色土地。
夕陽的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時，清點終於完成。
張一丁拿著帳簿，快步走到張啟身邊，聲音依舊帶著激動，卻已努力克制：
「少爺，清點出來了！雙島灣鹽場首次開曬，五日之功，得鹽…兩千五百引！」
這個數字報出來，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眩暈。
一引鹽二百斤，兩千五百引就是五十萬斤！
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張啟眼中精光一閃，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心中飛快盤算著，雙島灣每月初一、十五大潮，理論上可開曬兩次。
從四月到十月，除去不可避免的陰雨天，保守估計也能開曬十次。
如此，雙島灣鹽場一年至少可得鹽兩萬五千引。
按此時官鹽每引二兩五錢至三兩的收購價，這便是六萬到七萬五千兩白銀！
然而，張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官鹽，那是最愚蠢的選擇，利潤微薄且受制於人。
若將這些鹽通過私密渠道，銷往被後金阻斷鹽路、鹽價飛漲的內陸缺鹽州縣，或是跨海運往同樣缺鹽的朝鮮，一引鹽的價格輕易便可炒至十幾兩白銀！利潤何止翻上四五倍。
「很好。」
張啟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種掌控全局的沉穩。
「庫房務必嚴密看守，防潮更要防人。」
「駐守鹽場的鹽工與兵丁，嚴加約束，令行禁止。若有敢泄露片語者…」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讓張一丁瞬間明白了其中的份量。
這個過程需要重複多次，海水在逐級流淌的過程中，流速減緩，懸浮的泥沙雜質漸漸沉澱下來，池水的顏色也由渾濁的土黃逐漸變得清澈了一些，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綠色。
每一級蒸發池都像巨大的淺盤，接受著陽光無情的曝曬。
五月遼東灣的日頭已頗具威力。
鹽工們頂著烈日，在池埂上巡視。
經驗豐富的年老鹽工不時俯身，用手指蘸一點池水，放在舌尖嘗一下鹹淡，或者觀察水面結晶析出的細微狀況。
他們要根據風向、日照的強度和水分的蒸發速度，精確地控制著每一池滷水的流動和停留時間。
當滷水在最後幾級蒸發池裡濃縮到一定程度，呈現出油亮的光澤，嘗起來苦澀刺喉時，老鹽工便會示意可以引入結晶池了。
結晶池是最關鍵也最需要細心照料的地方。
這裡的池底被反覆夯實、抹平，力求光滑無縫。鹽工們將濃縮好的滷水小心地引入結晶池，水位控制得很淺，只沒過腳踝。
滷水在強烈的陽光下迅速蒸發，池底邊緣和淺水處，很快便開始析出細小的、白色的鹽粒。
鹽工們赤腳踏入結晶池，溫熱的滷水包裹著腳踝。
他們手持特製的木耙（鹽扒），動作輕緩而富有韻律地在淺淺的滷水中來回推刮。
這推刮不是為了攪拌，而是為了打碎剛剛凝結在池底的大塊鹽晶，防止它們板結，同時促進更多的鹽分結晶析出。
汗水從他們古銅色的額角不斷滲出，沿著深刻的皺紋滑落，滴入滷水，瞬間消失不見。他們的目光專注地落在池底那層越來越厚、越來越白的鹽粒上。
日復一日，陽光炙烤，海風吹拂。
結晶池中的滷水日漸減少，池底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晶瑩的白色鹽毯。
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鹽工們臉上帶著疲憊卻掩不住的喜悅，紛紛踏入池中。
這一次，他們換上了更寬大的木鏟（鹽鏟）和柳條筐。他們彎下腰，用鹽鏟小心翼翼地將池底潔白的鹽粒鏟起，裝入身邊的大筐。沉重的鹽筐被抬出結晶池，堆放在一旁專門平整出來的鹽坨上。
新收穫的鹽粒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堆積成一座座小小的、潔白晶瑩的山丘。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和一種純粹的咸澀氣息。
張啟站在鹽坨旁，抓起一把新鹽，粗糙的顆粒從指縫間滑落。
一旁的老管家張一丁，此刻全然不復月余前的憂慮與悲戚，他佝僂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幾分，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堆積如小丘的、在五月底陽光下白得耀眼的鹽山，一張布滿風霜的老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少…少爺…」
張一丁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目光轉向張啟時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難以置信，
「這…這真是…點石成金！活神仙的手段啊！老奴活了這把年紀，做夢也想不到，不用柴，不用鍋，只靠這日頭曬，這海風颳，便能…便能生出這許多白花花的鹽來！少爺您…您真是神了！」
張一丁回想起自己當初聽聞少爺要制私鹽時的驚恐萬狀，那感覺天都要塌下來的絕望，與眼前這實實在在、堆積如山的財富形成了最強烈的對比。
這一刻，張啟在他眼中再不是那個需要他憂心、需要他規勸的年輕少主，而是一個深不可測、手握神異之法的真正家主，是張家當之無愧的擎天支柱。
敬畏與狂喜交織，讓他的眼眶都有些濕潤。
張啟聽到張一丁近乎失態的讚嘆，臉上卻沒什麼波瀾，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早已洞悉結果的從容。
他拍了拍手上的鹽粒，目光掃過還在辛勤勞作、將新鹽鏟入麻袋的鹽工們，聲音平靜地吩咐道：
「老張，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鹽既然產出來了，立刻組織人手，分裝成袋，仔細清點數目，然後找穩妥的庫房儲備起來。」
張一丁心頭一凜，所有的興奮瞬間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取代。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不敢有半分質疑，立刻躬身應道：
「是，少爺！」
張一丁回答得斬釘截鐵，姿態恭謹而堅決，已然完全進入了張家大管家應有的角色——執行家主的意志，不問緣由，不計代價。
張啟微微頷首，對張一丁的反應很滿意。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鹽場高處，默默注視著這片用張家傾家之產換來的、凝聚著未來希望的白色土地。
夕陽的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時，清點終於完成。
張一丁拿著帳簿，快步走到張啟身邊，聲音依舊帶著激動，卻已努力克制：
「少爺，清點出來了！雙島灣鹽場首次開曬，五日之功，得鹽…兩千五百引！」
這個數字報出來，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眩暈。
一引鹽二百斤，兩千五百引就是五十萬斤！
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張啟眼中精光一閃，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心中飛快盤算著，雙島灣每月初一、十五大潮，理論上可開曬兩次。
從四月到十月，除去不可避免的陰雨天，保守估計也能開曬十次。
如此，雙島灣鹽場一年至少可得鹽兩萬五千引。
按此時官鹽每引二兩五錢至三兩的收購價，這便是六萬到七萬五千兩白銀！
然而，張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官鹽，那是最愚蠢的選擇，利潤微薄且受制於人。
若將這些鹽通過私密渠道，銷往被後金阻斷鹽路、鹽價飛漲的內陸缺鹽州縣，或是跨海運往同樣缺鹽的朝鮮，一引鹽的價格輕易便可炒至十幾兩白銀！利潤何止翻上四五倍。
「很好。」
張啟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種掌控全局的沉穩。
「庫房務必嚴密看守，防潮更要防人。」
「駐守鹽場的鹽工與兵丁，嚴加約束，令行禁止。若有敢泄露片語者…」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讓張一丁瞬間明白了其中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