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五毒血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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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鐵柱擺擺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背對著阿青,聲音低沉:

  「丫頭……」

  「若是真的擋不住,就跑吧。」

  「這豬籠寨的人,窮怕了。」

  「有些人……是沒有脊樑的。」

  趙鐵柱走後,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季秋微弱的呼吸聲。

  「姐姐……」

  朵朵小聲叫道,手裡捧著那隻不再發光的流螢:「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阿青走過去,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朵朵不要多想,他們都是壞人,剛剛也就是嚇唬嚇唬我們。」

  「真的嗎?姐姐!」

  「真的。」

  阿青點了點頭,她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幕。

  孫通並沒有立刻帶人殺回來。

  這反而讓阿青更加不安。

  阿青轉過身,內心喃喃道:

  「明天一早,城門一開,就得帶朵朵他們走了。」

  「這豬籠寨已經成了是非之地,孫通的報復,只是時間問題,此地不能再待了。」

  ……

  次日清晨。

  雨停了,霧州城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晨霧中。

  阿青推著獨輪車,季秋躺在車上,朵朵牽著老禿,一行人悄無聲息地走出了丙三十六號房。

  走廊里靜悄悄的。

  平日裡這個點,那個符師範通早就開始炸爐了,那個假道士吳德也該開始吆喝賣藥了。

  但今天,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房門都緊閉著。

  但阿青能感覺到,每一扇門後,都有一雙或者是數雙眼睛,正透過門縫,死死地盯著她。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或同情。

  而是一種……貪婪。

  一種像餓狼看到了肉般的貪婪。

  阿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加快了腳步。

  當她推車走到天井中央時,頭頂上方,突然飄落下來無數張紙。

  白色的紙,像是出殯時的紙錢,紛紛揚揚,鋪天蓋地。

  一張紙正好落在獨輪車的稻草上。

  阿青伸手拈起。

  紙上畫著一個人像。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那把標誌性的劍,畫得栩栩如生。

  而在畫像下方,是用鮮紅的硃砂寫就的幾個大字:

  五毒血殺令。

  罪名:殺害五毒教長老,盜取聖教至寶。

  賞金:凡提供線索者,賞靈石一百;取其項上人頭者,賞……

  靈石一千!

  一千靈石!!

  阿青的手指猛地收緊,將那張通緝令揉成了一團。

  她終於知道孫通去幹什麼了。

  他沒有叫人來報復。

  他只是把他看到的消息,那個擁有驚人劍術的女修,賣給了正在滿城找人的五毒教。

  或者說,他甚至不需要賣,只需要把這通緝令往豬籠寨里一撒。

  吱呀——

  吱呀——

  周圍緊閉的房門,一扇接一扇地打開了。

  范通拿著畫符的筆走了出來,眼神閃爍,不敢看阿青。

  吳德道士手裡捏著幾張所謂的雷火符,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就連那個平日裡最和善、會給朵朵糖吃的洗衣大嬸。

  此刻手裡也緊緊攥著搗衣杵,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阿青……的脖子。

  那不是脖子。

  那是一千塊靈石。

  那是他們這輩子畫一萬張符、賣一萬顆假藥、洗一萬件衣服也賺不到的通天富貴。


  「阿青姑娘……」

  范通乾笑了一聲,聲音發顫:

  「你……你要走了啊?」

  「這雨剛停,路滑,不如……再坐會兒?」

  他的腳,有意無意地擋住了下樓的樓梯口。

  阿青停下車。

  她沒有拔劍。

  她只是環視著這群平日裡的好鄰居。

  昨天,她還拔劍逼退了馭獸宗。

  今天,他們就為了那一千靈石,想要她的命。

  「讓開。」

  阿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丫頭,別怪我們。」

  吳德道士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貪相:

  「那可是一千靈石啊……有了這錢,貧道就不用賣那些丹藥了,就能專心修煉了!」

  「你反正也是逃犯,不如就成全了大傢伙兒!」

  「是啊!我們也不想殺你,你只要束手就擒,等五毒教的人來……」

  有人附和道。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打斷了所有的聒噪。

  阿青用左手拇指,頂開了劍格一寸。

  那一寸寒芒,如同實質般的殺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天井。

  「給我讓開,我不想殺人。」

  阿青看著這些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窮苦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哀:

  「誰要是再敢攔路……」

  「休怪我劍下無情!」

  話音未落。

  轟!

  一股鍊氣四層巔峰、且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來的靈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天井裡的積水被震得飛濺而起。

  離得最近的范通和吳德,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竟然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兩步。

  這是虎威。

  雖然虎落平陽,但虎畢竟是虎,不是這群整日裡只能在陰溝里刨食的野狗能比的。

  「滾!!」

  阿青一聲厲喝。

  這一聲,帶著她在鬥獸場上一劍斬殺屠三的煞氣。

  眾人被這股氣勢所攝,紛紛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誰都想要那一千靈石。

  但是誰也不想做那個先上去送死的鬼。

  阿青推著車,目不斜視,大步穿過人群。

  她的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背脊挺得筆直。

  朵朵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小臉煞白,卻咬著嘴唇沒有哭。

  直到阿青的身影消失在豬籠寨的出口。

  天井裡才重新恢復了喧囂。

  「快!快去報信!」

  「去通知五毒教的分舵!」

  「別讓她跑了!」

  ………

  地下。

  黑暗,潮濕,惡臭。

  這裡是鼠穴,霧州城的地下世界。

  這裡沒有律法,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則。

  弱者是肉,強者是刀。

  嘩啦——

  獨輪車的木輪碾過地上的污水。

  阿青帶著面具,推著車,走得很穩。

  叮!當!

  清脆的打鐵聲,伴隨著火光,從前方傳來。

  這裡是地下黑匠癩皮狗的地盤。

  阿青雖然沒見過他,但在上面的豬籠寨早就聽說過這個名字。

  只要給錢,連死人的牙都能給鑲成金的。

  阿青推車走過去。

  溶洞中央,引了一股地火,架著一座漆黑的煉器爐。

  一個赤裸著上身、滿身毒瘡的矮壯漢子,正揮舞著大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精鐵。

  「誰讓你們進來的?」

  癩皮狗頭也不回,聲音嘶啞難聽:

  「滾出去。今日不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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