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鞘中藏雷,劍中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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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沒動。

  她站在爐火照不到的陰影里,從懷裡掏出一個貼著封靈符的瓷瓶,屈指一彈。

  咻!

  瓷瓶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落在癩皮狗面前的鐵砧上。

  「不做生意?」

  阿青的聲音平靜而冷淡:

  「哪怕是……築基期水魈的心頭血?」

  癩皮狗手中的鐵錘猛地停在半空。

  他迅速放下錘子,抓起瓷瓶,拔開塞子一聞。

  一股陰寒刺骨的煞氣瞬間湧出,激得他渾身毒瘡都有些發癢。

  「好東西!」

  癩皮狗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阿青。

  當他看到阿青身後的獨輪車,以及她那身破爛卻染血的黑袍時,眼中的輕視收斂了幾分。

  「鼠穴不問來路。」

  癩皮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黑牙,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說吧,要打什麼?」

  阿青走上前。

  她從獨輪車的夾層里,抽出了那根從聚寶齋打手那裡繳獲的精鐵長棍。

  然後,她解下了背後的春雨。

  「我要改這把劍鞘。」

  阿青將劍連鞘放在鐵砧上。

  癩皮狗只看了一眼,眼神就變了。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那烏黑如碳、表面有著天然雷紋的劍鞘,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嘆:

  「雷擊木?」

  「這可是辟邪鎮煞的極品啊!」

  他抬起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阿青:

  「丫頭,你別告訴我,你想把這好東西給熔了?」

  「不熔。」

  阿青搖搖頭。

  她伸出左手,握住劍鞘的中段:

  「雷擊木雖好,但太輕,且脆。」

  「我要你把這根精鐵棍熔了,給這劍鞘加一層骨。」

  阿青指著劍鞘的脊背和底端:

  「在不破壞雷擊木靈性的前提下,用精鐵包裹劍鞘的兩側和底端。」

  「劍鞘脊背要加厚,刻上重力符文。」

  「劍鞘前端……」

  阿青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要加裝倒齒,能鎖拿兵器,也能……碎人骨頭。」

  癩皮狗愣住了。

  他盯著阿青看了半晌,突然豎起了大拇指:

  「夠狠!」

  「尋常劍修把劍鞘當衣服,你這是把劍鞘當盾牌和鋼鞭使啊!」

  「雷擊木養劍辟邪,精鐵重骨砸人防身……這要是做出來,簡直就是個兇器!」

  「能不能做?」阿青問。

  「能!」

  癩皮狗眼中燃起狂熱的火光:

  「不過這精鐵棍上有聚寶齋的暗記,我得費點功夫抹去。另外……」

  他看了一眼阿青藏在袖子裡的右手,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這左手劍走的是輕靈路子,配這麼重的鞘,右手若是不幫忙,怕是舞不動吧?」

  阿青沒有解釋。

  她只是淡淡道: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兩個時辰,我要貨。」

  ……

  鼠穴深處,廢棄礦道。

  阿青用剩下的幾塊靈石,跟癩皮狗租了一間還算乾燥的石室。

  她將季秋安頓好,又給朵朵擦了擦臉。

  「朵朵,若是有人敲門,別出聲,把老禿牽到門口堵著。」

  阿青囑咐道。

  「姐姐你去哪?」朵朵拉著她的衣角。

  「我在外面守著。」

  阿青沒有走遠,她就盤膝坐在石室門口的黑暗中。


  她在等。

  也在練。

  她伸出右手。

  那隻手白皙、修長,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自從突破鍊氣四層後,經過血劍蓮的重塑,她的右手其實比左手更強。

  但她一直沒用。

  「左手是面子,右手是里子。」

  在這危機四伏的地下,誰先把底牌亮光了,誰就離死不遠了。

  阿青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推演雙手互搏的雛形。

  左手持劍,走詭道,主刺殺;

  右手持劍鞘,走霸道,主格擋、砸擊。

  一輕一重,一陰一陽。

  這才是她為自己設計的的殺招。

  ……

  兩個時辰後。

  當——!

  一聲沉悶如古鐘撞擊的聲響,從煉器爐方向傳來。

  阿青睜開眼,眼底精光一閃。

  她起身來到熔爐前。

  癩皮狗正滿頭大汗地用鉗子夾著那把全新的劍鞘,放入特製的冷油中淬火。

  滋啦——

  油煙升騰。

  當劍鞘再次被拿出來時,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原本烏黑的雷擊木劍鞘,此刻被兩條暗青色的精鐵脊骨緊緊包裹,如同兩條黑龍盤繞在木身上。

  劍鞘的底端被精鐵封死,鑄成了一個猙獰的虎頭撞角。

  劍鞘的兩側,精鐵被打磨得鋒利無比,還帶著幾排細密的倒齒。

  黑木與青鐵完美融合,既保留了雷擊木的古樸,又增添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屬重感。

  「試試。」

  癩皮狗把春雨插入劍鞘。

  咔嚓。

  聲音清脆有力,那是精鐵鎖扣咬合的聲音。

  阿青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劍鞘。

  沉。

  足有四十斤重。

  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剛剛好。

  呼!

  阿青右手持鞘,猛地向下一砸。

  沒有用靈力,僅憑重量和慣性。

  轟!

  面前的一塊鐵礦石瞬間四分五裂,切口處如同被巨斧劈開。

  緊接著,她左手按住劍柄,拇指一彈。

  噌——!

  長劍出鞘,如龍吟九天。

  鞘能砸,劍能刺。

  鞘中藏雷,劍中藏殺。

  「好東西。」

  阿青的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丫頭,這劍鞘叫什麼名?」

  癩皮狗擦著汗問道。

  阿青撫摸著雷擊木上那道天然的焦痕,又摸了摸精鐵冰冷的稜角。

  「木生火,雷生威,鐵生煞。」

  她將劍背在身後,黑袍一甩,遮住了那猙獰的劍鞘:

  「就叫它……驚蟄。」

  春雷驚百蟲。

  這鼠穴里的蟲豸(zhì)們,也該聽聽雷聲了。

  「謝了。」

  「你要去哪?」癩皮狗看著她那一身肅殺之氣。

  阿青戴上那張木雕鬼面,聲音從面具後傳出,悶悶的,卻帶著血腥味:

  「沒錢了。」

  「去鬥獸場,找人借點。」

  ……

  子時,鬥獸場。

  地下的喧囂,比地上更加瘋狂。

  這裡沒有晝夜之分,只有永不熄滅的松脂火把,將岩壁熏得漆黑。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下一場,九指屠夫對陣黑風煞!賠率一賠三!」

  阿青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悄無聲息地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報名處。

  那個獨眼老者正翹著二郎腿,用剔骨刀剔著牙縫裡的肉絲。

  「我要報名。」

  阿青將僅剩的靈石扔在桌上。

  獨眼老者動作一頓,抬起那隻獨眼。

  當他看到那張標誌性的木雕鬼面,以及那只有些單薄的身影時,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喲,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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