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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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手腕一涼。

  緊接著,劇痛襲來。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捂著手腕慘叫起來:

  「啊!!我的手筋!!」

  朵朵跌坐在地上。

  那道黑影順勢將她抱起,輕輕放在身後。

  然後,緩緩直起身。

  一身破舊的黑袍,右臂吊在胸前,左手反握著一把帶著血跡的劍鞘。

  正是阿青。

  她沒有拔劍。

  剛才那一擊,她是以鞘代劍,用劍鞘上的鐵皮邊緣,精準地挑斷了那弟子的手筋。

  「你是誰?」

  孫通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阿青。

  剛才那身法,太快了。

  快到連他這個鍊氣八層都沒看清。

  但對方身上的氣息……分明只有鍊氣四層,且右手還受了傷。

  阿青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朵朵紅腫的臉頰,又看了一眼遠處吐血的趙鐵柱和蜷縮在地的老禿。

  最後,她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銀子,拿回去。」

  阿青的聲音沙啞,左手握著劍鞘,指了指地上的那塊碎銀:

  「人,留下。」

  「手,也留下。」

  「好大的口氣!」

  孫通氣極反笑,摺扇一合,眼中殺機畢露:

  「一個鍊氣四層的殘廢,也敢管我馭獸宗的閒事?」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給我上!放青木蛇!」

  在這豬籠寨死幾個人,於他而言,就像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嘶嘶——!

  剩下的兩名弟子一拍腰間的靈獸袋。

  兩條手腕粗細、通體碧綠的毒蛇激射而出,張開毒牙,分別咬向阿青的咽喉和下盤。

  這青木蛇劇毒無比,只要沾上一滴毒液,鍊氣五層的修士也會化為膿血。

  阿青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在那兩條毒蛇即將臨體的瞬間。

  她的左手,動了。

  噌!

  這一次,不再是劍鞘。

  春雨出鞘。

  一道清冽的劍鳴聲,如同驚雷般在天井裡炸響。

  寒光一閃。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聽到啪嗒、啪嗒兩聲輕響。

  那兩條還在空中的青木蛇,突然斷成了四截,整整齊齊地掉在阿青腳邊。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蛇血都沒來得及噴出來。

  「這就是馭獸宗的蛇?」

  阿青左手拇指一扣,長劍歸鞘。

  她看著早已面色慘白的孫通,往前踏了一步。

  轟!

  一股雖然只有鍊氣四層,卻凝練到了極致的殺氣,如山崩般壓向孫通。

  「你……你是劍修?」

  孫通連退三步,摺扇都掉在了地上。

  這種快劍,這種殺氣,絕不是普通的散修!

  難道是大宗門出來歷練的核心弟子?或者是某個隱世高手的傳人?

  孫通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慫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斷成幾截的靈蛇,又看了一眼阿青那隻一直按在劍柄上的左手。

  他慫了。

  「好……好身手!」

  孫通強擠出一絲笑容,但額頭上全是冷汗:

  「既然是道友護著的人,那就是誤會。一場誤會。」

  他哪裡還敢提買人的事,連那兩個受傷的弟子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們走!」


  孫通撿起摺扇,灰溜溜地轉身就走,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慢著。」

  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

  孫通身體一僵:「道友還有何指教?」

  阿青沒有說話。

  她左手一揮。

  咻!

  那塊掉在地上的碎銀子,被劍氣裹挾著飛起,擦著孫通的臉頰飛過,深深嵌入了他身後的木柱里。

  孫通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錢,拿走。」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的狗爪子伸向這裡……」

  阿青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孫通身上:

  「這根柱子,就是你的下場。」

  孫通捂著流血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懼。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他咬著牙,帶著手下狼狽逃竄。

  天井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中央的黑衣少女。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看起來好欺負的新鄰居。

  竟然是一頭……下山的猛虎。

  阿青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她轉身,扶起地上的趙鐵柱,又抱起還在發抖的朵朵。

  「回家。」

  她輕聲說道。

  但她的心裡很清楚。

  劍既然亮了,這豬籠寨的安穩日子,怕是到頭了。

  那孫通臨走時的眼神告訴她:

  咬人的狗,是不會叫的。

  真正的報復,還在後面。

  ……

  丙三十六號房內。

  阿青正在給趙鐵柱接骨。

  老兵的那條木腿已經斷成了兩截,胸口也挨了孫通一記重擊,肋骨斷了兩根。

  但他一聲沒吭,只是仰頭灌著阿青買來的燒刀子,借著酒勁麻痹痛覺。

  「丫頭,手藝不錯。」

  趙鐵柱看著阿青熟練地用夾板固定住他的胸廓,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手法,是軍中的枯木接骨法……你家裡有人當過兵?」

  阿青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靜:

  「跟一個老郎中學過幾天。」

  她沒有說,這是大周皇室為了讓子弟在戰場上活命,從小必修的急救術。

  「嘿,郎中……」

  趙鐵柱慘笑一聲,也沒拆穿。

  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抱著老禿瑟瑟發抖的朵朵,嘆了口氣:

  「為了個撿來的丫頭,得罪了馭獸宗的孫通,值嗎?」

  「那孫通是個笑面虎,最是記仇。他今天走了,不是怕你,是回去叫人了。」

  「沒什麼值不值的。」

  阿青站起身,用清水洗去手上的藥膏:

  「路見不平,有人踩;」

  「門前有雪,有人掃。」

  「我既然帶著她,那她就是我的人。」

  趙鐵柱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還吊著一隻手臂的少女。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當年在拒馬關前,那個背對著萬千妖蠻,死守孤城的鎮北王。

  那個還沒投敵前的鎮北王。

  「好一個你的人。」

  趙鐵柱拄著半截拐杖站起來,從懷裡摸出一塊髒兮兮的鐵牌,扔在桌上:

  「孫通若是再來,這塊牌子或許能擋一擋。」

  「這是神策軍的老腰牌,雖然大周亡了,但這霧州城的城主,當年也曾在北境混過,多少得給幾分薄面。」

  阿青看著那塊磨損嚴重的鐵牌,上面隱約刻著一隻嘯月的貪狼。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多謝趙叔。但這塊鐵牌您留著比我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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