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善人欺,欲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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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到屋內,氣氛冷若寒霜,裴玉眉頭微蹙,走至北雁南身前。

  此女做事雖說手腳慢了些,但一向勤勉,以他來看,定是有什麼內情。

  可沒等裴玉開口,一聲有些生硬的道謝已經傳了過來。

  「多謝,多謝裴郎君。」

  北雁南沒有抬頭,強忍著悲痛,眼底的感激一閃而過。

  本以為今天要被那丁扒皮趕走,沒想到裴郎君來的及時,還肯為自己開口。

  她心中倒也委屈,因為自己體弱,便分了多次去打水,雖說桶中只裝了一半,但次數卻也翻了一番。

  那丁扒皮不分青紅皂白,又多加針對……先前阿兄違反宗規,極有可能是受他挑唆!

  「好了,莫要放在心上,你們幾個都去忙吧。」

  裴玉擺擺手,是非對錯已經不是他說了算了。

  先不提自己所了解的丁炳根的為人,單從這些雜役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也能看出一二。

  而張崖買賣靈奴的事被揭發,多半跟丁扒皮逃不開關係。

  「是。」

  眾雜役這才如釋重負,也不敢再有什麼耽擱,各自散開。

  唯有北雁南原地躊躇了一會,摸了摸懷中的物件,眼神里有些不甘。

  直到有人催促,她才下定決心,收了起來。

  待下工後,便去求求裴郎君。

  北雁南心底無奈,兄長出事,偌大的陳家中已是無人可依,如今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丁炳根這次來,除了想拉我下水,跟他一起剋扣雜役的工錢外,估摸著還打那北雁南的主意。

  畢竟方許山不知用什麼辦法說服了陳隱壑,現在來看,倒是丁扒皮賊心不死。」

  裴玉思忖,這周遭的外門弟子除了他,都跟那些執事有著勾結。

  並非自詡清白,而是裴玉自己便是從苦難中走過來的,淋過雨的人便想給後來者撐把傘。

  其他執事只抽一成,偏偏他丁扒皮不當人子,不過兩三銅錢,竟也這般咄咄逼人。

  但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

  裴玉嘆了口氣,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事,他也做不來。

  本以為惹不起躲得起,這世道卻讓你想躲都沒地去!

  既如此,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從源頭下手。

  ……

  「放工了,走,哥們我攢了十個銅板,請你喝杯燒酒去!」

  「唉,莫要亂花,這銅板不如留著日後修行……」

  「直言!喝否?」

  「喝,喝……」

  天色已晚,雜役們各自散去,其中不乏些苦中作樂的,擠出點錢來便想著一醉方休。

  裴玉沒忘了還得應付丁炳根,便要朝著庭院深處走去。

  可沒走兩步,一道聲音喊住了他。

  「裴郎君,請留步。」

  「你有何事?」

  裴玉略顯詫異,北雁南平日裡只會悶頭做事,沉默寡言,現在叫住自己明顯是有什麼問題。

  多半跟張崖有關。

  「小女子有一事相求,還望郎君給個說話的地。」

  北雁南特地把髮絲收拾齊整,臉上也略微清洗了一下,只一抬頭,便讓裴玉驚為天人。

  明眸皓齒,濯而不妖,宛若池中蓮花。

  「裴郎君……」

  見裴玉一時呆住,北雁南臉頰微微泛紅,小聲提醒著。

  「此處無人,有事不妨直說。」

  裴玉很快反應過來,心中打起警惕。

  看這架勢,多半是跟那張崖有關。

  可是,有何理由讓他不計前嫌?

  「家兄蒙冤,實則受人陷害……我恐怕也命不久矣,只希望日後兄長在牢獄中時,能有人為其送些飯菜……」

  北雁南顧不得其他,拜倒在地,雙手呈出一物。

  「此物乃家中所傳,雖不是什麼高深術法,卻也能精進修為,願郎君不心生嫌棄,收下以盡綿薄心意!」


  精進修為的術法!?

  據他所知,陳家的書閣中都沒有此物,端的是珍貴無比。

  北雁南要不是無路可退,自己恐怕也沒機會。

  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本術法,竟然是在機緣巧合下獲得。

  就是尋常些,也能賣得十幾貫銅錢。

  難怪北雁南要等周遭無人時才肯相求……此物的確稀罕,而其要求也並不過分。

  不過照看一下張崖,就能得此機緣,裴玉都覺著自己是占了大便宜了。

  一念至此,便緩和道:

  「你且先起來。」

  看著面前身板纖細,卻倔強得不肯起身的女子,裴玉暗嘆一聲。

  北雁南聰慧,前後諸般聯繫,大抵也已經明白是受到那丁扒皮的謀算。

  可憐。

  裴玉收人錢財,又見其遲遲不肯起身,有些於心不忍,開口提醒道:

  「其實,你所得之症,並非所想的那般,只不過受人謀害,倒也有的救。」

  此言本是好意,但裴玉卻忘了她此時境地。

  北雁南聞言,雙眸微睜,即便心中早有猜測,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那五貫銅錢一顆的『愈生丸』,莫非,莫非也是假的?」

  不會的,不會的……

  若如此,那夜裡令人全身劇痛,萬蟻噬心的怪病,還有阿兄散盡家財,結果為了自己買賣靈奴,被捕進牢獄的一切……到頭來竟是一場陰謀。

  北雁南此時也不知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她只是抱著希冀的目光看向裴玉。

  在裴玉默默頷首中,北雁南眼神一愣,呆滯的沒有反應。

  原來如此,必是丁扒皮盯上了阿兄的積蓄,出此毒計!

  片刻,她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心中已方寸大亂,喃喃道:

  「多謝裴郎君告知,此物還請收下。」

  不論如何,也只有裴玉肯告訴自己真相,好歹死也能死的明白些。

  裴玉目光複雜的注視著眼前女子,身為雜役,就是這般無奈。

  「只叫你知道,此後莫要多想,別讓你兄長掛心。」

  裴玉默默盤算起來。

  方郎君曾說莫要在安穩中磨平稜角,此話雖有理,卻不見得全對。

  何為安穩?

  雜役弟子日夜操勞,工錢到手前層層抽調,外門弟子迫於壓力,只能順從。

  再往上,即便是張崖,身為執事,不知不覺間便被騙走全身家當,連帶著最疼愛的妹妹都得跟人委曲求全。

  這便是愚蠢!

  你不害人,人自要害你。

  裴玉自問不是那等惡徒,但也不會受人遏制。

  「身在這個世道,諸事都需謹慎,遇事要動腦子!」

  這方面丁炳根這種人反而能活得滋潤。

  「前後種種,如今不知是陳老指使,還是他起了貪念……」

  丁扒皮已經對自己產生了威脅,加上其多年斂財所得的巨款,讓他有了殺人奪寶,除惡務盡的衝動。

  裴玉垂眸,眼中凶光蠢蠢欲動。

  他可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雜役,自打穿越以來,一路上砍殺的性命也有十來條。

  不過若要出手,硬拼肯定不是對手……裴玉心中一動,一個想法已經有了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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