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抽骨吸髓丁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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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之外,只有雪掛枝頭的咿呀聲。

  陳家面無表情,渾濁的老眼在裴玉跟方許山身上一掃,兩人都脊背發涼,說不出話來。

  這老狼!威勢甚重!

  裴玉下意識屏住呼吸,只在心中盤算。

  方許山倒是瞎出頭,那劍修四子的名號聽著響亮,沒曾想這老狼卻不慎在意。

  裴玉暗道不妙,即刻便要開口。

  去便是了!

  有龜甲相助,躲此殺機不難!

  然而他剛起身,便聽得前方那沙啞的嗓音:

  「既如此,便罷了……此丹予你,代我向令兄問好。」

  ……

  歸去途中。

  「多謝師兄。」

  裴玉道謝,雖然沒有方許山相助,他也能想出方法脫身。

  亦或者就順了陳老心意,拿了賞賜前去,

  畢竟還有龜甲在,避開些那丁炳根,並不是沒有能力反抗。

  但患難相助之舉,還是令他頗為感動。

  如此一來,倒讓裴玉原本對方許山的一絲敵意散去了。

  「何至於多謝?生分了。」

  方許山爽朗一笑,也並未跟裴玉解釋,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瓷瓶。

  「師弟且看,此乃何物?」

  養元丹!?

  「這,師兄是何意?」

  裴玉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我二人相識於微末,而此物於我早已效果甚微,不如師弟你拿去,好儘早提升修為。」

  方許山笑呵呵的,臉上神色自然和善,沒有異常。

  但裴玉心中總覺得有些古怪。

  若說是為了彌補,方許山已然相助,除此之外,何必過多結交?

  「此物太過貴重……」

  不是裴玉不眼饞,只不過方許山的行為著實讓他發毛。

  「嗐!師弟莫要多想,只不過幾日後有一事,需要相助。」

  方許山擺擺手說著,聽聞此言,裴玉心中兀然一松。

  「若師兄有何需要相助,直言便是,不必如此。」

  方許山也不搭話,只是將那白瓷瓶塞到他手裡,這才悠悠道:

  「此事不急,師弟只需儘快提升修為便是,這養元丹便當做師兄的一點心意,萬萬不可推脫。」

  「可……」

  裴玉還想開口,方許山卻已走遠。

  看著手中光潔如玉的瓷身,微微皺起眉頭。

  就算方許山有了說辭,可裴玉天生警惕,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況且龜甲之中,自己的運勢乃是平平無奇,怎的會有『奇遇』?

  「劍修四子,方家……」

  裴玉思忖,他也不是這般糾結的人。

  既然一時間想不通,那就不要耗費心力。

  「罷了,觀其神態也不似作偽。

  起碼這養元丹並未開封,無需擔心下毒什麼的……對我也是大有裨益,一寸靈光指日可待。」

  論跡不論心,起碼到目前為止,並不能看出有何惡意。

  若實在不放心,大不了到時用龜甲一問便知。

  「倒顯得我小人之心了。」

  裴玉自嘲一笑,不再多想。

  「眼下還是先去上工罷。」

  冷氣撲面,裴玉縮了縮身子,將養元丹藏進袖袋裡,兩三步往旁院走。

  「這般忙碌,也不僅是壞處,俗話說閒出病來……」

  成為修士還沒高興幾日,便適應了當牛馬的生活。

  若心態還不能好一些,平日裡一件小事都會煩起來。

  天已泛白,攜青光以遊動。

  冒著雪,沒有多遠,便瞧見鍋爐房外的一片白氣。

  相隔數丈,因寒氣而繃緊的麵皮一暖,全身都放鬆許多。


  可還未進門,遠遠的便聽見屋內傳來呵斥聲。

  「你這雜種,連最簡單的活都干不好,若是不慎把宗門的東西損壞了,拿什麼賠?」

  莫非哪個雜役犯錯被執事抓包了?

  裴玉暗道不妙,手底下的人要是出了什麼差錯,連帶著自己也要被問責的。

  想到這,他也顧不得其他,幾步沖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一排雜役戰戰兢兢的杵著,身寬體胖的丁執事冷笑訓斥。

  而站在最前面忍受他唾沫星子的,正是北雁南。

  「莫要以為背後有你兄長撐腰便可胡作非為,在我這,一切以宗門為重!」

  欺人太甚……裴玉兩眼微眯,自然明白丁炳根所來的目的,便有一樣是為了自己。

  眼見場面一片死寂,裴玉壓下臉色,連忙迎了上去,朗聲道:

  「丁兄,這是出了何事?若有哪個雜役不長眼冒犯了你,我定重重處罰!」

  丁炳根扭頭一看,臉上的肉抖了抖,嘴裡語氣倒也緩和了幾分。

  「裴老弟啊,不是哥哥說你,你看這鍋爐房裡的雜役,一個個幹活不賣力,若是耽誤了宗門的大事,你我可擔待不起。」

  丁炳根話鋒一轉,看著一旁低頭的北雁南冷笑,藏著一絲淫邪。

  「特別是某些仗著背後有人的,自以為沒人能奈何得了她,殊不知那所謂的靠山,已經以權謀私被抓起來了!」

  說罷扭頭看向裴玉,冷聲道:「原本一刻鐘需挑五桶水,可她每桶里只裝了一半!裴老弟,你說說看,這不是偷奸耍滑是什麼?」

  真有此事讓人抓了把柄?

  裴玉立馬察覺有些古怪,前腳張崖剛因犯事被抓,後腳這丁炳根就來了。

  要說巧合,他絕對不信。

  裴玉眉頭微微皺起,看向了北雁南,緩聲道:

  「你來說說看。」

  北雁南自顧自低著頭,淚珠在杏眼裡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

  若是阿兄還在……

  「還消她來講?莫非你是覺著我在扯謊?」

  丁炳根慍怒,正要繼續發作,卻被裴玉攔了下來。

  「丁兄莫要上火,我今夜就教訓教訓這幫雜役,此事定會給個交代……等明日下工,你我便去喝壺酩酊醉!就當是耽誤丁兄時間的補償了。」

  裴玉好生勸阻,賠了不少好話,丁炳根才繃著臉,神色稍緩。

  他猶自有些賊心不死,眼神往北雁南身上瞟,擺擺手道:

  「罷了,既如此,以後改過便是,下次萬萬不可如此,若來的不是我這般好說話的,哼哼……」

  這狗娘養的……裴玉心中暗罵,面上卻不動聲色,直到將其請了出去。

  門外,丁炳根故作嘆氣道:

  「莫要怪哥哥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像這樣辦事不知輕重的雜役,不嚴厲對待,怎麼管好,又如何能完成宗門安排的任務?」

  丁炳根見裴玉沒有反駁,心中暗笑。

  不知這廝用了什麼伎倆,竟然讓陳老放他一馬,但自己可不能吃虧了。

  要是不肯應下他的條件,那便兩三日來上這麼一遭,看看誰更難受!

  「執事教訓的是,小弟受益匪淺,待明日滿香樓擺桌宴請時再談,此時實在是走不脫。」

  裴玉臉上討好,心中惱火,憋著怒氣。

  為了儘快擺脫這麻煩,竟還得再去找管事那預支工錢!

  這壓榨的雜役太狠,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到時候真碰上什麼麻煩,他丁扒皮自有萬般藉口,遭殃的還不是自己。

  「嗯,有心了,有機會定在陳老那提提你。」

  丁炳根這才撒手,搖搖晃晃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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