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王權的陰影與未交出的權杖
水晶宴會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頭名為處刑官的鋼鐵巨獸並沒有繼續咆哮，它只是靜靜地佇立在羅德身側，那條帶著尖刺重錘的長尾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緩緩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在場貴族緊繃的神經上拉了一刀。
老國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渾濁的眼珠在眼眶中微微轉動，那隻戴滿寶石戒指的手死死抓著扶手。
他看著羅德，眼神複雜至極。
「陛下。」
羅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的鞠躬姿勢，但並沒有下跪。
在那副金絲眼鏡後，那雙黑色的眸子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這就是我這幾天的成果。雖然有些倉促，但我想，用來清理普利茅斯的垃圾，應該足夠了。」
「垃圾」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鐵公爵那張鐵青的臉。
「放肆！」
一聲怒喝炸響。
鐵公爵巴爾薩澤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羅德。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羅德·格里芬！你竟敢帶這種不受控制的怪物進入王宮！你是想行刺陛下嗎？！」
隨著公爵的怒吼，宴會廳四周的側門猛地被撞開。
兩隊身穿重型蒸汽動力鎧甲的皇家衛兵沖了進來。
他們手中的高壓蒸汽步槍整齊劃一地舉起，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羅德和那頭鋼鐵巨獸。
蒸汽閥門的嘶鳴聲此起彼伏，整個大廳瞬間充滿了火藥味。
貴族們尖叫著向後退縮，原本奢華的宴會瞬間變成了劍拔弩張的戰場。
面對數十把足以擊穿鋼板的蒸汽步槍，羅德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輕輕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公爵大人，您太緊張了。」羅德淡淡地說道，「處刑官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它很聽話。除非……有人試圖攻擊它的主人。」
話音剛落，處刑官背後的散熱鰭片猛地張開，一股灼熱的白氣噴涌而出。
它原本低垂的頭顱瞬間抬起，那雙猩紅的電子眼中，原本穩定的光芒開始急劇閃爍，變成了危險的頻閃狀態。
「讓它停下！否則我就下令開火了！」鐵公爵厲聲吼道。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興奮。
只要在這裡毀掉這台機器，順便給羅德安上一個驚擾聖駕的罪名，就能徹底拔掉這顆眼中釘。
「巴爾薩澤，退下。」
一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從高台上從傳來。
老國王緩緩站起身。
他雖然年邁，但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低下了頭。
「陛下！這東西太危險了！」鐵公爵不甘心地說道，「它根本沒有經過軍部的安全測試……」
「我說，退下。」老國王的聲音加重了幾分，目光冷冷地盯著公爵，「還是說，在這個國家，你的命令已經比我的更管用了？」
鐵公爵臉色一僵。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收劍入鞘，狠狠地瞪了羅德一眼，退到了一邊。
「都退下。」老國王揮了揮手，示意那些皇家衛兵也撤去。
大廳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那股壓抑感依然揮之不去。
老國王在長公主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了羅德面前。
他並沒有看羅德，而是繞著那台巨大的處刑官走了一圈。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敲了敲那冰冷的冷鍛鋼裝甲，聽著那沉悶的迴響，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完美的傑作。」老國王讚嘆道，「羅德伯爵，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有了這個東西，我們就擁有了對抗深海怪物的利器。」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就像是一個看著自家晚輩的長者。
「把它交給皇家禁衛軍吧。我會讓工匠按照你的圖紙量產，組建一支無敵的機械軍團。而你，將是這支軍團的總設計師，我會授予你公爵的爵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公爵！
那是貴族的頂點！
羅德今年才二十歲出頭，如果成為公爵，他將是整個王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公爵，地位將直接與鐵公爵平起平坐。
無數嫉妒、羨慕的目光投向了羅德。
就連鐵公爵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然而，羅德並沒有露出絲毫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國王，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弧度。
「我很抱歉，陛下。」
羅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我不能把它交給任何人。」
大廳里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國王的賞賜？拒絕了公爵的爵位？
老國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陰沉下來：「羅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陛下。」
羅德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國王的眼睛。
「處刑官不是普通的機械。它的核心，融合了深淵生物的特性與泰坦科技的邏輯。它沒有通用的作業系統，也沒有量產的可能性。」
羅德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它的控制中樞，連接著我的精神力。換句話說，我是它唯一的大腦。如果強行切斷這種聯繫，或者試圖拆解它……」
羅德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貪婪的貴族。
「它體內的過載程序會瞬間啟動。那顆中級魔能核心爆炸的威力，足以將這座水晶宴會廳，連同在座的各位，一起送上天。」
吸氣聲此起彼伏。
這哪裡是獻禮？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長公主那雙美目微微眯起，看著羅德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和警惕。
她原本以為羅德只是國王手底下聰明點的棋子，沒想到，這顆棋子已經成長到了想要跳出棋盤的地步。
「你在威脅我？」老國王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不，陛下。這是忠誠的諫言。」
羅德微微欠身，語氣誠懇，但姿態卻極其強硬。
「只有掌握在我手中，它才是守護王國的利劍。如果落入庸人之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鐵公爵，「它只會變成失控的災難。」
鐵公爵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卻被老國王抬手制止了。
老國王死死地盯著羅德，似乎想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靈魂。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
鐵公爵私下裡勾結教會，甚至在秘密研究生化武器，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王室的權威正在被削弱。
如果現在除掉羅德，不僅會失去一個天才，更會讓鐵公爵失去制衡。
而且，羅德剛才展現出的力量，確實讓他忌憚。
那個處刑官，真的會爆炸嗎？老國王不敢賭。
沉默了許久，老國王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唯一的利劍！」
笑聲迴蕩在大廳里，卻聽不出多少笑意。
「既然如此，那朕就准許你保留它。不過，羅德伯爵，你要記住，利劍雖然鋒利，但如果傷到了主人，下場通常是被熔爐重鑄。」
「臣，謹記。」羅德平靜地回答。
「好了，宴會繼續！」老國王揮了揮手，轉身走回王座，只是那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和陰沉。
音樂聲重新響起，但宴會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沒有人再敢輕視這個年輕的學者。
人們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羅德並沒有在宴會上久留。
他端起一杯紅酒，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然後便帶著處刑官向大門走去。
當他經過鐵公爵身邊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此時的鐵公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克魯格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那個鋼鐵怪獸一眼。
「公爵大人。」
羅德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你在下城區里藏了什麼。」
鐵公爵的瞳孔猛地收縮，猛地轉頭看向羅德：「你……」
「那些用死囚和流浪漢改造的血肉傀儡，雖然噁心，但確實有點創意。」羅德的聲音冷漠如冰，「不過，如果你以為靠那些爛肉就能對抗處刑官，那你未免太天真了。」
「還有……」
羅德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那是從克魯格身上搜出來的，畫著深淵教派符號的圖紙。
他在鐵公爵面前晃了晃，然後當著他的面，指尖燃起一縷藍色的幽火，將羊皮紙燒成了灰燼。
「告訴那些崇拜觸手的瘋子。這裡是我的地盤。如果讓我再看到他們的髒手伸進來……」
羅德拍了拍身邊處刑官的利爪。
「我會把他們連同你，一起撕碎。」
說完，羅德不再理會臉色慘白難看的鐵公爵，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暴雨依然在下。
王宮外的廣場上，積水倒映著那一人一獸的倒影。
班傑明早就駕著馬車在門口等候。
看到羅德出來，他連忙迎了上去，卻被那個跟在羅德身後的鋼鐵巨獸嚇得退了一步。
「老天……你真的把它帶進去了？而且還把它帶出來了？」班傑明難以置信地看著羅德，「陛下沒有把你抓起來？」
「他想抓，但他不敢。」
羅德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剛才在宴會廳里，他必須時刻維持著機械神性的高速運轉，以此來壓制全場的威壓，並精準控制處刑官的每一個微動作。
這極其消耗精神力。
「上車吧。今晚只是個開始。」
羅德登上了馬車，處刑官則熟練地摺疊起身體，像是一隻巨大的守衛犬一樣，趴在了馬車的車頂上。
馬車緩緩駛入雨夜。
「羅德，我們現在去哪？去地下室還是回書店？」班傑明問道。
「不。」
羅德靠在車廂的軟墊上，閉著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被他燒毀的圖紙上的細節。
那不僅僅是一張機械圖紙，那是一張地圖。
一張指向下城區更深處、那個被封鎖了五十年的禁忌排水區的地圖。
鐵公爵既然敢在王眼皮子底下搞動作，說明他的工廠已經具備了規模。
而那種規模的工廠，需要龐大的能源和隱蔽的空間。
「去下城區，C-13區入口。」
羅德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寒光。
「既然已經亮了劍，那就得見點血。今晚，我們要去拆了鐵公爵的老巢。」
……
與此同時，金雀花王宮的露台上。
長公主獨自一人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她昂貴的絲綢長裙。
她手裡拿著一杯紅酒，目光穿過重重雨幕，注視著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
「殿下。」
一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的陰影里。那是皇家情報局的首席刺客，「夜鶯」。
「需要我去處理掉他嗎？那個機器雖然強大，但那個學者本身很脆弱。只要一支毒箭……」
「不。」
長公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舉起酒杯，對著羅德離去的方向遙遙一敬，然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留著他。這潭死水已經沉寂太久了，我們需要一條鲶魚。」
她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冷酷。
「而且，比起那個只會仗著軍權發瘋的巴爾薩澤，這個叫羅德的小傢伙……更有趣，也更危險。」
「傳我的命令，讓監察隊盯著軍部的動向。一旦羅德和鐵公爵開戰……」
長公主頓了頓，將手中的空酒杯扔下了露台。
玻璃破碎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脆。
「我們負責收屍。無論誰贏，最後的贏家，只能是王室。」
那頭名為處刑官的鋼鐵巨獸並沒有繼續咆哮，它只是靜靜地佇立在羅德身側，那條帶著尖刺重錘的長尾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緩緩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在場貴族緊繃的神經上拉了一刀。
老國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渾濁的眼珠在眼眶中微微轉動，那隻戴滿寶石戒指的手死死抓著扶手。
他看著羅德，眼神複雜至極。
「陛下。」
羅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的鞠躬姿勢，但並沒有下跪。
在那副金絲眼鏡後，那雙黑色的眸子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這就是我這幾天的成果。雖然有些倉促，但我想，用來清理普利茅斯的垃圾，應該足夠了。」
「垃圾」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鐵公爵那張鐵青的臉。
「放肆！」
一聲怒喝炸響。
鐵公爵巴爾薩澤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羅德。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羅德·格里芬！你竟敢帶這種不受控制的怪物進入王宮！你是想行刺陛下嗎？！」
隨著公爵的怒吼，宴會廳四周的側門猛地被撞開。
兩隊身穿重型蒸汽動力鎧甲的皇家衛兵沖了進來。
他們手中的高壓蒸汽步槍整齊劃一地舉起，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羅德和那頭鋼鐵巨獸。
蒸汽閥門的嘶鳴聲此起彼伏，整個大廳瞬間充滿了火藥味。
貴族們尖叫著向後退縮，原本奢華的宴會瞬間變成了劍拔弩張的戰場。
面對數十把足以擊穿鋼板的蒸汽步槍，羅德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輕輕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公爵大人，您太緊張了。」羅德淡淡地說道，「處刑官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它很聽話。除非……有人試圖攻擊它的主人。」
話音剛落，處刑官背後的散熱鰭片猛地張開，一股灼熱的白氣噴涌而出。
它原本低垂的頭顱瞬間抬起，那雙猩紅的電子眼中，原本穩定的光芒開始急劇閃爍，變成了危險的頻閃狀態。
「讓它停下！否則我就下令開火了！」鐵公爵厲聲吼道。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興奮。
只要在這裡毀掉這台機器，順便給羅德安上一個驚擾聖駕的罪名，就能徹底拔掉這顆眼中釘。
「巴爾薩澤，退下。」
一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從高台上從傳來。
老國王緩緩站起身。
他雖然年邁，但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低下了頭。
「陛下！這東西太危險了！」鐵公爵不甘心地說道，「它根本沒有經過軍部的安全測試……」
「我說，退下。」老國王的聲音加重了幾分，目光冷冷地盯著公爵，「還是說，在這個國家，你的命令已經比我的更管用了？」
鐵公爵臉色一僵。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收劍入鞘，狠狠地瞪了羅德一眼，退到了一邊。
「都退下。」老國王揮了揮手，示意那些皇家衛兵也撤去。
大廳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那股壓抑感依然揮之不去。
老國王在長公主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了羅德面前。
他並沒有看羅德，而是繞著那台巨大的處刑官走了一圈。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敲了敲那冰冷的冷鍛鋼裝甲，聽著那沉悶的迴響，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完美的傑作。」老國王讚嘆道，「羅德伯爵，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有了這個東西，我們就擁有了對抗深海怪物的利器。」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就像是一個看著自家晚輩的長者。
「把它交給皇家禁衛軍吧。我會讓工匠按照你的圖紙量產，組建一支無敵的機械軍團。而你，將是這支軍團的總設計師，我會授予你公爵的爵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公爵！
那是貴族的頂點！
羅德今年才二十歲出頭，如果成為公爵，他將是整個王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公爵，地位將直接與鐵公爵平起平坐。
無數嫉妒、羨慕的目光投向了羅德。
就連鐵公爵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然而，羅德並沒有露出絲毫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國王，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弧度。
「我很抱歉，陛下。」
羅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我不能把它交給任何人。」
大廳里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國王的賞賜？拒絕了公爵的爵位？
老國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陰沉下來：「羅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陛下。」
羅德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國王的眼睛。
「處刑官不是普通的機械。它的核心，融合了深淵生物的特性與泰坦科技的邏輯。它沒有通用的作業系統，也沒有量產的可能性。」
羅德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它的控制中樞，連接著我的精神力。換句話說，我是它唯一的大腦。如果強行切斷這種聯繫，或者試圖拆解它……」
羅德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貪婪的貴族。
「它體內的過載程序會瞬間啟動。那顆中級魔能核心爆炸的威力，足以將這座水晶宴會廳，連同在座的各位，一起送上天。」
吸氣聲此起彼伏。
這哪裡是獻禮？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長公主那雙美目微微眯起，看著羅德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和警惕。
她原本以為羅德只是國王手底下聰明點的棋子，沒想到，這顆棋子已經成長到了想要跳出棋盤的地步。
「你在威脅我？」老國王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不，陛下。這是忠誠的諫言。」
羅德微微欠身，語氣誠懇，但姿態卻極其強硬。
「只有掌握在我手中，它才是守護王國的利劍。如果落入庸人之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鐵公爵，「它只會變成失控的災難。」
鐵公爵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卻被老國王抬手制止了。
老國王死死地盯著羅德，似乎想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靈魂。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
鐵公爵私下裡勾結教會，甚至在秘密研究生化武器，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王室的權威正在被削弱。
如果現在除掉羅德，不僅會失去一個天才，更會讓鐵公爵失去制衡。
而且，羅德剛才展現出的力量，確實讓他忌憚。
那個處刑官，真的會爆炸嗎？老國王不敢賭。
沉默了許久，老國王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唯一的利劍！」
笑聲迴蕩在大廳里，卻聽不出多少笑意。
「既然如此，那朕就准許你保留它。不過，羅德伯爵，你要記住，利劍雖然鋒利，但如果傷到了主人，下場通常是被熔爐重鑄。」
「臣，謹記。」羅德平靜地回答。
「好了，宴會繼續！」老國王揮了揮手，轉身走回王座，只是那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和陰沉。
音樂聲重新響起，但宴會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沒有人再敢輕視這個年輕的學者。
人們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羅德並沒有在宴會上久留。
他端起一杯紅酒，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然後便帶著處刑官向大門走去。
當他經過鐵公爵身邊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此時的鐵公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克魯格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那個鋼鐵怪獸一眼。
「公爵大人。」
羅德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你在下城區里藏了什麼。」
鐵公爵的瞳孔猛地收縮，猛地轉頭看向羅德：「你……」
「那些用死囚和流浪漢改造的血肉傀儡，雖然噁心，但確實有點創意。」羅德的聲音冷漠如冰，「不過，如果你以為靠那些爛肉就能對抗處刑官，那你未免太天真了。」
「還有……」
羅德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那是從克魯格身上搜出來的，畫著深淵教派符號的圖紙。
他在鐵公爵面前晃了晃，然後當著他的面，指尖燃起一縷藍色的幽火，將羊皮紙燒成了灰燼。
「告訴那些崇拜觸手的瘋子。這裡是我的地盤。如果讓我再看到他們的髒手伸進來……」
羅德拍了拍身邊處刑官的利爪。
「我會把他們連同你，一起撕碎。」
說完，羅德不再理會臉色慘白難看的鐵公爵，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暴雨依然在下。
王宮外的廣場上，積水倒映著那一人一獸的倒影。
班傑明早就駕著馬車在門口等候。
看到羅德出來，他連忙迎了上去，卻被那個跟在羅德身後的鋼鐵巨獸嚇得退了一步。
「老天……你真的把它帶進去了？而且還把它帶出來了？」班傑明難以置信地看著羅德，「陛下沒有把你抓起來？」
「他想抓，但他不敢。」
羅德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剛才在宴會廳里，他必須時刻維持著機械神性的高速運轉，以此來壓制全場的威壓，並精準控制處刑官的每一個微動作。
這極其消耗精神力。
「上車吧。今晚只是個開始。」
羅德登上了馬車，處刑官則熟練地摺疊起身體，像是一隻巨大的守衛犬一樣，趴在了馬車的車頂上。
馬車緩緩駛入雨夜。
「羅德，我們現在去哪？去地下室還是回書店？」班傑明問道。
「不。」
羅德靠在車廂的軟墊上，閉著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被他燒毀的圖紙上的細節。
那不僅僅是一張機械圖紙，那是一張地圖。
一張指向下城區更深處、那個被封鎖了五十年的禁忌排水區的地圖。
鐵公爵既然敢在王眼皮子底下搞動作，說明他的工廠已經具備了規模。
而那種規模的工廠，需要龐大的能源和隱蔽的空間。
「去下城區，C-13區入口。」
羅德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寒光。
「既然已經亮了劍，那就得見點血。今晚，我們要去拆了鐵公爵的老巢。」
……
與此同時，金雀花王宮的露台上。
長公主獨自一人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她昂貴的絲綢長裙。
她手裡拿著一杯紅酒，目光穿過重重雨幕，注視著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
「殿下。」
一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的陰影里。那是皇家情報局的首席刺客，「夜鶯」。
「需要我去處理掉他嗎？那個機器雖然強大，但那個學者本身很脆弱。只要一支毒箭……」
「不。」
長公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舉起酒杯，對著羅德離去的方向遙遙一敬，然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留著他。這潭死水已經沉寂太久了，我們需要一條鲶魚。」
她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冷酷。
「而且，比起那個只會仗著軍權發瘋的巴爾薩澤，這個叫羅德的小傢伙……更有趣，也更危險。」
「傳我的命令，讓監察隊盯著軍部的動向。一旦羅德和鐵公爵開戰……」
長公主頓了頓，將手中的空酒杯扔下了露台。
玻璃破碎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脆。
「我們負責收屍。無論誰贏，最後的贏家，只能是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