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暴君
隨著羅德的身影消失在總督府大門的陰影中，巴爾薩澤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寒冰般的冷漠。
「出來吧，維克多。」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說道。
原本掛著巨幅海戰油畫的牆壁突然無聲地向內凹陷，露出了一個隱蔽的暗門。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臉上戴著黃銅護目鏡的佝僂老者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捧著一塊還在微微顫動的記錄水晶，那是剛才羅德與公爵對話的全部錄音。
「怎麼樣？」巴爾薩澤重新點燃了那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這小子的謊言有多少可信度？」
被稱為維克多的老者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張巨大的戰術沙盤前，乾枯的手指在羅德剛才留下的那張【黑曜石守衛】圖紙上輕輕划過。
「圖紙是真的，公爵大人。」維克多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結構精妙，邏輯自洽。這種利用高壓蒸汽驅動核心齒輪的設計，確實符合第二紀元早期的工程學特徵。這小子沒拿假貨糊弄您。」
「但是……」維克多話鋒一轉，護目鏡後的渾濁眼珠里閃過一絲狂熱與疑惑，「這太乾淨了。」
「乾淨？」巴爾薩澤皺起眉頭。
「是的，乾淨。沒有以太迴路的冗餘，沒有靈魂銘刻的接口。」維克多抬起頭，語氣變得急促，「大人，您還記得我們在黑鐵礦坑深處挖出來的那個東西嗎？」
巴爾薩澤的眼神猛地一凝。
那是軍方的最高機密。
早在三年前，他就在領地內的一處廢棄礦坑裡發現了一處古代兵工廠的遺蹟。
雖然規模遠不如王都地下的那個宏大，但裡面保存著幾具相對完整的原型機。
這三年裡，他集結了軍方所有的鍊金術師和工程師，日夜不停地研究，試圖復刻那種力量。
「我們在那個原型機里發現了大量的生物組織殘留，以及複雜的靈魂束縛法陣。」維克多解釋道，「古代兵器的強大，不僅僅在於鋼鐵和蒸汽，更在於它們是將活體與機械融合的禁忌產物。那是為了承載高階能量必須付出的代價。」
老者指著桌上的圖紙，冷笑道：「而羅德給您的這份圖紙，雖然精巧，卻只是純粹的機械造物。它的上限被鎖死了。就像是一把精緻的玩具槍，看著嚇人，卻永遠打不穿真正的裝甲。」
巴爾薩澤沉默了。
他走到牆邊，按動了一個機關。
隨著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地板緩緩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一股混雜著血腥味、機油味和某種野獸咆哮聲的氣息從下面涌了上來。
「跟我來。」
巴爾薩澤帶著維克多走進了地下室。
這裡不是普通的酒窖或地牢，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的秘密實驗室。
在實驗室的中央，聳立著一個高達五米的巨大金屬骨架。
它看起來像是一頭直立行走的暴龍，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鐵裝甲，無數根粗大的管道插在它的背部，輸送著綠色的螢光液體。
但這並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在金屬骨架的胸腔位置，並不是冰冷的動力爐，而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裡充滿了渾濁的營養液，裡面浸泡著一頭被剝去了皮、還在微微抽搐的亞龍種魔獸的心臟。
而在頭部的駕駛艙位置，甚至能看到半個被切開的大腦正在與複雜的電極線相連。
「羅德給我的，是量產型的圖紙。」巴爾薩澤看著眼前這個猙獰的半生物半機械怪物，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那是給普通士兵用的消耗品。而我們在做的，是王牌。」
「沒錯，大人。」維克多看著【暴君】，眼中滿是痴迷，「我們的暴君雖然在精密度上不如那個泰坦，但我們走的是另一條路。只要能解決排異反應，讓這顆亞龍心臟完全接管機械軀體，它的爆發力將不輸給任何四環超凡者！」
巴爾薩澤轉過身，看著維克多：「現在的進度是多少？」
「百分之七十。主要問題還是控制中樞。」維克多嘆了口氣，「獸類的靈魂太過狂暴，難以駕馭複雜的機械指令。我們需要更高級的……材料。」
「材料……」
巴爾薩澤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羅德那張看似恭順實則狡黠的臉。
羅德在地下遺蹟里挖出的那個泰坦，雖然羅德聲稱核心熔毀了，但巴爾薩澤絕不相信那個狡猾的小子會兩手空空。
羅德一定掌握著某種控制古代兵器的關鍵技術，或者某種更高級的靈魂算法，那是純粹的血肉改造無法達到的高度。
「羅德以為他在利用我，用一張二流的圖紙來換取我的庇護。」
巴爾薩澤冷笑一聲，伸手撫摸著【暴君】冰冷的腿部裝甲，「但他不知道，他的這張圖紙，恰恰幫我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
「維克多，把羅德給的圖紙里的蒸汽傳動結構提取出來，應用到暴君的四肢關節上。我們的設計太笨重了，正是缺了這種精巧的機械傳動。」
「是，大人！如果能結合那種結構，暴君的靈活性將提升至少三倍！」維克多興奮地搓著手。
「還有。」
巴爾薩澤的眼神變得幽深，「派夜梟小隊盯著羅德。不要動手，不要被發現。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吃了什麼，甚至上廁所用了多長時間。」
「尤其是留意他有沒有接觸過任何高階的靈魂結晶或者古代晶片。」
「那個泰坦的核心……如果真的還在他手裡，那將是喚醒暴君最完美的鑰匙。」
巴爾薩澤轉過身，看著那顆在玻璃罐中搏動的亞龍心臟。
「羅德覺得我是個只會揮劍的武夫，覺得愛德華是個只會玩弄權術的懦夫。」
「但他錯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掌握了真理射程的人，才有資格定義什麼是正義。」
「等暴君完成的那一天，我會親自駕駛它，去王都敲開愛德華的大門，順便……把羅德那個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多少秘密。」
地下室里，巨大的機械怪物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胸腔里的亞龍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跳動聲。
咚！
整個總督府的地下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而在地面之上，剛剛坐上馬車的羅德，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惡寒爬上脊背。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總督府，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鐵公爵是個危險的對手。
但他沒想到，這頭盤踞在北方的鋼鐵巨獸，早已在黑暗中磨礪出了屬於自己的獠牙，而且……那獠牙上沾染的血腥與瘋狂，遠比他想像的要深重得多。
「出來吧，維克多。」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說道。
原本掛著巨幅海戰油畫的牆壁突然無聲地向內凹陷，露出了一個隱蔽的暗門。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臉上戴著黃銅護目鏡的佝僂老者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捧著一塊還在微微顫動的記錄水晶，那是剛才羅德與公爵對話的全部錄音。
「怎麼樣？」巴爾薩澤重新點燃了那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這小子的謊言有多少可信度？」
被稱為維克多的老者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張巨大的戰術沙盤前，乾枯的手指在羅德剛才留下的那張【黑曜石守衛】圖紙上輕輕划過。
「圖紙是真的，公爵大人。」維克多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結構精妙，邏輯自洽。這種利用高壓蒸汽驅動核心齒輪的設計，確實符合第二紀元早期的工程學特徵。這小子沒拿假貨糊弄您。」
「但是……」維克多話鋒一轉，護目鏡後的渾濁眼珠里閃過一絲狂熱與疑惑，「這太乾淨了。」
「乾淨？」巴爾薩澤皺起眉頭。
「是的，乾淨。沒有以太迴路的冗餘，沒有靈魂銘刻的接口。」維克多抬起頭，語氣變得急促，「大人，您還記得我們在黑鐵礦坑深處挖出來的那個東西嗎？」
巴爾薩澤的眼神猛地一凝。
那是軍方的最高機密。
早在三年前，他就在領地內的一處廢棄礦坑裡發現了一處古代兵工廠的遺蹟。
雖然規模遠不如王都地下的那個宏大，但裡面保存著幾具相對完整的原型機。
這三年裡，他集結了軍方所有的鍊金術師和工程師，日夜不停地研究，試圖復刻那種力量。
「我們在那個原型機里發現了大量的生物組織殘留，以及複雜的靈魂束縛法陣。」維克多解釋道，「古代兵器的強大，不僅僅在於鋼鐵和蒸汽，更在於它們是將活體與機械融合的禁忌產物。那是為了承載高階能量必須付出的代價。」
老者指著桌上的圖紙，冷笑道：「而羅德給您的這份圖紙，雖然精巧，卻只是純粹的機械造物。它的上限被鎖死了。就像是一把精緻的玩具槍，看著嚇人，卻永遠打不穿真正的裝甲。」
巴爾薩澤沉默了。
他走到牆邊，按動了一個機關。
隨著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地板緩緩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一股混雜著血腥味、機油味和某種野獸咆哮聲的氣息從下面涌了上來。
「跟我來。」
巴爾薩澤帶著維克多走進了地下室。
這裡不是普通的酒窖或地牢，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的秘密實驗室。
在實驗室的中央，聳立著一個高達五米的巨大金屬骨架。
它看起來像是一頭直立行走的暴龍，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鐵裝甲，無數根粗大的管道插在它的背部，輸送著綠色的螢光液體。
但這並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在金屬骨架的胸腔位置，並不是冰冷的動力爐，而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裡充滿了渾濁的營養液，裡面浸泡著一頭被剝去了皮、還在微微抽搐的亞龍種魔獸的心臟。
而在頭部的駕駛艙位置，甚至能看到半個被切開的大腦正在與複雜的電極線相連。
「羅德給我的，是量產型的圖紙。」巴爾薩澤看著眼前這個猙獰的半生物半機械怪物，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那是給普通士兵用的消耗品。而我們在做的，是王牌。」
「沒錯，大人。」維克多看著【暴君】，眼中滿是痴迷，「我們的暴君雖然在精密度上不如那個泰坦，但我們走的是另一條路。只要能解決排異反應，讓這顆亞龍心臟完全接管機械軀體，它的爆發力將不輸給任何四環超凡者！」
巴爾薩澤轉過身，看著維克多：「現在的進度是多少？」
「百分之七十。主要問題還是控制中樞。」維克多嘆了口氣，「獸類的靈魂太過狂暴，難以駕馭複雜的機械指令。我們需要更高級的……材料。」
「材料……」
巴爾薩澤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羅德那張看似恭順實則狡黠的臉。
羅德在地下遺蹟里挖出的那個泰坦，雖然羅德聲稱核心熔毀了，但巴爾薩澤絕不相信那個狡猾的小子會兩手空空。
羅德一定掌握著某種控制古代兵器的關鍵技術，或者某種更高級的靈魂算法，那是純粹的血肉改造無法達到的高度。
「羅德以為他在利用我，用一張二流的圖紙來換取我的庇護。」
巴爾薩澤冷笑一聲，伸手撫摸著【暴君】冰冷的腿部裝甲，「但他不知道，他的這張圖紙，恰恰幫我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
「維克多，把羅德給的圖紙里的蒸汽傳動結構提取出來，應用到暴君的四肢關節上。我們的設計太笨重了，正是缺了這種精巧的機械傳動。」
「是，大人！如果能結合那種結構，暴君的靈活性將提升至少三倍！」維克多興奮地搓著手。
「還有。」
巴爾薩澤的眼神變得幽深，「派夜梟小隊盯著羅德。不要動手，不要被發現。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吃了什麼，甚至上廁所用了多長時間。」
「尤其是留意他有沒有接觸過任何高階的靈魂結晶或者古代晶片。」
「那個泰坦的核心……如果真的還在他手裡，那將是喚醒暴君最完美的鑰匙。」
巴爾薩澤轉過身，看著那顆在玻璃罐中搏動的亞龍心臟。
「羅德覺得我是個只會揮劍的武夫，覺得愛德華是個只會玩弄權術的懦夫。」
「但他錯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掌握了真理射程的人，才有資格定義什麼是正義。」
「等暴君完成的那一天，我會親自駕駛它，去王都敲開愛德華的大門，順便……把羅德那個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多少秘密。」
地下室里，巨大的機械怪物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胸腔里的亞龍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跳動聲。
咚！
整個總督府的地下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而在地面之上，剛剛坐上馬車的羅德，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惡寒爬上脊背。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總督府，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鐵公爵是個危險的對手。
但他沒想到，這頭盤踞在北方的鋼鐵巨獸，早已在黑暗中磨礪出了屬於自己的獠牙，而且……那獠牙上沾染的血腥與瘋狂，遠比他想像的要深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