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競標
普利茅斯市政廳的會議室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遮蔽，隔絕了窗外連綿的暴雨聲。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側是身穿深藍色軍裝的城衛軍高層，領頭的是負責港口防務的漢密爾頓將軍，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
右側則是身穿白底金邊長袍的教會神職人員，光輝大教堂的主教塞西爾正端坐在首位，手指輕輕摩挲著胸前的聖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焦躁的情緒。
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器皿，裡面裝著一截還在微微抽搐的深潛者斷肢。
斷肢的切口處不斷滲出黑色的粘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諸位將軍，事實擺在眼前。」
塞西爾主教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帶著一種特有的詠嘆調節奏：「這種污穢並非凡火所能祛除。即便你們砍斷了它們的肢體，這種源自深淵的力量依然會試圖侵蝕周圍的一切活物。昨晚又有三名士兵因為處理屍體不當而陷入瘋狂，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向身後的年輕牧師示意。
牧師走上前，拔開手中的水晶瓶，將幾滴金黃色的聖油滴入玻璃器皿。
滋滋的聲響中，黑色的粘液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消退。
斷肢的抽搐停止了，那種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也隨之消散。
「只有聖光才能對抗深淵。」塞西爾主教環視四周，「教會並非要干涉軍隊的指揮，我們只是希望能派遣隨軍牧師，指導士兵們正確使用聖油，並在戰後舉行淨化儀式，保護這些英勇戰士的靈魂。」
漢密爾頓將軍眉頭緊鎖。
他並不懷疑聖油的效果，但他很清楚一旦接受了隨軍牧師，軍隊的指揮權就會變得不純粹。
每一個命令都可能受到宗教層面的審查，這是任何一名指揮官都無法容忍的。
但士兵的恐慌也是實實在在的。
就在漢密爾頓準備開口妥協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羅德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整潔的黑色正裝，手裡提著一隻金屬手提箱，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抱歉，我來晚了。」羅德走到會議桌的末端，將手提箱放在桌上，「剛才在實驗室處理一些技術細節。」
塞西爾主教微微皺眉：「羅德顧問，我們正在討論嚴肅的淨化議題。鍊金術雖然能製造爆炸，但在靈魂和污穢的領域，似乎並不是你們的專長。」
「術業有專攻，主教大人說得對。」
羅德打開手提箱，裡面並沒有複雜的儀器，只有一枚塗裝成銀白色的新型雷暴粉塵球，以及一份厚厚的數據報告。
「但我認為，淨化的本質是清除有害物質。至於手段是祈禱還是化學反應，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羅德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漢密爾頓將軍。
「這是我對深潛者眷屬體液的分析報告。所謂的污穢，在鍊金學上表現為一種高活性的負能量生物毒素。它確實能通過接觸傳播，影響人類的神經系統。」
「既然你也承認它的危害，」塞西爾主教插話道，「那就應該明白，只有聖油……」
「聖油的原理是中和。」羅德打斷了主教的話，語氣平淡，「就像用鹼去中和酸。這確實有效，但效率太低。在激烈的戰場上，士兵們沒有時間給每一把劍塗油，也沒有時間在砍殺一隻怪物後停下來祈禱。」
羅德拿起那枚銀白色的圓球。
「我的方案更直接：物理層面的徹底毀滅。」
「將軍，請允許我演示。」
漢密爾頓將軍點了點頭。
羅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鑷子，從那個玻璃器皿中夾起一小塊還未被聖油淨化的腐肉，放入了手提箱自帶的一個小型防爆測試盒中。
隨後，他將那枚淨化之雷也放了進去，併合上了厚重的防爆玻璃蓋。
「這是改良後的雷暴粉塵，我稱之為淨化型。除了原有的雷電傷害，我在裡面添加了高純度的鎂粉、白磷以及一種特殊的助燃劑。」
羅德按下了連接在測試盒外的引爆開關。
並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防爆盒的密封性很好。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閉上了眼睛。
一道刺目至極的白光在盒內爆發，亮度甚至超過了正午的太陽。
緊接著是翻滾的烈焰，那不是普通的橘紅色火焰，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慘白色。
高溫瞬間充滿了整個測試空間。
短短三秒鐘後，光芒散去。
羅德打開了防爆盒的排氣閥，一股焦糊味飄了出來。
眾人湊近看去。
原本的那塊腐肉已經徹底消失了，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只在盒底留下了一層極薄的灰白色粉末。
「三千度。」
羅德報出了一個數字。
「在爆炸中心，瞬間溫度可以達到三千度。在這個溫度下，蛋白質會碳化，骨骼會粉碎，至於依附在血肉上的污穢……」羅德看向面色僵硬的塞西爾主教，「我不認為有什麼負能量能在這種高溫下存活。沒有了載體，污穢自然也就消散了。」
漢密爾頓將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種威力，不僅能殺敵，還能毀屍滅跡，確實從根源上解決了戰後處理的麻煩。
「但這成本很高吧？」一名軍需官問道。
「相比於每瓶五銀幣的聖油，以及供養隨軍牧師的開銷。」羅德平靜地說道，「淨化之雷的成本只比普通版增加了百分之二十。而且，它是一次性解決戰鬥和淨化兩個問題。」
塞西爾主教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鎮定。
「羅德先生，你的炸彈確實威力巨大。但戰場上不僅僅有爆炸，士兵們還需要近身肉搏。當他們被怪物的血液濺射到時，高溫可救不了他們。這時候，聖油提供的持續防護才是不可替代的。」
這是一個刁鑽的角度。
炸彈不能扔在自己人腳下，近戰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我準備了第二個方案。」
羅德從手提箱的夾層里拿出了一個刻滿符文的金屬圓盤，那是震盪地雷的外殼。
在圓盤的表面，除了原本的重力符文外，還多出了一個金色的太陽狀符號。
「教會的顧慮很有道理，士兵確實需要防護。但我認為，這種防護不應該依賴於臨時的塗抹和祈禱，而應該成為武器出廠時的標準配置。」
羅德指著那個金色的符號。
「這是工業化附魔。」
「我們在生產過程中，使用向日葵提取液混合微量的銀粉，繪製了這個固化的光耀符文。然後，我們將整個外殼浸泡在特製的鍊金溶液中進行了四十八小時的鈍化處理。」
「這種處理賦予了武器本身抗污穢的特性。當震盪地雷激發，或者士兵使用經過同樣處理的制式刀劍時，符文會激活材料本身的陽性磁場，自動排斥和中和接觸到的負能量。」
「不需要牧師，不需要祈禱，不需要塗油。」
羅德看著漢密爾頓將軍，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這是一種被動生效的恆定效果。只要武器還在，淨化就在。我們稱之為全天候自助式淨化體系。」
「至於價格……」羅德頓了頓，「每件武器只需額外支付五十個銅板的加工費。」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將軍們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
一邊是昂貴的聖油、複雜的儀式、以及會將手伸進軍隊的牧師。
一邊是威力巨大的燃燒彈、自帶淨化功能的廉價武器、以及完全聽命於自己的軍火商。
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猶豫的選擇。
「我覺得羅德顧問的方案很切合實際。」漢密爾頓將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塞西爾主教，語氣雖然客氣，但態度堅決，「主教大人，前線戰事吃緊，我們需要最高效的殺戮手段。至於靈魂的安撫，我想可以在戰後的教堂里進行，不必急於一時。」
塞西爾主教的臉色沉了下來。
「既然軍隊做出了選擇，教會尊重你們的決定。」
塞西爾主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袍。
「但願你們的工業化附魔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有效。願主庇佑普利茅斯。」
說完，他帶著牧師們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隨著教會人員的離開，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下來。
「羅德，你真的能做到量產那種……淨化之雷？」漢密爾頓將軍迫不及待地問道。
「只要原材料充足。」羅德合上手提箱，「另外，關於那五十個銅板的加工費，我希望市政廳能預付百分之三十，用於擴建生產線。」
「沒問題。」漢密爾頓大手一揮，「後勤部會立刻和你對接。還有，那種能抵抗污穢的刀劍，我們也需要兩千把。」
羅德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所謂的光耀符文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發光迴路，配合向日葵提取液的心理暗示作用。
但只要配合上淨化之雷的高溫清場，士兵們就會將倖存歸功於手中的武器。
「合作愉快，將軍。」
羅德提起手提箱，轉身走出了充滿煙味的會議室。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側是身穿深藍色軍裝的城衛軍高層，領頭的是負責港口防務的漢密爾頓將軍，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
右側則是身穿白底金邊長袍的教會神職人員，光輝大教堂的主教塞西爾正端坐在首位，手指輕輕摩挲著胸前的聖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焦躁的情緒。
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器皿，裡面裝著一截還在微微抽搐的深潛者斷肢。
斷肢的切口處不斷滲出黑色的粘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諸位將軍，事實擺在眼前。」
塞西爾主教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帶著一種特有的詠嘆調節奏：「這種污穢並非凡火所能祛除。即便你們砍斷了它們的肢體，這種源自深淵的力量依然會試圖侵蝕周圍的一切活物。昨晚又有三名士兵因為處理屍體不當而陷入瘋狂，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向身後的年輕牧師示意。
牧師走上前，拔開手中的水晶瓶，將幾滴金黃色的聖油滴入玻璃器皿。
滋滋的聲響中，黑色的粘液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消退。
斷肢的抽搐停止了，那種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也隨之消散。
「只有聖光才能對抗深淵。」塞西爾主教環視四周，「教會並非要干涉軍隊的指揮，我們只是希望能派遣隨軍牧師，指導士兵們正確使用聖油，並在戰後舉行淨化儀式，保護這些英勇戰士的靈魂。」
漢密爾頓將軍眉頭緊鎖。
他並不懷疑聖油的效果，但他很清楚一旦接受了隨軍牧師，軍隊的指揮權就會變得不純粹。
每一個命令都可能受到宗教層面的審查，這是任何一名指揮官都無法容忍的。
但士兵的恐慌也是實實在在的。
就在漢密爾頓準備開口妥協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羅德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整潔的黑色正裝，手裡提著一隻金屬手提箱，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抱歉，我來晚了。」羅德走到會議桌的末端，將手提箱放在桌上，「剛才在實驗室處理一些技術細節。」
塞西爾主教微微皺眉：「羅德顧問，我們正在討論嚴肅的淨化議題。鍊金術雖然能製造爆炸，但在靈魂和污穢的領域，似乎並不是你們的專長。」
「術業有專攻，主教大人說得對。」
羅德打開手提箱，裡面並沒有複雜的儀器，只有一枚塗裝成銀白色的新型雷暴粉塵球，以及一份厚厚的數據報告。
「但我認為，淨化的本質是清除有害物質。至於手段是祈禱還是化學反應，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羅德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漢密爾頓將軍。
「這是我對深潛者眷屬體液的分析報告。所謂的污穢，在鍊金學上表現為一種高活性的負能量生物毒素。它確實能通過接觸傳播，影響人類的神經系統。」
「既然你也承認它的危害，」塞西爾主教插話道，「那就應該明白，只有聖油……」
「聖油的原理是中和。」羅德打斷了主教的話，語氣平淡，「就像用鹼去中和酸。這確實有效，但效率太低。在激烈的戰場上，士兵們沒有時間給每一把劍塗油，也沒有時間在砍殺一隻怪物後停下來祈禱。」
羅德拿起那枚銀白色的圓球。
「我的方案更直接：物理層面的徹底毀滅。」
「將軍，請允許我演示。」
漢密爾頓將軍點了點頭。
羅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鑷子，從那個玻璃器皿中夾起一小塊還未被聖油淨化的腐肉，放入了手提箱自帶的一個小型防爆測試盒中。
隨後，他將那枚淨化之雷也放了進去，併合上了厚重的防爆玻璃蓋。
「這是改良後的雷暴粉塵，我稱之為淨化型。除了原有的雷電傷害，我在裡面添加了高純度的鎂粉、白磷以及一種特殊的助燃劑。」
羅德按下了連接在測試盒外的引爆開關。
並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防爆盒的密封性很好。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閉上了眼睛。
一道刺目至極的白光在盒內爆發，亮度甚至超過了正午的太陽。
緊接著是翻滾的烈焰，那不是普通的橘紅色火焰，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慘白色。
高溫瞬間充滿了整個測試空間。
短短三秒鐘後，光芒散去。
羅德打開了防爆盒的排氣閥，一股焦糊味飄了出來。
眾人湊近看去。
原本的那塊腐肉已經徹底消失了，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只在盒底留下了一層極薄的灰白色粉末。
「三千度。」
羅德報出了一個數字。
「在爆炸中心，瞬間溫度可以達到三千度。在這個溫度下，蛋白質會碳化，骨骼會粉碎，至於依附在血肉上的污穢……」羅德看向面色僵硬的塞西爾主教，「我不認為有什麼負能量能在這種高溫下存活。沒有了載體，污穢自然也就消散了。」
漢密爾頓將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種威力，不僅能殺敵，還能毀屍滅跡，確實從根源上解決了戰後處理的麻煩。
「但這成本很高吧？」一名軍需官問道。
「相比於每瓶五銀幣的聖油，以及供養隨軍牧師的開銷。」羅德平靜地說道，「淨化之雷的成本只比普通版增加了百分之二十。而且，它是一次性解決戰鬥和淨化兩個問題。」
塞西爾主教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鎮定。
「羅德先生，你的炸彈確實威力巨大。但戰場上不僅僅有爆炸，士兵們還需要近身肉搏。當他們被怪物的血液濺射到時，高溫可救不了他們。這時候，聖油提供的持續防護才是不可替代的。」
這是一個刁鑽的角度。
炸彈不能扔在自己人腳下，近戰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我準備了第二個方案。」
羅德從手提箱的夾層里拿出了一個刻滿符文的金屬圓盤，那是震盪地雷的外殼。
在圓盤的表面，除了原本的重力符文外，還多出了一個金色的太陽狀符號。
「教會的顧慮很有道理，士兵確實需要防護。但我認為，這種防護不應該依賴於臨時的塗抹和祈禱，而應該成為武器出廠時的標準配置。」
羅德指著那個金色的符號。
「這是工業化附魔。」
「我們在生產過程中，使用向日葵提取液混合微量的銀粉，繪製了這個固化的光耀符文。然後，我們將整個外殼浸泡在特製的鍊金溶液中進行了四十八小時的鈍化處理。」
「這種處理賦予了武器本身抗污穢的特性。當震盪地雷激發，或者士兵使用經過同樣處理的制式刀劍時，符文會激活材料本身的陽性磁場，自動排斥和中和接觸到的負能量。」
「不需要牧師，不需要祈禱，不需要塗油。」
羅德看著漢密爾頓將軍，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這是一種被動生效的恆定效果。只要武器還在，淨化就在。我們稱之為全天候自助式淨化體系。」
「至於價格……」羅德頓了頓，「每件武器只需額外支付五十個銅板的加工費。」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將軍們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
一邊是昂貴的聖油、複雜的儀式、以及會將手伸進軍隊的牧師。
一邊是威力巨大的燃燒彈、自帶淨化功能的廉價武器、以及完全聽命於自己的軍火商。
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猶豫的選擇。
「我覺得羅德顧問的方案很切合實際。」漢密爾頓將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塞西爾主教，語氣雖然客氣，但態度堅決，「主教大人，前線戰事吃緊，我們需要最高效的殺戮手段。至於靈魂的安撫，我想可以在戰後的教堂里進行，不必急於一時。」
塞西爾主教的臉色沉了下來。
「既然軍隊做出了選擇，教會尊重你們的決定。」
塞西爾主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袍。
「但願你們的工業化附魔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有效。願主庇佑普利茅斯。」
說完，他帶著牧師們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隨著教會人員的離開，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下來。
「羅德，你真的能做到量產那種……淨化之雷？」漢密爾頓將軍迫不及待地問道。
「只要原材料充足。」羅德合上手提箱，「另外，關於那五十個銅板的加工費，我希望市政廳能預付百分之三十，用於擴建生產線。」
「沒問題。」漢密爾頓大手一揮，「後勤部會立刻和你對接。還有，那種能抵抗污穢的刀劍，我們也需要兩千把。」
羅德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所謂的光耀符文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發光迴路，配合向日葵提取液的心理暗示作用。
但只要配合上淨化之雷的高溫清場，士兵們就會將倖存歸功於手中的武器。
「合作愉快，將軍。」
羅德提起手提箱，轉身走出了充滿煙味的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