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光鑄的晚宴
光鑄家族的莊園位於上城區的核心地帶，與周圍那些追求復古奢華的貴族府邸不同，這裡的建築風格呈現出一種近乎偏執的潔淨與嚴謹。
白色的石牆在夜色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那是牆體內部摻雜了光耀石粉末的結果。
莊園內沒有種植任何高大的喬木，只有修剪得整整齊齊的低矮灌木，所有的陰影都被精心布置的魔法燈具驅散，整座莊園仿佛處於永恆的白晝之中。
羅德跟隨那位老管家穿過長長的迴廊。
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兩人被拉長的影子。
這裡沒有普通貴族家中的那種薰香味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灼熱的氣息。
這種環境讓羅德感到些許不適。
他體內的【深淵亞龍】骨骼和【遠古海妖】基因都屬於偏向陰暗與潮濕的屬性，此刻正本能地產生排斥反應。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這種生理上的不適，面部表情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拘謹與平靜。
「到了，羅德閣下。」
管家在一扇雕刻著太陽紋章的紅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推開了房門。
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四壁的書架上擺滿了厚重的典籍。
房間中央沒有使用蠟燭或煤油燈，而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散發出柔和卻明亮的白光。
書桌後，坐著一個身穿白色絲綢長袍的中年男人。
他有著一頭燦爛的金髮，面容英俊而威嚴，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上位者的從容。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長，指節上戴著兩枚散發著強烈魔力波動的戒指。
光鑄家族現任族長，三環光系巫師，盧修斯·光鑄。
「請進，我們的英雄。」
盧修斯抬起頭，那雙淡金色的眸子注視著羅德，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微笑，但這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
羅德走進房間，身後的門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見過盧修斯大人。」羅德微微欠身行禮。
「坐吧。」盧修斯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不用拘束。今晚沒有外人，這只是一次私人的……閒聊。」
羅德依言坐下。
他注意到，這把椅子的位置經過精心設計，正好處於那顆懸浮光球的直射範圍之下。
強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無所遁形。
「首先，我要代表光鑄家族感謝你。」
盧修斯的聲音很有磁性，語速不急不緩：「如果不是你及時揭露了莫蒂默那個瘋子的罪行，並且提供了那份清單，我們家族那些戰死者的遺體恐怕還在遭受褻瀆。這是光鑄家族欠你的人情。」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大人。」羅德回答道：「莫蒂默的行為違背了巫師的底線。」
「底線……」盧修斯咀嚼著這個詞，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底線是個奢侈品。不過，既然提到了莫蒂默，我很好奇一件事。」
盧修斯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原本溫和的光元素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像是一把把無形的細劍，刺向羅德的精神海。
「我的情報網告訴我，在死靈高塔倒塌之前，除了那個總是躲在陰影里的西格，你是唯一一個進入過頂層實驗室的人。」
盧修斯盯著羅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莫蒂默畢生的研究資料，特別是關於那個所謂的生物信標的核心數據……你看到了嗎？」
這才是今晚的真正目的。
光鑄家族並不在乎莫蒂默死了多少人，他們在乎的是那份能製造瘟疫、甚至溝通深海的技術。
這種戰略級的禁忌知識，任何一個大家族都不希望它落入王室或者其他勢力手中，更不希望它消失。
羅德的【危險感知】沒有報警，意味著這只是試探，並非直接的攻擊。
但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的回答有一絲破綻，這位三環巫師隨時可能翻臉。
「我看到了，大人。」
羅德坦然地迎著盧修斯的目光，沒有絲毫迴避：「但我沒能拿到。」
「哦？」盧修斯挑了挑眉。
「當時的情況非常混亂。」羅德開始複述那個他已經在大腦中演練過無數遍的劇本：「莫蒂默為了啟動儀式，將自己獻祭給了那個鍊金池裡的怪物。那個怪物……也就是信標母體，在吸收了莫蒂默之後發生了暴走。」
羅德的臉上露出一絲後怕的神色：「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縫合巨人。我和西格大人聯手，幾乎耗盡了所有的手段才勉強破壞了它的能量傳輸節點。在最後的時刻，那個巨人崩解了，它體內的酸液和死靈能量引發了連鎖爆炸。」
「所有的東西，包括控制台、實驗筆記、還有那些樣本，都在那場爆炸和隨後的高塔坍塌中化為了灰燼。」
羅德攤開雙手，苦笑道：「如果我真的拿到了什麼，特使大人和鐵公爵早就從我身上搜出來了。您知道的，在那種級別的搜查下，一個學徒藏不住任何帶有高階魔力反應的物品。」
盧修斯沉默了。
他依然盯著羅德，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邏輯上沒有漏洞。
西格的重傷是事實，高塔的廢墟也是事實。
而且羅德現在的實力雖然不錯，但在三環巫師的自爆和高塔坍塌面前，能保住性命已經是奇蹟，想要在那種環境下搶救資料，確實強人所難。
但這並不代表盧修斯就會輕易相信。
「真可惜。」
盧修斯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可是無價之寶。不過……既然資料沒了，你是怎麼研製出靜默藥劑的呢？據我所知，那種藥劑的原理非常精妙，不僅壓制了死靈毒素，還利用了某種特殊的生物排異反應。」
「這正是我要向您匯報的。」
羅德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羊皮紙，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靜默藥劑的改良配方，以及我在地下遺蹟中發現的一些關於古代生物鍊金術的淺薄心得。」
羅德的聲音變得誠懇而熱切，像是一個純粹的學術研究者在向長輩展示成果：「我雖然沒有拿到莫蒂默的核心數據，但在與那個怪物的戰鬥中，我收集了一些它的組織樣本。通過分析這些樣本，我反向推導出了抑制劑的成分。」
盧修斯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鍊金公式和材料配比，其中關於【雷鳴蛙骨粉】與【硝酸銀】的中和反應部分寫得尤為詳細。
這是一份貨真價實的配方，而且比市面上流通的版本更加高效。
「我是一個學者，大人。」
羅德適時地補充道：「我對政治鬥爭和那些毀滅世界的兵器沒有興趣。我只對鍊金術和未知的知識感興趣。靜默藥劑雖然能賺錢，但以我的能力，很難守住這麼大的利潤。如果光鑄家族願意……」
羅德頓了頓，露出一絲市儈的笑容：「我願意將這份改良配方的獨家生產權，轉讓給您。作為回報，我希望能在未來的研究中，得到光鑄家族在稀有材料方面的一點……便利。」
盧修斯看著手中的配方，又看了看羅德那張寫滿貪婪與求知的臉。
他眼中的懷疑終於消散了大半。
一個懂得進退、貪圖利益且有真才實學的鍊金天才，遠比一個心懷叵測的陰謀家要可愛得多。
而且，這份配方確實很有價值。
瘟疫雖然被壓制了，但後續的清理和預防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掌握了最高效的藥劑，就等於掌握了源源不斷的現金流和聲望。
「你很聰明，羅德。」
盧修斯收起羊皮紙，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真實了一些：「光鑄家族從不虧待朋友。你的要求，我答應了。從明天起，家族的材料庫會對你開放一部分權限。」
「多謝大人。」羅德再次行禮。
「不過……」
盧修斯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警告：「作為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王室的榮譽學者不好當，愛德華陛下的疑心病是出了名的。如果你在地下真的發現了什麼別的東西……」
「我明白。」羅德眉頭微皺，低下頭：「我只發現了石頭和灰塵。」
盧修斯揮了揮手，那顆懸浮的光球稍微暗淡了一些：「管家會送你出去。另外，帶兩箱光耀之酒回去，算是給你的回禮。」
……
離開書房，走出主樓。
外面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走了室內的燥熱。
羅德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一關算是過了。
用一份可以複製的藥劑配方，換取了光鑄家族的暫時信任和材料渠道，同時打消了他們對自己私藏核心資料的懷疑。
這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而且，通過這次試探，他也確認了一件事：各方勢力雖然都在盯著他，但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要他繼續扮演好這個貪財學者的角色，就能在夾縫中生存下去。
羅德沿著莊園的石板路向大門走去。
隨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麼，轉了個方向朝著下城區走去。
白色的石牆在夜色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那是牆體內部摻雜了光耀石粉末的結果。
莊園內沒有種植任何高大的喬木，只有修剪得整整齊齊的低矮灌木，所有的陰影都被精心布置的魔法燈具驅散，整座莊園仿佛處於永恆的白晝之中。
羅德跟隨那位老管家穿過長長的迴廊。
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兩人被拉長的影子。
這裡沒有普通貴族家中的那種薰香味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灼熱的氣息。
這種環境讓羅德感到些許不適。
他體內的【深淵亞龍】骨骼和【遠古海妖】基因都屬於偏向陰暗與潮濕的屬性，此刻正本能地產生排斥反應。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這種生理上的不適，面部表情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拘謹與平靜。
「到了，羅德閣下。」
管家在一扇雕刻著太陽紋章的紅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推開了房門。
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四壁的書架上擺滿了厚重的典籍。
房間中央沒有使用蠟燭或煤油燈，而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散發出柔和卻明亮的白光。
書桌後，坐著一個身穿白色絲綢長袍的中年男人。
他有著一頭燦爛的金髮，面容英俊而威嚴，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上位者的從容。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長，指節上戴著兩枚散發著強烈魔力波動的戒指。
光鑄家族現任族長，三環光系巫師，盧修斯·光鑄。
「請進，我們的英雄。」
盧修斯抬起頭，那雙淡金色的眸子注視著羅德，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微笑，但這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
羅德走進房間，身後的門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見過盧修斯大人。」羅德微微欠身行禮。
「坐吧。」盧修斯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不用拘束。今晚沒有外人，這只是一次私人的……閒聊。」
羅德依言坐下。
他注意到，這把椅子的位置經過精心設計，正好處於那顆懸浮光球的直射範圍之下。
強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無所遁形。
「首先，我要代表光鑄家族感謝你。」
盧修斯的聲音很有磁性，語速不急不緩：「如果不是你及時揭露了莫蒂默那個瘋子的罪行，並且提供了那份清單，我們家族那些戰死者的遺體恐怕還在遭受褻瀆。這是光鑄家族欠你的人情。」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大人。」羅德回答道：「莫蒂默的行為違背了巫師的底線。」
「底線……」盧修斯咀嚼著這個詞，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底線是個奢侈品。不過，既然提到了莫蒂默，我很好奇一件事。」
盧修斯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原本溫和的光元素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像是一把把無形的細劍，刺向羅德的精神海。
「我的情報網告訴我，在死靈高塔倒塌之前，除了那個總是躲在陰影里的西格，你是唯一一個進入過頂層實驗室的人。」
盧修斯盯著羅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莫蒂默畢生的研究資料，特別是關於那個所謂的生物信標的核心數據……你看到了嗎？」
這才是今晚的真正目的。
光鑄家族並不在乎莫蒂默死了多少人，他們在乎的是那份能製造瘟疫、甚至溝通深海的技術。
這種戰略級的禁忌知識，任何一個大家族都不希望它落入王室或者其他勢力手中，更不希望它消失。
羅德的【危險感知】沒有報警，意味著這只是試探，並非直接的攻擊。
但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的回答有一絲破綻，這位三環巫師隨時可能翻臉。
「我看到了，大人。」
羅德坦然地迎著盧修斯的目光，沒有絲毫迴避：「但我沒能拿到。」
「哦？」盧修斯挑了挑眉。
「當時的情況非常混亂。」羅德開始複述那個他已經在大腦中演練過無數遍的劇本：「莫蒂默為了啟動儀式，將自己獻祭給了那個鍊金池裡的怪物。那個怪物……也就是信標母體，在吸收了莫蒂默之後發生了暴走。」
羅德的臉上露出一絲後怕的神色：「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縫合巨人。我和西格大人聯手，幾乎耗盡了所有的手段才勉強破壞了它的能量傳輸節點。在最後的時刻，那個巨人崩解了，它體內的酸液和死靈能量引發了連鎖爆炸。」
「所有的東西，包括控制台、實驗筆記、還有那些樣本，都在那場爆炸和隨後的高塔坍塌中化為了灰燼。」
羅德攤開雙手，苦笑道：「如果我真的拿到了什麼，特使大人和鐵公爵早就從我身上搜出來了。您知道的，在那種級別的搜查下，一個學徒藏不住任何帶有高階魔力反應的物品。」
盧修斯沉默了。
他依然盯著羅德，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邏輯上沒有漏洞。
西格的重傷是事實，高塔的廢墟也是事實。
而且羅德現在的實力雖然不錯，但在三環巫師的自爆和高塔坍塌面前，能保住性命已經是奇蹟，想要在那種環境下搶救資料，確實強人所難。
但這並不代表盧修斯就會輕易相信。
「真可惜。」
盧修斯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可是無價之寶。不過……既然資料沒了，你是怎麼研製出靜默藥劑的呢？據我所知，那種藥劑的原理非常精妙，不僅壓制了死靈毒素，還利用了某種特殊的生物排異反應。」
「這正是我要向您匯報的。」
羅德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羊皮紙，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靜默藥劑的改良配方，以及我在地下遺蹟中發現的一些關於古代生物鍊金術的淺薄心得。」
羅德的聲音變得誠懇而熱切，像是一個純粹的學術研究者在向長輩展示成果：「我雖然沒有拿到莫蒂默的核心數據，但在與那個怪物的戰鬥中，我收集了一些它的組織樣本。通過分析這些樣本，我反向推導出了抑制劑的成分。」
盧修斯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鍊金公式和材料配比，其中關於【雷鳴蛙骨粉】與【硝酸銀】的中和反應部分寫得尤為詳細。
這是一份貨真價實的配方，而且比市面上流通的版本更加高效。
「我是一個學者，大人。」
羅德適時地補充道：「我對政治鬥爭和那些毀滅世界的兵器沒有興趣。我只對鍊金術和未知的知識感興趣。靜默藥劑雖然能賺錢，但以我的能力，很難守住這麼大的利潤。如果光鑄家族願意……」
羅德頓了頓，露出一絲市儈的笑容：「我願意將這份改良配方的獨家生產權，轉讓給您。作為回報，我希望能在未來的研究中，得到光鑄家族在稀有材料方面的一點……便利。」
盧修斯看著手中的配方，又看了看羅德那張寫滿貪婪與求知的臉。
他眼中的懷疑終於消散了大半。
一個懂得進退、貪圖利益且有真才實學的鍊金天才，遠比一個心懷叵測的陰謀家要可愛得多。
而且，這份配方確實很有價值。
瘟疫雖然被壓制了，但後續的清理和預防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掌握了最高效的藥劑，就等於掌握了源源不斷的現金流和聲望。
「你很聰明，羅德。」
盧修斯收起羊皮紙，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真實了一些：「光鑄家族從不虧待朋友。你的要求，我答應了。從明天起，家族的材料庫會對你開放一部分權限。」
「多謝大人。」羅德再次行禮。
「不過……」
盧修斯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警告：「作為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王室的榮譽學者不好當，愛德華陛下的疑心病是出了名的。如果你在地下真的發現了什麼別的東西……」
「我明白。」羅德眉頭微皺，低下頭：「我只發現了石頭和灰塵。」
盧修斯揮了揮手，那顆懸浮的光球稍微暗淡了一些：「管家會送你出去。另外，帶兩箱光耀之酒回去，算是給你的回禮。」
……
離開書房，走出主樓。
外面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走了室內的燥熱。
羅德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一關算是過了。
用一份可以複製的藥劑配方，換取了光鑄家族的暫時信任和材料渠道，同時打消了他們對自己私藏核心資料的懷疑。
這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而且，通過這次試探，他也確認了一件事：各方勢力雖然都在盯著他，但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要他繼續扮演好這個貪財學者的角色，就能在夾縫中生存下去。
羅德沿著莊園的石板路向大門走去。
隨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麼，轉了個方向朝著下城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