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帶血的勳章
金雀花王宮的謁見廳內，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與陳舊木材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將光芒灑在暗紅色的地毯上，卻無法驅散大廳角落裡堆積的陰影。
羅德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絲絨禮服，站在大廳中央。
他的站姿筆挺，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張象徵著王國最高權力的黃金王座。
王座之上，愛德華七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穿著軍裝，而是換上了一套繁複的加冕禮服。
沉重的王冠壓在他稀疏的灰發上，讓他看起來更加蒼老，但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某種令人不安的精光。
在大廳的兩側，站著幾位王國的重臣和宮廷法師團的高層。
他們神色各異，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帶著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於這位瘟疫救星的好奇。
而在王座的陰影里，西格如同雕塑般佇立。
他的左臂依然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他右手的破魔短劍依然處於隨時可以出鞘的位置。
「羅德·格里芬。」
宮廷侍從官尖細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打破了死寂。
「上前聽封。」
羅德邁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地毯繁複的花紋節點上。
他走到王座台階下，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
愛德華國王緩緩站起身，手裡拿著一枚鑲嵌著紅寶石的黃金徽章。
他走下台階，來到了羅德面前。
「你在死靈之災中表現出了非凡的勇氣與智慧。」國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里：「靜默藥劑挽救了無數子民的生命，你的忠誠，王國銘記在心。」
國王伸出手，將那枚徽章別在了羅德的胸口。
就在徽章的金屬背針刺破禮服，貼近羅德胸口皮膚的瞬間，羅德腦海中的《物種圖鑑》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這不是發現新物種的震動，而是源自【遠古海妖】基因對魔力波動的本能反饋。
羅德的靈性直覺瞬間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這枚看似普通的榮譽徽章內部，銘刻著一個極其精密的微型法陣。
那不是防禦法陣，也不是增幅法陣，而是一個持續向外發送特定頻率波動的定位信標。
這種頻率極其隱晦，若非羅德融合了海妖心臟，精神力發生了質變，根本無法察覺。
這是一個枷鎖。
只要戴著它，無論羅德走到哪裡，都會在皇家法師團的監控地圖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光點。
羅德的面部肌肉沒有任何抽搐，他甚至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惶恐。
「這是我的榮幸，陛下。」
愛德華國王看著羅德的眼睛，似乎想從中讀出些什麼。
幾秒鐘後，他拍了拍羅德的肩膀，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借著整理徽章的動作，稍微彎下了腰。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了只有半米。
在這個距離，大廳里的其他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榮譽給你了，地位也給你了。」國王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像是換了一個人：「但我還沒看到我要的東西。」
羅德保持著跪姿，微微抬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陛下，核心的物理連接已經修復，但生物密鑰的重寫需要時間。那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如果強行通過暴力手段破解，會導致整個地下管網的連鎖爆炸。」
「時間？」
國王的手指在羅德的肩膀上用力收緊，指甲幾乎掐進了肉里。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莫蒂默死了，死靈高塔塌了，你的障礙已經掃清了。羅德，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把那支軍團變成你的私有物。」
國王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刻有反魔法符文的懷表。
羅德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某種能夠瞬間壓制施法者的規則力量。
「我沒有那個野心，陛下。」羅德語氣平穩，沒有任何慌亂：「我只是一個學者。那支軍團需要的不僅僅是啟動，還需要維護和指揮。沒有我，它們就是一堆石頭。您需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軍隊，而不是一堆隨時會失控的炸彈。」
國王死死盯著羅德。
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中看不到恐懼，只看到了一種絕對的理智和一種待價而沽的冷靜。
這種眼神讓他感到厭惡，但也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有欲望的人，才好控制。
「三天。」
國王鬆開了手，直起腰，恢復了那種威嚴的儀態。
「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第一台花崗岩傀儡走出地下室，站在我的面前向我效忠。否則……」
國王指了指羅德胸口的那枚徽章。
「這枚徽章既然能戴上去，也能連著肉一起撕下來。」
說完，國王轉身走回王座，揮了揮手。
「退下吧，皇家榮譽學者。」
羅德站起身，再次行禮，然後在那群貴族和法師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轉身向大門走去。
走出王宮大門時，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沉。
厚重的烏雲壓在王都上空，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羅德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冷的徽章。
定位信標。
國王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三天時間，這不僅是最後通牒，更是死亡倒計時。
如果三天後他交不出控制權，這枚徽章就會成為引導皇家法師團集火的靶子。
羅德走下王宮的長階，來到了停靠馬車的廣場。
按照慣例，作為皇家榮譽學者，宮廷會安排專用的馬車送他回學院。
一輛黑色的四輪馬車正停在路邊，車廂上沒有任何徽記，拉車的兩匹黑馬顯得格外神駿。
羅德走到馬車前，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車夫的身上。
那不是之前送他來的那個宮廷侍從。
坐在車夫位置上的，是一個穿著灰色亞麻長袍，戴著寬檐帽的男人。
他低著頭，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雙手帶著白手套，握著韁繩的姿勢極其標準，透著一股刻板的嚴謹。
羅德的【危險感知】並沒有報警，但他體內的海妖心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這個車夫身上，有著淡淡的光元素波動。
這種波動非常純淨，甚至帶著一絲灼熱的味道，與死靈系那種陰冷粘稠的感覺截然不同。
在王都，擁有這種純淨光元素氣息的勢力只有一個。
光鑄家族。
羅德沒有聲張，他拉開車門，鑽進了車廂。
「回學院。」羅德淡淡地吩咐道。
「遵命，羅德閣下。」
車夫的聲音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車廂內，羅德靠在軟墊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馬車並沒有按照常規路線行駛。
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馬車沒有左轉進入通往學院的大道，而是徑直向前，駛向了上城區的貴族居住區。
羅德沒有出聲喝止，也沒有試圖跳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
國王的敲打剛剛結束，另一方勢力就迫不及待地登場了。
光鑄家族。
這個在死靈之災中一直保持著微妙沉默，卻又在最後時刻通過教會收割了大量聲望的古老家族，終於對他出手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馬車駛入了一座巨大的莊園。
莊園的大門上，雕刻著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太陽紋章。
馬車在主樓前停下。
車門被拉開，那個車夫站在門外，摘下了寬檐帽，露出了一張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龐。
他對著羅德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羅德閣下，很抱歉用這種方式邀請您。」
老人的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太陽胸針。
「家主大人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了。關於您在死靈高塔中遺漏的一些小問題，以及……您在那份清單上對光鑄家族的幫助，家主希望能和您當面談談。」
羅德看著這位管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來，光鑄家族並不相信他在王宮裡的那套說辭。
他們知道莫蒂默手裡有東西，也猜到了羅德手裡有東西。
而且，他們比國王更清楚死靈法師的手段，也更清楚如何與一個貪婪的巫師做交易。
「既然來了，那就見見吧。」
羅德走下馬車，整理了一下胸口那枚帶著定位信標的徽章。
「帶路。」
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將光芒灑在暗紅色的地毯上，卻無法驅散大廳角落裡堆積的陰影。
羅德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絲絨禮服，站在大廳中央。
他的站姿筆挺，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張象徵著王國最高權力的黃金王座。
王座之上，愛德華七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穿著軍裝，而是換上了一套繁複的加冕禮服。
沉重的王冠壓在他稀疏的灰發上，讓他看起來更加蒼老，但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某種令人不安的精光。
在大廳的兩側，站著幾位王國的重臣和宮廷法師團的高層。
他們神色各異，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帶著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於這位瘟疫救星的好奇。
而在王座的陰影里，西格如同雕塑般佇立。
他的左臂依然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他右手的破魔短劍依然處於隨時可以出鞘的位置。
「羅德·格里芬。」
宮廷侍從官尖細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打破了死寂。
「上前聽封。」
羅德邁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地毯繁複的花紋節點上。
他走到王座台階下，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
愛德華國王緩緩站起身，手裡拿著一枚鑲嵌著紅寶石的黃金徽章。
他走下台階，來到了羅德面前。
「你在死靈之災中表現出了非凡的勇氣與智慧。」國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里：「靜默藥劑挽救了無數子民的生命，你的忠誠，王國銘記在心。」
國王伸出手，將那枚徽章別在了羅德的胸口。
就在徽章的金屬背針刺破禮服，貼近羅德胸口皮膚的瞬間，羅德腦海中的《物種圖鑑》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這不是發現新物種的震動，而是源自【遠古海妖】基因對魔力波動的本能反饋。
羅德的靈性直覺瞬間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這枚看似普通的榮譽徽章內部，銘刻著一個極其精密的微型法陣。
那不是防禦法陣，也不是增幅法陣，而是一個持續向外發送特定頻率波動的定位信標。
這種頻率極其隱晦，若非羅德融合了海妖心臟，精神力發生了質變，根本無法察覺。
這是一個枷鎖。
只要戴著它，無論羅德走到哪裡，都會在皇家法師團的監控地圖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光點。
羅德的面部肌肉沒有任何抽搐，他甚至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惶恐。
「這是我的榮幸，陛下。」
愛德華國王看著羅德的眼睛，似乎想從中讀出些什麼。
幾秒鐘後，他拍了拍羅德的肩膀，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借著整理徽章的動作，稍微彎下了腰。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了只有半米。
在這個距離，大廳里的其他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榮譽給你了，地位也給你了。」國王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像是換了一個人：「但我還沒看到我要的東西。」
羅德保持著跪姿，微微抬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陛下，核心的物理連接已經修復，但生物密鑰的重寫需要時間。那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如果強行通過暴力手段破解，會導致整個地下管網的連鎖爆炸。」
「時間？」
國王的手指在羅德的肩膀上用力收緊，指甲幾乎掐進了肉里。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莫蒂默死了，死靈高塔塌了，你的障礙已經掃清了。羅德，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把那支軍團變成你的私有物。」
國王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刻有反魔法符文的懷表。
羅德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某種能夠瞬間壓制施法者的規則力量。
「我沒有那個野心，陛下。」羅德語氣平穩，沒有任何慌亂：「我只是一個學者。那支軍團需要的不僅僅是啟動，還需要維護和指揮。沒有我，它們就是一堆石頭。您需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軍隊，而不是一堆隨時會失控的炸彈。」
國王死死盯著羅德。
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中看不到恐懼，只看到了一種絕對的理智和一種待價而沽的冷靜。
這種眼神讓他感到厭惡，但也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有欲望的人，才好控制。
「三天。」
國王鬆開了手，直起腰，恢復了那種威嚴的儀態。
「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第一台花崗岩傀儡走出地下室，站在我的面前向我效忠。否則……」
國王指了指羅德胸口的那枚徽章。
「這枚徽章既然能戴上去，也能連著肉一起撕下來。」
說完，國王轉身走回王座，揮了揮手。
「退下吧，皇家榮譽學者。」
羅德站起身，再次行禮，然後在那群貴族和法師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轉身向大門走去。
走出王宮大門時，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沉。
厚重的烏雲壓在王都上空，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羅德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冷的徽章。
定位信標。
國王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三天時間，這不僅是最後通牒，更是死亡倒計時。
如果三天後他交不出控制權，這枚徽章就會成為引導皇家法師團集火的靶子。
羅德走下王宮的長階，來到了停靠馬車的廣場。
按照慣例，作為皇家榮譽學者，宮廷會安排專用的馬車送他回學院。
一輛黑色的四輪馬車正停在路邊，車廂上沒有任何徽記，拉車的兩匹黑馬顯得格外神駿。
羅德走到馬車前，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車夫的身上。
那不是之前送他來的那個宮廷侍從。
坐在車夫位置上的，是一個穿著灰色亞麻長袍，戴著寬檐帽的男人。
他低著頭，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雙手帶著白手套，握著韁繩的姿勢極其標準，透著一股刻板的嚴謹。
羅德的【危險感知】並沒有報警，但他體內的海妖心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這個車夫身上，有著淡淡的光元素波動。
這種波動非常純淨，甚至帶著一絲灼熱的味道，與死靈系那種陰冷粘稠的感覺截然不同。
在王都，擁有這種純淨光元素氣息的勢力只有一個。
光鑄家族。
羅德沒有聲張，他拉開車門，鑽進了車廂。
「回學院。」羅德淡淡地吩咐道。
「遵命，羅德閣下。」
車夫的聲音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車廂內，羅德靠在軟墊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馬車並沒有按照常規路線行駛。
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馬車沒有左轉進入通往學院的大道，而是徑直向前，駛向了上城區的貴族居住區。
羅德沒有出聲喝止，也沒有試圖跳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
國王的敲打剛剛結束，另一方勢力就迫不及待地登場了。
光鑄家族。
這個在死靈之災中一直保持著微妙沉默，卻又在最後時刻通過教會收割了大量聲望的古老家族，終於對他出手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馬車駛入了一座巨大的莊園。
莊園的大門上，雕刻著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太陽紋章。
馬車在主樓前停下。
車門被拉開，那個車夫站在門外，摘下了寬檐帽，露出了一張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龐。
他對著羅德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羅德閣下，很抱歉用這種方式邀請您。」
老人的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太陽胸針。
「家主大人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了。關於您在死靈高塔中遺漏的一些小問題，以及……您在那份清單上對光鑄家族的幫助，家主希望能和您當面談談。」
羅德看著這位管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來，光鑄家族並不相信他在王宮裡的那套說辭。
他們知道莫蒂默手裡有東西，也猜到了羅德手裡有東西。
而且，他們比國王更清楚死靈法師的手段，也更清楚如何與一個貪婪的巫師做交易。
「既然來了，那就見見吧。」
羅德走下馬車，整理了一下胸口那枚帶著定位信標的徽章。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