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崗岩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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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刺客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隻灰白色布滿岩石紋理的巨手。

  那隻手在月光下並沒有顯得笨重,反而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一塊從山崖上滾落的巨石,裹挾著不可阻擋的動能。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殺手,刺客的肌肉記憶在這一瞬間發揮了作用。

  他沒有試圖去格擋,而是強行扭轉腰部,試圖利用自己引以為傲的敏捷向後彈跳,拉開距離。

  只要拉開三米的距離,他就能利用淬毒的飛刀和詭異的步伐慢慢磨死這個怪胎。

  他的反應很快,甚至可以說是凡人武技的巔峰。

  但他低估了羅德。

  或者說,他低估了【石膚地行蜥】這種遠古生物的爆發力。

  這種生活在地底深處的掠食者,平時行動緩慢,但在捕獵的一瞬間,能夠依靠強有力的四肢肌肉,在狹窄的隧道中爆發出恐怖的加速度。

  「想跑?」

  羅德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右腳猛地踏地,地面的落葉和泥土瞬間炸開。

  藉助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體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那微不足道的距離。

  那隻石化的右手握成了拳頭。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多餘的假動作。

  就是直直的一拳,轟向刺客的胸膛。

  刺客還在半空中的身體根本無處借力,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隻灰白色的拳頭在他的視野中極速放大。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黑木小徑中迴蕩,就像是用鐵錘狠狠砸在了一袋濕麵粉上。

  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牙酸,肋骨斷裂胸骨粉碎的「咔嚓」聲。

  刺客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弧線,重重地撞在五米外的一棵黑杉樹幹上。

  「哇~~」

  刺客滑落在地,張口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的胸口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呈現出一個恐怖的凹坑。

  那件特製的皮甲在羅德的拳頭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連同下面的肌肉和骨骼一起被轟成了肉泥。

  刺客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眼神中的光彩迅速渙散。

  直到死,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那種不可置信的驚恐。

  一拳。

  僅僅一拳。

  羅德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幾秒鐘後,他緩緩收回右手。

  隨著意念的鬆懈,那種灼熱的力量感開始消退。

  灰白色的岩石紋理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他的皮膚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蒼白的人類膚色。

  只是此刻,那隻手上沾滿了溫熱粘稠的鮮血。

  羅德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面無表情地擦掉了手上的血跡。

  他快步走到刺客的屍體旁。

  這裡是學院的偏僻角落,雖然平時沒人,但剛才的動靜不小,必須儘快處理現場。

  作為醫生,羅德對人體的結構了如指掌。

  他沒有去觸碰那些可能藏有毒針的袖口和領口,而是熟練地避開危險區域,開始搜身。

  很快,幾樣東西被擺在了地上。

  一把淬毒的匕首,一袋金幣大約二十枚,一封用蠟封好的信,以及一枚材質特殊的黑色硬幣。

  羅德沒有去拿那把匕首,那是兇器,帶著太明顯的個人特徵。

  他將金幣,信件和硬幣揣進懷裡。

  然後,他抓住刺客的腳踝,利用強化過的身體力量,像拖死狗一樣將屍體拖到了小徑旁的一處隱蔽的排水溝里。

  這裡連接著王都龐大的地下下水道系統,裡面生活著無數變異的食腐鼠。

  「塵歸塵,土歸土。」

  羅德將屍體推了下去,聽著重物落水的聲音,低聲說道:「下輩子別接這種活了。」


  做完這一切,他用腳踢散了地上的血跡,覆蓋上新的落葉。

  確信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後,羅德壓低身形,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回到狹小的單人宿舍,羅德第一時間反鎖了房門,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他點燃了桌上的鯨油燈,昏黃的火苗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顯得有些搖曳不定。

  羅德坐在桌前,心臟依然在劇烈跳動。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讓他發熱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一些。

  他將今晚的戰利品掏出來,擺在桌面上。

  二十枚金雀花金幣,這是一筆巨款,相當於他兩年的薪水。

  對於現在的羅德來說,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但羅德的目光並沒有在金幣上停留太久,他拿起了那枚黑色的硬幣。

  硬幣入手冰涼,材質不像是金屬,倒像是某種骨骼打磨而成的。

  正面刻著一隻只有半張臉的老鼠,背面則是一個複雜的迷宮圖案。

  「老鼠巷的通行證……」

  羅德眯起眼睛,他在整理圖書館資料時見過這種圖案的描述。

  王都的地下黑市,被稱為老鼠巷。

  那裡是違禁品,贓物以及不受議會管制的野生巫師們的聚集地。

  只有持有這種信物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這東西比金幣更有價值。

  羅德放下硬幣,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經被破壞了,顯然刺客在接任務時已經看過。

  羅德抽出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

  信的內容很短,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的。

  「讓那個老東西閉嘴。如果他不識相,就讓他消失。另外,給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助手一點教訓,最好是意外死亡,以此警告其他還在研究凡人科技的蠢貨。」

  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簡筆畫的鋼鐵護手圖案。

  羅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鋼鐵護手。

  在金雀花王朝,這個徽章只屬於一個人,鐵公爵巴爾薩澤。

  他是凡人軍隊的最高統帥,也是激進的凡人力量派領袖。

  這就很奇怪了。

  艾薩克教授的研究是挖掘凡人古文明的輝煌,理論上是在為凡人長臉,為什麼作為凡人領袖的鐵公爵反而要殺他?

  羅德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前世的歷史知識和這個世界的政治格局,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想浮出水面。

  艾薩克教授的研究,可能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那種凡人工程學奇蹟,或許不僅僅是歷史,而是某種能夠威脅到現有統治秩序,無論是巫師還是凡人貴族的力量。

  鐵公爵不需要這種不可控的變量,他需要的是穩定的軍隊和權力。

  「真是個爛攤子。」

  羅德苦笑了一聲,將信紙湊到油燈上。

  火苗舔舐著紙張,瞬間將其化為灰燼。

  還有,那個圖案,根本沒有必要在信上留下那麼明顯的標誌性圖案。

  難道是栽贓?還是覺得殺兩個凡人不可能失手?又或者用這個圖案給刺客施壓?

  搖搖頭,不再多想,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助教,連正式的巫師學徒都不是。

  捲入這種涉及王朝最高層和巫師議會的政治漩渦,簡直就是找死。

  刺客的死瞞不了多久,一旦鐵公爵的人發現刺殺失敗,下一波攻擊會更猛烈。

  單純的【石膚地行蜥】基因救不了他第二次。

  如果下次來的是一個真正的巫師學徒,哪怕只是會一個酸液濺射,都能輕易腐蝕他的石化皮膚。

  羅德握緊了拳頭:「力量!我必須儘快掌握真正的超凡力量。」

  依靠圖鑑提取基因是他的底牌,但這不夠。

  他需要系統的魔法知識,需要學會如何運用魔力,需要成為一名受法律保護的巫師。

  只有成為巫師,有了議會的身份,世俗的貴族才不敢輕易動他。

  羅德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刻著老鼠圖案的硬幣上。

  既然有了錢,也有了門路。

  那麼,那個傳說中能讓人精神力蛻變的《基礎精神鍛鍊法》,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了。

  羅德看著跳動的火苗,低聲自語:「明天晚上,去老鼠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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