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改編《包氏父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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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小學』才得了丙等?王先生不是誇你……」】

  【「王晦之先生!」包國維猛地回頭,糾正道,仿佛「王晦之」三個字是塊金字招牌,「王先生學問深如海,他那套『章王之學』,豈是尋常考校能衡量的?他說我有『古風』,懂麼?現在國學堂那些新派,哪裡懂這個!」】

  【「可這成績……終究不……」】

  【「郭純兄也才乙等哩!」那小伙子臉也沒回過來,只把肚子貼著桌沿。他把身子往前一挺一挺的,那張方桌就咕咕咕地叫。「郭純,古明先生最賞識的!他家世淵源,都才乙等,我丙等怎麼了?」】

  【老包不敢深究了,沉默。】

  《包氏父子》的原著是留級,現在則改編成成績不及格。

  吳竹可是去打聽過了,那張豐載之流也是成績不合格,等發出來了後,就是要讓他們對號入座,然後急得跳腳!

  不過這段劇情也能看出,老包對於小包的學習態度、能力,其實很失望,但是不敢說出口,生怕自己的夢碎了,也算是提前鋪墊結局。

  【「這學期……這學費、儀服費……」】

  【「儀制!那是儀制!」......「國學堂是最高學府,尊師重道,禮不可廢!難道跟那些穿短褂、滿口『的了嗎呢』的新青年一樣不成體統嗎?」】

  【外面一陣談笑,夾雜著幾句英文,還有誰高聲議論著「王先生上回在八大胡同那局,可真叫風流」——一聽就知道是胡同里那位在匯文中學讀書的表少爺和他那班朋友。】

  【包國維把眉毛揚著瞧著房門,直到聲音遠去。他的小腿在桌子下盪得厲害起來,那雙穿著舊布鞋的腳仿佛挺不服氣。】

  【老頭有許多話要跟包國維說,可是別人眼睛已經瞟向了桌上那本新到的《小說畫報》封面女郎:別打斷他的「涉獵」。】

  【包國維......肚子裡在盤算別的事。前幾天《公言報》的主筆,因他常投稿「衛道」的評論,誇他有「少年健筆,國之棟樑」,隱約透出可以給他個「特別報導員」的名義,常去國學堂走動,採訪王、古、柳諸先生,寫點「學林逸事」「大師風範」。這簡直是登龍捷徑!】

  【攀附上這幾位泰山北斗,還怕沒有前程?到時候,穿最講究的仿古長衫,用最上等的湖筆徽墨,出入學者沙龍,在白話文橫行的時候,捍衛正統……那些追捧新潮的女生,怕也要刮目相看!】

  這算是點著名罵了,談不上什麼多有文學性,但爽是真爽啊。

  吳竹穿越這麼久,頭一次寫書這麼暢快。

  之前都是為了完成任務,這次有報私仇的成分,別提多有動力,卯足了勁想罵回來,就差把筆尖磨出火星子。

  還是那句話,惹誰不好,惹到他頭上,真有點看不起文抄公了......

  【他把《小說畫報》一摔,抹了抹油亮的頭髮。】

  【老包好容易等到包國維摔了書:「這個——這個這個——那個儀服費……」】

  【沒人睬他,他就停了一會......他的意思認為去年做的儀服還是嶄新的,把這理由對學校說一說,這回可以少繳這意外的二十塊錢。不然——】

  【「不然就要繳七十多塊。這七十多塊——現在只有——只有——張老七的潤筆錢還沒還,這回再加二十……你總還得買點王先生的《文心雕龍札記》之類的書,你總得……繳費的時候跟會計課說說情,總好少繳……少繳……」】

  日頭已經高高掛起,隨著溫度升高,窗上的水汽漸漸消散了。

  來此上班的李大哥見此一幕,也是心生詫異——

  昨夜他回去的時候吳竹沒走,現在他第一個過來開門,吳竹還在寫,這意味著什麼?

  吳竹在這坐了一晚上!

  「真是有毅力啊......」

  李大哥不想去打擾好友,開始整理今天的報刊。

  ......

  越來越臨近上課時間,閱覽室也開始有人進來,躡手躡腳,都不敢發出聲音。

  吳竹旁若無人,自顧自寫著自己的東西,筆尖飛快划過紙張,像印表機一樣,產出一行行工整的小楷。

  現在他這張臉,整個燕大無人不曉。

  同學們看他的架勢,便知道又是在創作,都選擇離得遠遠的,免得打擾到這位學生作家,最後弄得大家都沒小說看。


  【包國維跳了起來:「你去繳,你去繳!我不高興去說情!——人家看起來多寒傖!國學堂學子,這點體面都不要了麼?」】

  【老包對於這個答覆倒是滿意的,他點點腦袋:「唔,我去繳.....學校會計課。」】

  【兒子橫了他一眼。他只顧自己往下說。】

  【會計課在二樓吧?】

  「呼!」

  吳竹丟下筆,用力抹了把臉。

  萬事開頭難,第一節算是寫完了,剩下幾節手拿把掐。

  他活動了一下僵直的上半身,望向窗外,被陽光刺得眯起眼。

  現在困意已經上來了,就像去網吧通宵後的那種狀態,不僅頭昏腦漲,連帶整個人都臭臭的,見到光,更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閱覽室依舊安靜,只有報紙翻動的聲音,與「沙沙」的書寫聲。

  他在標題處加了個「未完稿」,將稿紙、垃圾全都收拾好,使勁扯了扯頭髮提神。

  由於頭髮油油的,在這動作下便定型了,相當凌亂,整個人成了流浪漢,就差鬍子拉碴。

  文人趕稿子的時候,哪有那麼精緻,幾天不洗澡都是常態......

  吳竹起身朝門口走去,同學們紛紛讓路,並點頭打招呼。

  他來到正在學習哲學的李大哥桌前,半邊身子趴在桌上,細聲說道:

  「李大哥,你知道嗎,閱覽室有老鼠。」

  「嗯?」

  「我看老鼠正在撕咬你留在這的包裹,為了防止浪費糧食,我便緊急做出搶救,把裡面的饃饃全吃了,沒讓老鼠白吃一口!」

  吳竹睜眼說瞎話,還說得義正言辭。

  李大哥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反應過來——是吳竹晚上餓,把他的乾糧給吃完了。

  他有些無奈地笑出聲:

  「你要吃便吃了,不夠我再去給你買。」

  「哪裡,掛鐘上已經快十二點了,一會我請你去海泉成吃紅燒肉,順帶給你補充一些乾糧。」

  「這......」

  「別拒絕,咱們說好的!」

  「沒問題!你怎麼知道我愛吃紅燒肉?」

  「嘿!秘密。」

  得到肯定答覆,吳竹乾脆搬了張椅子,坐在管理員桌旁,強打精神,免得沒撐住睡著了。

  李大哥合上書,細細打量吳竹的狀態,發現黑眼圈濃得很,壓低聲音問道:

  「吳兄,你一晚上沒睡,肯定在寫新小說,莫非跟你與黃教授的爭吵有關?」

  「是啊......老話說不報隔夜仇,我有仇當場就報了,但總感覺發揮的不好,不寫心裡不暢快。」

  「你這人甚是有趣,看起來斯斯文文,性格像山上的土匪。」

  「誰也不想當土匪,可架不住有人逼啊,那就只好如他們的願......不怕土匪有槍,就怕土匪有文化,你說對不?」

  李大哥默默給吳竹點了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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