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探地窖群祟驚魂，歸棚戶暖寒交識
「好重的陰煞……」
李業心頭微凜。
這裡的陰氣濃度，比鑒陰齋庫房還要高出數籌！
他不敢大意，先繞到斷牆側面一處土坡後，尋了個隱蔽位置藏好。
隨即心念一動，丹田內十粒靈塵化作能量，湧入背後囚籠。
【獄卒召令】！
灰影自虛空中浮現，落在他身前。
「去，探查那斷牆後的地窖。」
李業以心神下達指令。
獄卒虛影無聲頷首，身形飄然而起，如鬼魅般掠過亂石雜草，朝斷牆後飄去。
李業屏住呼吸，開啟共享視野。
同時全力運轉【陰司之耳】，將聽覺感知提升到極致。
獄卒很快消失在斷牆後。
起初並無異常。
但約莫過了三息。
轟！！
斷牆後驟然爆發出一股狂暴的陰煞波動！
灰黑色的陰氣如潮水般湧出，其中夾雜著無數悽厲尖銳的嘶嚎！
李業臉色驟變！
通過心神聯繫，他能清晰感知到。
獄卒在進入地窖的瞬間，便被數十道陰冷暴戾的氣息同時撲上！
那些氣息單個並不算太強，約莫相當於初入一境的修士。
但數量太多了！
獄卒虛影只堅持了不到兩息，便在無數撕扯啃噬下，轟然潰散。
十粒靈塵，白白消耗。
「嘶……」
李業倒吸一口涼氣，背脊滲出冷汗。
他雖然料到地窖中有危險，卻沒想到竟是這般景象。
不是一兩個強大的屍祟，而是成百上千的低階怨靈、屍傀，如蟻群般充斥地窖！
「這百年間，養屍地陰煞不斷滋生，竟催生出這麼多低階邪祟……」
李業心念電轉，迅速分析局勢。
以他現在的實力，若貿然闖入，只怕頃刻間就會被這些邪祟淹沒。
縱有【背獄之軀】可煉化陰煞，也架不住如此數量級的衝擊。
「看來，得從長計議了。」
李業深吸一口氣，只得暫且壓下心中不甘，悄然退走。
……
他展開九宮飛星步，瞬息便遠離荒廟遺址，朝閘北棚戶區方向奔去。
待到進入有人煙的地界，他便收起步法，換做普通奔跑。
如此，在夜幕濃重時，李業已回到閘北街市。
此時街市上正華燈一片，依舊熱鬧。
餛飩攤、麵館、雜貨鋪亮著昏黃的油燈，苦力、車夫、小販們聚在攤前，就著劣酒雜菜，談論著白日裡的辛勞與見聞。
李業在街上轉了一圈，吃了碗餛鈍，然後買了些實用的東西。
兩斤上好的菸絲，用油紙包得嚴實。
一支鑲了水鑽的髮簪，雖不算名貴，但樣式頗為精巧。
又秤了五斤白米、一塊臘肉、一包洋糖，用布袋裝好。
這才提著東西，朝棚戶區走去。
熟悉的破敗街景映入眼帘。
污水橫流的窄巷，低矮歪斜的棚屋，空氣中瀰漫著煤煙與垃圾的氣息。
但不知為何，李業心中卻生出一絲難得的安寧。
或許是因為，這裡還有他在乎的人。
李業提著布袋油紙包，繞過幾處積水的窪坑，終於來到那排歪斜的棚屋前。
老煙槍那間屋子窗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他抬手輕叩門板。
「誰啊？」裡頭傳來蒼老沙啞的聲音，帶著些警惕。
「煙叔，是我，阿業。」
門吱呀一聲開了。
昏黃油燈的光暈里，老煙槍那張皺紋縱橫的臉探出來，看清是李業，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阿業？你咋回來了？快進來！」
他將李業讓進屋，反手掩上門，又急著去拎灶上那隻破鐵壺：「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熱點粥……」
「煙叔，我在外面吃過了。」
李業按住他的手，將手中那包油紙裹得嚴實的菸絲遞過去，笑道：「給您帶的，上好雲土絲，您嘗嘗。」
老煙槍一愣，接過油紙包，入手沉實，解開繩結一角，那股醇厚獨特的菸絲香氣便鑽了出來。
他深深嗅了一口，眼眶竟有些發紅。
「這……這得花不少錢吧？你這孩子，剛有了點錢，就這麼破費……」
「不值幾個錢。」
李業笑笑，又將那布袋放在牆角。
「裡頭還有些米肉糖，您留著慢慢吃。」
老煙槍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再推辭，只重重拍了拍李業的肩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李業環視這間逼仄破舊的棚屋，與自己離開時並無二致，只是牆角多了些新糊的報紙，遮住了幾處漏雨的縫隙。
「鐵頭他們呢？」
「都歇著呢，你等著，我去叫他們。」
說罷，他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推門出去了。
不多時，外頭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驚喜的吆喝。
「業哥回來了？」
門板被「哐」地推開，鐵頭的身影率先擠了進來，後面跟著麻杆、石墩、悶雷，還有韓秀。
「哈哈，我還以為進了三爺的店，業哥就把我們給忘了呢。」
「去你的，我這不是回來看你們了。」
李業笑著和幾個兄弟一一打過招呼，又從懷中取出那枚鑲水鑽的髮簪，遞給韓秀：「阿秀，這個送給你。」
髮簪在油燈下流轉著細碎光彩。韓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子，身形單薄，面容清秀中帶著一絲羞怯，她盯著髮簪，臉頰驀地飛紅，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卻不敢接。
「愣著幹啥！」鐵頭咧嘴笑道，「你業哥給的，快拿著！」
韓秀這才小心翼翼接過髮簪，指尖觸到李業手掌時微微一顫，聲音細若蚊蚋：「謝、謝謝業哥……」
「喲——」麻杆拖長了音調，在一旁擠眉弄眼，「業哥這是總算開竅了？居然知道給姑娘家帶首飾了！」
鐵頭在一旁看得咧嘴直笑，撞了撞李業肩膀，也壓低聲音道：「嘿，咋樣，看得上我妹不？看得上兄弟給你說和說和！」
他嗓門本就不小，這刻意壓低的聲音，也讓屋裡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韓秀耳根子都紅了，跺腳嗔道：「哥……你胡說什麼呢！」
她羞得跺腳，捏著髮簪躲到牆角陰影里，耳根通紅。
李業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鐵頭你可別亂開玩笑，我如今在租界討生活，整日奔波，生死尚且難料，哪有心思琢磨這些？」
他如今身懷詭職書，又捲入血契、歸墟鼎、白骨觀等諸多隱秘，前路危機四伏。
根本不可能去想這些。
韓秀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眸中光彩黯了黯，卻很快又抬起頭道：「嗯，業哥是幹大事的人。哥你就會添亂……」
麻杆見氣氛有些微妙，也忙打圓場道：「嗐，看鐵頭哥你這張嘴！業哥如今在三爺那辦事兒，哪能跟咱們這些糙漢子一樣整天惦記婆娘炕頭？」
老煙槍笑呵呵的去灶台邊忙活去了。
不一會兒，幾人圍坐在那張破木桌旁，就著昏黃油燈，一人捧了碗稀粥，佐著李業帶來的臘肉切片，邊吃邊聊。
李業問起碼頭近來狀況。
鐵頭灌了口粥，抹嘴道：「還能咋樣？黃扒皮那王八蛋被你教訓一頓，消停了幾天，如今又抖起來了。不過聽說王金牙好像惹上了什麼麻煩，最近收斂了不少，倒是沒怎麼剋扣工錢。」
這時，麻杆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要說怪事，這兩天碼頭可真是邪性。」
李業心中一動：「怎麼說？」
「跳河的可多了。」
麻杆伸出三根手指，「就這兩天，咱們這邊就連著跳了三個！兩個苦力，一個走單幫的小商人，都是夜裡莫名其妙就往江里栽。撈上來的時候，眼珠子瞪得老大，渾身僵直，像是被什麼嚇死的。」
老煙槍在一旁插嘴：「可不是，我昨日還聽長生閣的夥計嘀咕，說他們那邊收屍都收不過來了。」
撈屍。
李業聽到這兩個字，眼中光芒頓時一斂。
李業心頭微凜。
這裡的陰氣濃度，比鑒陰齋庫房還要高出數籌！
他不敢大意，先繞到斷牆側面一處土坡後，尋了個隱蔽位置藏好。
隨即心念一動，丹田內十粒靈塵化作能量，湧入背後囚籠。
【獄卒召令】！
灰影自虛空中浮現，落在他身前。
「去，探查那斷牆後的地窖。」
李業以心神下達指令。
獄卒虛影無聲頷首，身形飄然而起，如鬼魅般掠過亂石雜草，朝斷牆後飄去。
李業屏住呼吸，開啟共享視野。
同時全力運轉【陰司之耳】，將聽覺感知提升到極致。
獄卒很快消失在斷牆後。
起初並無異常。
但約莫過了三息。
轟！！
斷牆後驟然爆發出一股狂暴的陰煞波動！
灰黑色的陰氣如潮水般湧出，其中夾雜著無數悽厲尖銳的嘶嚎！
李業臉色驟變！
通過心神聯繫，他能清晰感知到。
獄卒在進入地窖的瞬間，便被數十道陰冷暴戾的氣息同時撲上！
那些氣息單個並不算太強，約莫相當於初入一境的修士。
但數量太多了！
獄卒虛影只堅持了不到兩息，便在無數撕扯啃噬下，轟然潰散。
十粒靈塵，白白消耗。
「嘶……」
李業倒吸一口涼氣，背脊滲出冷汗。
他雖然料到地窖中有危險，卻沒想到竟是這般景象。
不是一兩個強大的屍祟，而是成百上千的低階怨靈、屍傀，如蟻群般充斥地窖！
「這百年間，養屍地陰煞不斷滋生，竟催生出這麼多低階邪祟……」
李業心念電轉，迅速分析局勢。
以他現在的實力，若貿然闖入，只怕頃刻間就會被這些邪祟淹沒。
縱有【背獄之軀】可煉化陰煞，也架不住如此數量級的衝擊。
「看來，得從長計議了。」
李業深吸一口氣，只得暫且壓下心中不甘，悄然退走。
……
他展開九宮飛星步，瞬息便遠離荒廟遺址，朝閘北棚戶區方向奔去。
待到進入有人煙的地界，他便收起步法，換做普通奔跑。
如此，在夜幕濃重時，李業已回到閘北街市。
此時街市上正華燈一片，依舊熱鬧。
餛飩攤、麵館、雜貨鋪亮著昏黃的油燈，苦力、車夫、小販們聚在攤前，就著劣酒雜菜，談論著白日裡的辛勞與見聞。
李業在街上轉了一圈，吃了碗餛鈍，然後買了些實用的東西。
兩斤上好的菸絲，用油紙包得嚴實。
一支鑲了水鑽的髮簪，雖不算名貴，但樣式頗為精巧。
又秤了五斤白米、一塊臘肉、一包洋糖，用布袋裝好。
這才提著東西，朝棚戶區走去。
熟悉的破敗街景映入眼帘。
污水橫流的窄巷，低矮歪斜的棚屋，空氣中瀰漫著煤煙與垃圾的氣息。
但不知為何，李業心中卻生出一絲難得的安寧。
或許是因為，這裡還有他在乎的人。
李業提著布袋油紙包，繞過幾處積水的窪坑，終於來到那排歪斜的棚屋前。
老煙槍那間屋子窗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他抬手輕叩門板。
「誰啊？」裡頭傳來蒼老沙啞的聲音，帶著些警惕。
「煙叔，是我，阿業。」
門吱呀一聲開了。
昏黃油燈的光暈里，老煙槍那張皺紋縱橫的臉探出來，看清是李業，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阿業？你咋回來了？快進來！」
他將李業讓進屋，反手掩上門，又急著去拎灶上那隻破鐵壺：「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熱點粥……」
「煙叔，我在外面吃過了。」
李業按住他的手，將手中那包油紙裹得嚴實的菸絲遞過去，笑道：「給您帶的，上好雲土絲，您嘗嘗。」
老煙槍一愣，接過油紙包，入手沉實，解開繩結一角，那股醇厚獨特的菸絲香氣便鑽了出來。
他深深嗅了一口，眼眶竟有些發紅。
「這……這得花不少錢吧？你這孩子，剛有了點錢，就這麼破費……」
「不值幾個錢。」
李業笑笑，又將那布袋放在牆角。
「裡頭還有些米肉糖，您留著慢慢吃。」
老煙槍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再推辭，只重重拍了拍李業的肩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李業環視這間逼仄破舊的棚屋，與自己離開時並無二致，只是牆角多了些新糊的報紙，遮住了幾處漏雨的縫隙。
「鐵頭他們呢？」
「都歇著呢，你等著，我去叫他們。」
說罷，他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推門出去了。
不多時，外頭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驚喜的吆喝。
「業哥回來了？」
門板被「哐」地推開，鐵頭的身影率先擠了進來，後面跟著麻杆、石墩、悶雷，還有韓秀。
「哈哈，我還以為進了三爺的店，業哥就把我們給忘了呢。」
「去你的，我這不是回來看你們了。」
李業笑著和幾個兄弟一一打過招呼，又從懷中取出那枚鑲水鑽的髮簪，遞給韓秀：「阿秀，這個送給你。」
髮簪在油燈下流轉著細碎光彩。韓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子，身形單薄，面容清秀中帶著一絲羞怯，她盯著髮簪，臉頰驀地飛紅，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卻不敢接。
「愣著幹啥！」鐵頭咧嘴笑道，「你業哥給的，快拿著！」
韓秀這才小心翼翼接過髮簪，指尖觸到李業手掌時微微一顫，聲音細若蚊蚋：「謝、謝謝業哥……」
「喲——」麻杆拖長了音調，在一旁擠眉弄眼，「業哥這是總算開竅了？居然知道給姑娘家帶首飾了！」
鐵頭在一旁看得咧嘴直笑，撞了撞李業肩膀，也壓低聲音道：「嘿，咋樣，看得上我妹不？看得上兄弟給你說和說和！」
他嗓門本就不小，這刻意壓低的聲音，也讓屋裡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韓秀耳根子都紅了，跺腳嗔道：「哥……你胡說什麼呢！」
她羞得跺腳，捏著髮簪躲到牆角陰影里，耳根通紅。
李業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鐵頭你可別亂開玩笑，我如今在租界討生活，整日奔波，生死尚且難料，哪有心思琢磨這些？」
他如今身懷詭職書，又捲入血契、歸墟鼎、白骨觀等諸多隱秘，前路危機四伏。
根本不可能去想這些。
韓秀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眸中光彩黯了黯，卻很快又抬起頭道：「嗯，業哥是幹大事的人。哥你就會添亂……」
麻杆見氣氛有些微妙，也忙打圓場道：「嗐，看鐵頭哥你這張嘴！業哥如今在三爺那辦事兒，哪能跟咱們這些糙漢子一樣整天惦記婆娘炕頭？」
老煙槍笑呵呵的去灶台邊忙活去了。
不一會兒，幾人圍坐在那張破木桌旁，就著昏黃油燈，一人捧了碗稀粥，佐著李業帶來的臘肉切片，邊吃邊聊。
李業問起碼頭近來狀況。
鐵頭灌了口粥，抹嘴道：「還能咋樣？黃扒皮那王八蛋被你教訓一頓，消停了幾天，如今又抖起來了。不過聽說王金牙好像惹上了什麼麻煩，最近收斂了不少，倒是沒怎麼剋扣工錢。」
這時，麻杆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要說怪事，這兩天碼頭可真是邪性。」
李業心中一動：「怎麼說？」
「跳河的可多了。」
麻杆伸出三根手指，「就這兩天，咱們這邊就連著跳了三個！兩個苦力，一個走單幫的小商人，都是夜裡莫名其妙就往江里栽。撈上來的時候，眼珠子瞪得老大，渾身僵直，像是被什麼嚇死的。」
老煙槍在一旁插嘴：「可不是，我昨日還聽長生閣的夥計嘀咕，說他們那邊收屍都收不過來了。」
撈屍。
李業聽到這兩個字，眼中光芒頓時一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