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所謂的記錄官,就是把二十二條途徑的非凡能力收藏為我的私有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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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關於「鑲金邊的狗」的荒誕話題。

  終於在奧黛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中,落下了帷幕。

  短暫的安靜後,長桌末端的「世界」沒有廢話。

  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直視著「倒吊人」,報出了兩樣東西:

  「邪紋黑豹的脊髓液,精靈之泉的髓質結晶。」

  阿爾傑沒有拒絕,只是謹慎地問了價碼。

  「世界」拋出的第一個籌碼,是「太陽」途徑序列4的半神配方。

  阿爾傑的手指在扶手上緊了緊,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搖了搖頭。

  太燙手,他接不住。

  「世界」沒有意外,隨即拋出了第二個籌碼。

  一個秘密。

  一個關於「序列之上」,關於何為「真神」的常識性秘密。

  這一次,阿爾傑沒再猶豫。

  他在「愚者」的見證下,鄭重地點頭成交。

  奧利安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兩人三言兩語間敲定了這筆買賣。

  如果那個所謂的「海盜盛會」一切順利。

  克萊恩晉升序列7「魔術師」的兩樣主材料,算是徹底湊齊了。

  ……

  隨著兩筆大額交易的敲定,聚會的氣氛終於從緊繃轉向了舒緩。

  進入了自由交流環節。

  「倒吊人」阿爾傑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為了給即將到來的海盜盛會做鋪墊,開始極其詳盡地科普起海上的局勢。

  「目前的五大洋上,活躍著四位海盜王者,和七位海盜將軍。」

  阿爾傑像是一本活體的《風暴之書》,語速極快:

  「『五海之王』納斯特,『神秘女王』貝爾納黛……」

  「以及『星之上將』嘉德麗雅,『地獄上將』路德維爾……」

  那些名字伴隨著「摩斯苦修會」、「要素黎明」等隱秘組織的名號,在長桌上迴蕩。

  奧黛麗聽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聽一場精彩的騎士小說設定集。

  然而。

  這段時間對奧利安來說,純粹是名為「科普」的精神酷刑。

  聽著倒政委嘴裡那些在大海上興風作浪的名字……

  「星之上將」……「冰山中將」……

  奧利安撐著臉頰,眼神渙散,腦子裡自動彈出了「星醬」和「冰醬」這些可愛的稱呼。

  但也僅此而已了。

  在那股翻湧的「幻肢痛」面前,粉絲濾鏡碎得稀爛。

  「一幫在滾筒洗衣機里搶地盤的瘋子……」

  他在心裡默默給這些海上霸主打上了標籤。

  奧利安面無表情地按住了想要造反的胃,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只有暈船者才懂的靈魂暴言:

  「哪怕長得像天使,只要在大海里被甩上一年……」

  「腦漿也早就被搖勻了吧。」

  他冷漠地把這些「海上老婆」從自己的XP系統里永久移除。

  人類,就該老老實實地長在陸地上。

  好不容易等倒政委科普完海盜。

  話題又突轉到了,貝克蘭德最近發生的連環剖腹殺人案。

  這本來是個嚴肅的社會話題。

  但來自白銀城的「太陽」戴里克,用一種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語氣,揭示了真相:

  「那是『深淵』途徑,序列6『惡魔』的晉升儀式。」

  「在這個儀式中,他們需要按照嚴格的時間間隔殺人。」

  「並且,每次殺人後,必須吃掉受害者的內臟。」

  「吃掉……內臟?」

  奧黛麗的臉色瞬間蒼白,差點沒維持住「觀眾」的優雅。

  而奧利安的眉毛更是狠狠跳了一下。

  剛在心裡吐完海水,現在又來這齣?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昨天那盤焦糊味的小牛排,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瞬間升級。


  「簡直毫無開化。」

  奧利安微微皺眉,指節抵住鼻尖,壓下那一絲生理性的不適。

  但僅僅一瞬,那抹嫌棄便在他單片眼鏡的反光中,冷卻為一種近乎手術刀般精準的審視。

  「雖然儀式令人作嘔,但那確實是純粹的、為了殺戮而誕生的毀滅技藝……」

  他無聲地摩挲著青銅長桌的邊緣,一種「收藏家」特有的狂熱在理智的冰層下涌動:

  「如果剝離掉『食人』這種低劣的代價,只留下那份暴虐的力量呢?」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長桌上的其他人。

  「太陽」的神聖淨化、「倒吊人」的狂暴雷霆、「正義」的心靈安撫……

  在此刻的奧利安眼中,他們不再僅僅是盟友。

  他們是行走的「素材庫」。

  只要等到晉升序列6的那一刻……

  只要那本虛幻的「書冊」在他的靈性中翻開……

  眼前的這些非凡光輝,都將化作書頁上永不褪色的「銘文」。

  「野獸才通過吞噬血肉變強。」

  奧利安在心中重新定義了這場進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屬於文明人的矜持弧度:

  「而我,只需要『記錄』。」

  「將你們最璀璨的神性復刻進我的書里,成為我可以隨時調用的藏品……這才是藝術。」

  這就是【記錄官】的真諦——

  它允許凡人繞過魔藥的鐵律,將他人的非凡能力,篡改為自己的私有武庫。

  當那本虛幻書冊的空白頁,最終被二十二條神之途徑的輝光逐一填滿……

  那些原本互斥的權柄,將在一位欺詐師的排列組合下,迸發出連神靈都無法預判的、足以顛覆規則的未知奇蹟……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仿佛是為了挑戰大家心理承受能力的底線,小太陽又拋出了最後一個重磅炸彈。

  他描述了白銀城探索小隊,最近發現的一座半毀神廟。

  「神廟裡沒有神像。」

  「只有一個赤裸的、倒吊在十字架上的、布滿血污的男性雕塑。」

  「那是『墮落造物主』。」

  隨著愚者點出那個名諱。

  奧利安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消失。

  雖然家族的詛咒源於星空。

  但這群信奉「倒吊著的那位」的瘋子。

  卻是幾百年來像瘋狗一樣,撕咬亞伯拉罕家族的死敵。

  更重要的是……

  太醜了。

  那種把腸子和眼球掛在外面的所謂「神性」。

  對奧利安來說,不亞於一次美學領域的視覺強暴。

  他按住單片眼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如果說大海只是讓他暈船,那這個東西,就是必須被徹底剷除的「工業廢料」。

  為了亞伯拉罕的血仇。

  也為了這世界的市容。

  「好了。」

  見信息量已經達到了眾人承受的極限。

  克萊恩平靜地收回視線,手指輕叩桌沿,切斷了這凝固的空氣:

  「今天的聚會,到此結束。」

  深紅涌動。

  光芒瞬間吞沒了一切。

  宏偉的神殿再次歸於亘古不變的寂靜。

  ……

  蘇尼亞海。

  那座死火山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冷漠地注視著腳下這群卑微的螻蟻。

  阿爾傑站在峭壁的陰影里,海風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即使不用眼睛看,光憑空氣中那股逐漸濃郁的、混合著火藥、朗姆酒和頂級香料的味道。

  就能知道——

  這不再是普通的銷贓集市。

  這是四位王者與七位將軍共臨的「王座之下」。

  碼頭上,黑色的「黑死號」剛剛拋錨。

  那個所謂的「疾病中將」特雷茜,僅僅是在船頭露了一面。

  「她帶來了疾病……咳咳……」

  一個不知死活的吟遊詩人趴在泥濘里,一邊咳著粉紅色的血沫,一邊發出呻吟般的讚美:

  「我確實生病了……我的腦海里全部都是她……」

  「蠢貨。」

  旁邊一個獨眼海盜狠狠踢了詩人一腳,滿臉鄙夷:

  「你的肺都要咳出來了,還想著那個魔女?老子最看不起你們這種……」

  話音未落。

  那個獨眼海盜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船頭的那抹倩影。

  他踢人的腳僵在半空。

  原本兇狠的獨眼瞬間失去了焦距,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絲渾濁的液體。

  「……但她確實……長得像我死去的初戀……」

  阿爾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這就是海盜。

  一群被本能和欲望支配的牲口。

  上一秒還在嘲笑同類的愚蠢。

  下一秒就爭先恐後地把名為「美色」的毒藥,吞進肚子裡。

  他拉低兜帽,轉身背對著這群正在發情的瘋子,走入島嶼深處那片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險的陰影之中。

  他沒空欣賞這種低級的鬧劇。

  在他的腦海里,此刻只剩下兩件事。

  一是【高塔】先生那帶著戲謔的囑託。

  二是【世界】先生那陰沉嘶啞的要價。

  為了那兩份沉甸甸的委託清單。

  更為了那張或許能徹底改變命運的……風眷者門票。

  阿爾傑按住了懷裡的神奇物品,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著腥風的空氣,強行壓下了眼底的貪婪與野心。

  在這四王七將共存的恐怖威壓下。

  所有的傲慢都是取死之道。

  他必須像一條最耐心的海蛇。

  收斂毒牙,避開鋒芒,在這些龐然大物的腳縫裡,尋找那個唯一的交易機會。

  只要能拿到材料。

  無論是金鎊、尊嚴,還是暫時的妥協,都是可以放在天平上的籌碼。

  阿爾傑將身形佝僂了幾分,像一滴不起眼的水珠,無聲地融入了島嶼深處那片混亂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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