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女神在上,這雕像的畫風是不是有點太……前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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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利安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老闆走進大廳。

  雖然克萊恩此刻雙手插兜,背脊挺得筆直。

  但作為唯一的觀眾,奧利安敏銳地發現——

  老闆的腿,好像有點僵。

  特別是路過剛才那堆蛇皮的時候,克萊恩的腳步明顯快了半拍。

  真能裝啊。

  奧利安在心裡偷笑,但面上還是非常配合地給出了掌聲:

  「老闆,剛才那波配合,堪稱完美。」

  克萊恩停下腳步,環顧著這個充滿了第四紀風格的大廳。

  視線掃過那些詭異的倒立燭台,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這50鎊……分你12鎊。」

  奧利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大腦開始進行某種並不存在的精密計算。

  「12鎊……」

  他低聲喃喃,手指在空氣中虛點:

  「2880個迪西餡餅。」

  「也就是說,我剛才那個響指,炸掉了整整一座麵粉山。」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克萊恩,語氣裡帶著一種即使被剝削也認了的悲壯:

  「成交,老闆。」

  「雖然我的良心覺得這很虧,但我的胃告訴我……」

  「這筆錢夠它閉嘴很久了。」

  行吧。

  12鎊也是錢,總比真的去喝西北風強。

  為了掩飾這種,被「資本家」剝削的痛楚。

  奧利安只能把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遺蹟上。

  他湊到克萊恩身邊,順著老闆的視線看向那尊雕像。

  那是一個穿著盔甲的男子,面容威嚴。

  但那雙眼睛的雕刻手法極其怪異,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扭曲感。

  看到這東西,奧利安明顯感覺到身邊克萊恩的氣場變了。

  那種屬於「歷史系大學生」的DNA仿佛在這一刻動了。

  「老闆,你看這表情。」

  奧利安指著雕像那雙扭曲的眼睛,語氣意有所指,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調侃:

  「這股既威嚴又有點……『陰陽怪氣』的勁兒。」

  「是不是跟咱們最近打交道的那位『外交官』……是一個路子的?」

  「律師」途徑那種扭曲規則、利用漏洞的特質,簡直和這雕像的風格如出一轍。

  克萊恩愣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一眼奧利安,又看回那尊雕像,似乎是默認了這個評價。

  「腐化男爵……」

  克萊恩低聲自語了一句。

  蛇群、倒立的燭台、充滿「律師」風格的雕像……

  奧利安看著老闆那越來越嚴肅的側臉,知道這把穩了。

  不用自己多說,克萊恩已經警覺起來了。

  「收工。」

  就在奧利安以為,大偵探要發表什麼長篇大論時。

  克萊恩突然轉身,腳步輕快:

  「回去。我突然覺得晚飯還能再吃點好的。」

  奧利安眼睛一亮:「還要我請客嗎?!」

  「看你表現。」

  克萊恩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卻突然停住了。

  那種屬於偵探的職業操守,讓他嘆了口氣。

  「等等。」

  克萊恩轉過身,指了指大廳深處那幾扇緊閉的黑色石門:

  「把這幾扇門開了再走。那個米勒先生還在外面等著聽『驗房報告』呢。」

  奧利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作為知曉劇情的人,他當然知道那幾扇門後面有什麼。

  那可不是「驗房」,那是「送命」。

  他撇了撇嘴,認命地提著馬燈跟了上去,嘴裡小聲嘟囔著:

  「老闆,我有種預感……這剩下的門裡,可能藏著足以把咱們送上火刑架的東西。」


  「閉嘴。幹活。」

  ……

  黑色大廳,左側第一扇門。

  這扇門上繪刻著繁複的深黑徽章,隱約能看出是一顆半隱半現的緋紅之月。

  作為黑夜女神的資深信徒,克萊恩對這個圖案太熟悉了。

  「女神庇佑。」

  他在胸口畫了個緋紅之月。

  雖然在這個陰森的第四紀遺蹟里,這動作多少有點求心理安慰的意思。

  他用力推開了石門。

  門後的房間不大,盡頭擺放著一尊雕像。

  在馬燈昏黃的光芒照亮那尊雕像的瞬間,克萊恩的呼吸,停滯了。

  那不是教會裡常見的、抽象的聖徽。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得驚心動魄、卻又散發著無盡靜謐的女人。

  她穿著層層疊疊的繁複長裙。

  裙擺上鑲嵌著細碎的寶石,仿佛將整片璀璨的星空都穿在了身上。

  她側臥在石台上,姿態慵懶而高貴,頭枕著一輪如同滿月的圓輪。

  雖然只是冰冷的石頭,但那眉眼間的柔和與神秘。

  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時光,活生生地注視著面前的闖入者。

  美。

  極度的美。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世俗,讓人看一眼就想跪下懺悔、想在她懷裡安睡的神性之美。

  但克萊恩的腦子裡,卻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褻瀆!

  這是褻瀆!

  正統教會的教義里,神靈只有聖徽,絕不能有具象化的人形!

  把女神鵰刻成一個慵懶側臥的女人?

  這在如今的貝克蘭德,足以讓雕刻師和觀看者一起被送上絞刑架!

  「這也太……」

  克萊恩張了張嘴,三觀在「虔誠」和「驚艷」之間反覆橫跳。

  他想斥責這是異端,但目光卻根本捨不得從那尊雕像上移開。

  那是他信仰的黑夜女神。

  原來……她是有樣子的。

  「嘖。」

  身旁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不是褻瀆,而是一種……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私密照片」般的驚嘆。

  奧利安提著馬燈,湊近了那尊雕像,光影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真稀奇啊,老闆。」

  他指了指那側臥的女神,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你看她。」

  「沒有威嚴,沒有神性,甚至連那層『不可直視』的馬賽克都卸掉了。」

  他轉過頭,對著神色複雜的克萊恩,說出了一句足以讓值夜者當場失控的評價:

  「這看起來就像是……」

  「一位連續加了一千年班的女士,終於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裡,脫掉高跟鞋,睡了個好覺。」

  「太奢侈了。」

  「這種『鬆弛感』,可是連教皇都不敢擁有的東西。」

  「胡鬧!」

  克萊恩低聲呵斥了一句,感覺自己的San值稍微回來了一點。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尊在此沉睡了千年的女神,強行壓下心頭那種莫名其妙的悸動。

  「關門。」

  「這就不是我們要找的『安全隱患』,這是神學隱患。」

  ……

  接下來的探索,變成了一場挑戰神經的「集郵之旅」。

  左側第二扇門。

  一位豐腴慈祥、懷抱嬰兒的女性雕像。

  「大地母神。」

  奧利安點評:「看著就很有母愛,適合放在婦產科門口。」

  右側第一扇門。

  一位手持三叉戟、怒髮衝冠的暴躁男子。


  「風暴之主。」

  奧利安搖頭:「這暴脾氣,隔著石頭都能感覺到他在罵人。

  怪不得那群暴躁老鴿一個個都像是吃了火藥。」

  戰神、永恆烈陽、知識與智慧之神……

  六尊雕像。

  六位正神。

  在這裡,他們像是一家人一樣整整齊齊地住在一起。

  甚至雕像風格都充滿了,那個瘋狂年代特有的「人神混居」感。

  「瘋了……」

  克萊恩看著這一圈雕像,只覺得頭皮發麻。

  除了那位不知所蹤的蒸汽與機械之神。

  當今世界的六大正神,竟然齊聚在這個地下室里。

  而且還是以這種極其「褻瀆」的人類形態。

  這哪裡是地下室。

  這是第四紀眾神的「違章建築」。

  「還剩最後一扇。」

  奧利安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他站在左側那扇半掩著的石門前,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那裡沒有雕像。

  只有一股濃烈得仿佛剛才才噴濺上去的血腥味,正順著門縫往外滲。

  克萊恩走了過去。

  他開啟靈視,順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感覺自己握著的阿茲克銅哨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仿佛握著一塊萬年玄冰。

  右手臂上的皮膚開始劇烈鼓脹、發癢,那是靈性在瘋狂預警!

  跑!

  雖然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那種位格上的絕對壓制,讓他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

  還沒等他喊出聲。

  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後衣領。

  就在克萊恩即將被那股恐怖氣息鎖定的瞬間。

  啪。

  一隻冰冷的手,無聲地按在了他的眼睛上。

  沒有尖叫。

  沒有廢話。

  奧利安的臉色慘白如紙,但他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用一種極其僵硬、卻又快得不講道理的動作——

  猛地把克萊恩向後一扯。

  砰!

  另一隻手重重地甩上了石門。

  隔絕了視線,隔絕了那道惡意的注視。

  「走。」

  奧利安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生理性的顫抖:

  「別回頭。」

  「除非你想變成那道門的一部分。」

  沒有任何猶豫。

  上一秒還在對眾神評頭論足的兩人。

  這一秒就像是誤闖了巨龍巢穴的土撥鼠。

  轉身,狂奔。

  蹬蹬蹬!

  腳步聲在死寂的大廳里迴蕩。

  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出甬道,衝出地下室。

  直到看到外面傍晚那帶著煤煙味的昏黃天空,才敢停下來大口喘氣。

  「呼……呼……」

  克萊恩扶著膝蓋,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剛才那一瞬間。

  他真切地感覺到,有一道冰冷、戲謔、充滿了血腥氣的目光。

  正隔著那扇門,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那是什麼鬼東西……」

  克萊恩心有餘悸。

  「不知道。」

  奧利安擦了一把冷汗,非常從心地說道:

  「但我建議,那扇門,最好焊死。」

  「除非咱們想變成那下面的第七座和第八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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