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關於我把通緝犯當ATM刷這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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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

  奧利安盯著地上那具屍體,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認得這張臉,或者說,認得這身行頭。

  東區最大的黑幫,茲曼格黨的金牌打手——「處刑人」。

  「是他先動的手。」

  克萊恩正在用一塊手帕,仔細擦拭左輪手槍上的指紋。

  動作熟練得,像是剛做完一場外科手術。

  他語氣平靜,卻把那點關鍵信息藏得嚴嚴實實:

  「因為之前的一個委託,我似乎惹上了一些……不太友好的大人物。」

  大人物?

  奧利安眉梢微挑,沒有追問。

  作為「華生」,這時候閉嘴才是最好的配合。

  但作為熟讀詭秘的穿越者,他腦海里的齒輪已經開始瘋狂轉動。

  茲曼格黨……處刑人……入室暗殺……

  這些零碎的詞條,像是在記憶宮殿的搜尋引擎里碰撞。

  終於,在幾秒鐘的檢索後,一個模糊的劇情節點浮出水面。

  是了。

  默爾索。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條瘋狗背後的主人,是那個什麼因蒂斯共和國派來的大使?

  奧利安看著克萊恩那張看似淡定、實則緊繃的臉。

  心底那塊懸著的大石頭,反而轟然落地。

  呼……

  還好。

  不是因為自己這隻小蝴蝶亂扇翅膀,引發的不可控崩壞。

  也不是什麼突然冒出來的未知神戰。

  這只是原著里那段經典的「大使案」。

  這就意味著,劇本還在正軌上。

  只要劇本沒崩,這位未來的愚者先生就死不了。

  而他這條抱大腿的小鹹魚,也暫時不用擔心被海浪拍死在沙灘上。

  「看來,這只是黎明前的一點小插曲。」

  奧利安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他沒有再多問半個字,而是直接走向那具屍體,打了個響指。

  「啪。」

  原本正在地毯上緩慢擴散、即將滲入木地板縫隙的一灘黑血,瞬間凝固。

  【急凍】。

  那灘血變成了一塊暗紅色的冰激凌,被徹底鎖死在纖維表面。

  緊接著,他張開手掌,一層稀薄卻粘稠的白霧憑空湧出。

  像是一張裹屍布,精準地覆蓋在了默爾索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遮住了那猙獰的死相。

  「這能幫你省去不少清理時間。」

  奧利安拍了拍手,指了指門口:

  「大偵探,雖然我很想幫你把這坨垃圾扔進下水道。

  但看你的樣子……似乎有更合法的處理方式?」

  克萊恩詫異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冰凍血跡」。

  顯然對這種「家政型非凡能力」感到了一絲羨慕。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把手槍重新塞回腋下槍袋:

  「不用。我會報警。」

  「正當防衛?」

  「入室行兇,偵探自保。」

  克萊恩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種刻板的市民形象,

  「我有持槍證,而且是他先破門而入的。

  只要處理得當,沒人能定我的罪。」

  說到這裡,他看向奧利安,眼神裡帶著一絲逐客的意味:

  「接下來是警察的時間。」

  克萊恩收起手帕,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語氣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公事公辦:

  「你現在的身份是『無證遊民』,留在這裡,解釋不清。」

  這是逐客令。

  也是保護傘。

  「懂了。」

  奧利安沒有多說半個字廢話。


  他非常識趣地後退一步,背脊貼上了冰冷的牆壁。

  身體的輪廓開始在大霧中變得模糊、虛幻,像是一個正在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

  在這個過程中,克萊恩沒有再看他一眼。

  只是背對著他,安靜地整理著稍微有些凌亂的衣領,仿佛房間裡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人。

  不問去向。

  不問歸期。

  這就是成年人之間,尤其是兩個都背負著秘密的非凡者之間,最高級的禮儀。

  牆外,接近正午的霧氣依然濃重。

  陽光被那層標誌性的淡黃塵霾過濾後。

  只剩下些許晦暗的溫度,帶著貝克蘭德特有的濕冷與煤煙味。

  奧利安穿牆而出,落地無聲。

  他抬手扶正了禮帽,看了一眼身後那棟即將迎來警察的房子。

  輕輕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難得的『空窗期』,浪費可是犯罪。」

  他緊了緊風衣領口,轉身沒入那片渾濁的淡黃中,留下一句消散在霧裡的低語:

  「正好,去給自己掙點『加班費』。」

  ……

  離開明斯克街,奧利安並沒有走遠。

  他在街角的咖啡館裡點了一杯咖啡。

  看著克萊恩鎖好門,攔下一輛馬車,獨自駛向了警察局的方向。

  奧利安摸了摸那把鋸短的霰彈槍,指尖划過槍管的冷硬觸感。

  距離下一次塔羅會還有整整五天。

  在這個遍地是坑的貝克蘭德。

  對於一個時刻可能被極光會那群瘋子,嗅到味道的「亞伯拉罕」來說。

  五天,太漫長了。

  不夠強,就會死。

  這是非凡世界的鐵律。

  「餵。」

  奧利安招手攔住一個報童,指尖彈出一枚便士。

  「《貝克蘭德早報》,《塔索克河報》。」

  他的目光越過報童的頭頂,投向那片渾濁的紙面:

  「把印著『通緝令』的版面,都給我找出來。」

  ……

  三天後,東區。

  這裡是罪惡的溫床,也是賞金獵人的天堂。

  深夜的巷子裡,路燈像壞掉的眼睛,一閃一閃。

  「救命!別殺我!」

  一聲悽厲的慘叫撕破了夜色。

  一個穿著體面深藍色風衣、看起來像是迷路貴族少爺的年輕人,正一臉驚恐地在巷子裡狂奔。

  他跑得跌跌撞撞,帽子都快掉了,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求饒:

  「我有錢!我有錢!別殺我!」

  在他身後,一個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剔骨刀的壯漢,正獰笑著逼近。

  他是「屠夫」比利。

  貝克蘭德警局懸賞令上,價值55鎊的連環殺人犯。

  雖然不是非凡者,但他那一身蠻力和殺人不眨眼的狠勁。

  哪怕是普通的序列9遇到了,也得繞道走。

  「跑啊?小兔崽子!接著跑啊!」

  比利很享受這種獵殺的快感。

  尤其是看著前面那個小白臉,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讓他體內的暴虐因子瘋狂分泌。

  前面的年輕人似乎慌不擇路,一頭鑽進了那條著名的「死胡同」。

  「嘿嘿……」

  比利放慢了腳步,像是一頭把獵物逼進角落的野獸。

  他舔了舔刀刃,一步步逼近那個瑟瑟發抖的背影:

  「把錢交出來,我也許會……給你留個全屍。」

  年輕人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甚至連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別過來!我警告你,我……我會魔術!」


  「魔術?」

  比利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魔術?你要給我變只鴿子嗎?來,變一個給大爺看——」

  「看」字還沒落地。

  異變突生。

  比利原本想要跨出的右腳,突然踩在了一層並不存在的「油麵」上。

  那是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常識的絕對光滑。

  【滑倒】。

  「臥槽?!」

  這一腳滑得太過突然。

  比利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像個保齡球一樣猛地向前栽去。

  但這只是開始。

  就在他身體前傾、雙手本能地想要撐地的瞬間。

  呼——

  一股陰冷的寒氣,像是從地獄裡吹來的風,精準地掃過了他面前的那灘污水。

  咔嚓。

  污水瞬間凝結成冰。

  比利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冰面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些冰層像是活了一樣。

  順著他的手指飛速蔓延,眨眼間就將他的雙手死死凍在了地面上!

  【急凍】。

  「啊!!!」

  比利發出一聲慘叫。

  他想掙扎,但雙腳打滑根本使不上力,雙手又被凍住。

  整個人呈一種極為羞恥的「土下座」姿勢,跪趴在那個年輕人面前。

  「該死!這是什麼鬼東西?!巫術?!」

  比利驚恐地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那個剛才還嚇得屁滾尿流、哭著喊救命的「小白臉」。

  此刻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有些凌亂的風衣領口。

  奧利安撿起地上的絲綢禮帽,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重新戴好。

  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恐懼?

  那雙眼睛裡,只剩下一種像是剛看完一場拙劣馬戲的戲謔與慵懶。

  「這就是你們這些變態的通病。」

  奧利安嘆了口氣,從風衣內側掏出了那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霰彈槍。

  黑洞洞的槍口,冰冷地抵在了比利的腦門上。

  「太享受獵物的恐懼,可是會把自己搭進去的。」

  噠。

  奧利安打了個響指。

  一團幽藍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動,照亮了比利那張因為極度錯愕而扭曲的臉。

  體內,那原本還有些晦澀的魔藥。

  在這一刻仿佛沸騰的氣泡水,發出一聲只有他能聽到的歡快輕響。

  那是欺詐成功後的回饋。

  讓獵手誤以為自己掌控一切,然後在最高潮時跌入深淵。

  這才是【戲法大師】的扮演守則。

  「謝了,屠夫先生。」

  奧利安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壯漢。

  就像是在看一袋行走的金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你的恐懼,讓我消化得不錯。」

  「以及……55鎊,成交。」

  ……

  十分鐘後。

  奧利安把那個像粽子一樣的壯漢,踢給了巷口的線人。

  接過厚厚一沓鈔票,隨手塞進兜里。

  夜風清冷。

  他站在路燈下,從懷裡掏出那份被折得皺皺巴巴的《貝克蘭德早報》。

  修長的手指划過那一行行油墨印刷的通緝令,最後停在了一個新的名字上。

  「這一單演得有點用力過猛,嗓子都啞了……」

  奧利安揉了揉喉嚨,隨後再次打了個響指。

  將指尖的幽藍火苗按滅,眼神里閃爍著捕食者特有的興奮光芒:

  「好了,下一個倒霉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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