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抱歉,打擾您毀屍滅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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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克蘭德清晨特有的淡黃霧氣,沉悶地貼在玻璃窗上。

  將窗外的世界模糊成片狀色塊。

  奧利安睜開眼。

  沒有魔藥同化後的精神刺痛,也沒有預想中肢體變異的酸麻。

  反而,靜得可怕。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一種奇異的「流體感」順著脊椎炸開。

  如果說,以前的身體是一台生鏽的舊機器。

  那現在,每一塊骨骼、每一束肌肉都像是被融化的水銀包裹著。

  輕盈,絲滑,且……

  極度不穩定。

  奧利安抬起手,想要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

  並沒有碰到杯壁。

  在指尖觸碰的前一秒,他的手腕極其違和地滑了一下——

  不是失誤,而是一種如同泥鰍般的、對摩擦力的絕對戲弄。

  啪。

  玻璃杯並沒有被打翻,因為在它傾倒的瞬間。

  一股憑空生成的微弱氣流,像只無形的小手,輕輕託了它一下。

  緊接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順著杯腳蔓延,將它瞬間「焊」在了桌面上。

  【滑倒】、【強風】、【急凍】。

  三個小戲法,一氣呵成。

  奧利安甩了甩手,順勢抹去了杯壁上那層薄霜。

  「順手多了。」

  這就是序列8,【戲法大師】。

  不同於【學徒】那種,只能被動穿牆逃跑的憋屈。

  現在的他,終於有了干涉現實的手段。

  雖然這些手段看起來,都不怎麼「正大光明」——

  製造一片遮蔽視線的迷霧;

  搓出一個用來點菸的火苗;

  讓敵人的腳底,像踩了香蕉皮一樣打滑;

  或者用並不致命的強風,吹亂對手的髮型。

  沒有縱火家的霸道,也沒有風眷者的銳利。

  奧利安隨手打了個響指。

  啪。

  指尖炸開一團幽藍的電火花。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種電流穿過指腹的酥麻感真實無比。

  威力不大,頂多用來給克總點菸。

  或者給毫無防備的敵人做個「物理除顫」。

  「果然是『戲法』啊。」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這玩意兒顯然不能像大火球那樣直接把人炸飛。

  如果說克萊恩這未來的「魔術師」,是站在聚光燈下的大秀。

  那他的「戲法大師」,本質就是躲在暗巷裡給人使絆子的陰招。

  不需要觀眾歡呼,只需要對手罵娘。

  夠髒。

  但他喜歡。

  當然,有趣的前提是,得有錢。

  奧利安掐滅火星,從枕頭下摸出那個乾癟的錢包。

  開始進行一場,令他心跳驟停的財務審計。

  他在腦海里拉開了一張帶著血淚的資產負債表。

  【初始資金:450鎊】

  感謝正義小姐的慷慨贊助,願女神保佑那個人美心善的富婆。

  【第一筆支出:20鎊】

  支付給休的安保費。

  雖然心疼,但那晚如果沒人擋刀,他也沒機會喝魔藥。

  這筆錢花得值。

  【第二筆支出:280鎊】

  魔藥材料費。

  他在黑市上磨破了嘴皮子。

  甚至還搭上了兩條關於「極光會」的假情報。

  才把價格壓到了這個數。

  這已經是底價中的底價了。

  【當前結餘:150鎊】

  看著這個數字,奧利安的眉角抽搐了一下。

  「這點錢,連封印物首付都不夠……」

  他原本盯著一件非凡武器,那是某個落魄冒險家急售的贓物,只要350鎊。

  但現在看來,那東西註定和他無緣了。

  「得精打細算啊。」

  奧利安嘆了口氣,迅速制定了今天的購物清單。

  他現在的身份是「神秘的落魄貴族」。

  不能總穿著這身,散發著下水道味兒的舊風衣,去見客戶。

  兩小時後。

  喬伍德區,一家並不起眼的二手成衣店。

  奧利安站在鏡子前,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新形象。

  那是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長風衣。

  雖然領口有些磨損,但只要他不把內襯翻出來。

  沒人知道這件曾經屬於某位破產銀行家的衣服,只花了他4鎊。

  他又挑了一頂半新的絲綢禮帽,配上一條稍微有點脫線的絲巾。

  最後,他在當鋪里淘到了一個黃銅單筒望遠鏡,用來偽裝那個所謂的「古物學者」身份。

  行頭支出:7.5鎊。

  緊接著是重頭戲——

  武器。

  勇敢者酒吧後門。

  卡斯帕斯看著眼前這個,形象煥然一笑的年輕人,眼神里多了一絲忌憚。

  「你要的東西。」

  他把一個沉甸甸的油紙包,推了過來。

  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霰彈槍,配兩盒獨頭彈。

  一把機關經過改裝、可以彈出三菱刺的手杖劍。

  還有一包混雜了鎂粉和辣椒麵的特製粉末。

  簡單,粗暴,充滿了街頭智慧。

  「一共15鎊。」卡斯帕斯瓮聲瓮氣地說道,「這可是友情價。」

  奧利安沒有還價,爽快地付了錢。

  雖然【戲法大師】手段多,但那是控制技。

  真要殺人,還是這根「粗大的管子」來得實在。

  走出酒吧時,奧利安再次摸了摸口袋。

  【最終結餘:127.5鎊】

  這點錢,在這個吞金獸般的貝克蘭德,大概只夠他維持一個月的體面生活。

  至於那些強力的神奇物品、非凡子彈……想都別想。

  「貧窮,果然是最好的封印物。」

  奧利安自嘲地笑了笑,將那把要命的霰彈槍藏進風衣內側。

  就在這時。

  一種奇異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血管深處炸開。

  咚!

  奧利安猛地停下腳步,捂住胸口。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的共鳴。

  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突然在城市的另一端被撥動了。

  那種感覺既熟悉又令人作嘔,帶著亞伯拉罕家族特有的、那種被星空注視的瘋狂。

  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東區的方向。

  在那片污濁的貧民窟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或者說,在呼喚他體內的詛咒。

  「萬能鑰匙……」

  那個詞瞬間跳進腦海。

  那是家族流失在外的遺物,是導致他必須流浪的詛咒源頭之一。

  但同時也可能是一把……解開枷鎖的鑰匙。

  去拿嗎?

  奧利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紅光。

  那是屬於非凡特性的聚合本能。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那種衝動。

  不行。

  作為一個合格的「苟三家」。

  在情報不足、準備不全、且沒帶保鏢的情況下,孤身一人衝進未知的危險區?

  那是找死。


  「命只有一條,錢可以再賺,鑰匙可以慢慢找。」

  奧利安冷著臉,強行調轉了方向。

  他需要幫手。

  或者至少,他需要先去那位「大偵探」那裡報個到。

  看看能不能把那個所謂的「偵探事務所」支棱起來。

  畢竟,他現在是莫里亞蒂偵探的……首席助手。

  二十分鐘後。

  明斯克街15號。

  奧利安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門前,整理了一下領結,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不在家?」

  奧利安皺了皺眉。

  不對。

  作為【戲法大師】,他對空氣的流動極其敏感。

  門縫裡透出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以及那種,剛剛發生過激烈靈性碰撞後的餘波,讓他瞬間警覺起來。

  出事了?

  奧利安的手僵在半空。

  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扯淡。

  這時間點根本不對。

  大霧霾還在排隊,羅大師也八竿子打不著。

  克總這時候也就是個剛晉升序列8的小透明,哪來的必死之局?

  除非……

  蝴蝶效應?

  奧利安後背猛地一涼。

  難道是因為,之前自己帶他去酒吧露了富。

  被哪個不長眼的黑幫提前截殺,引發了連鎖反應?

  「完了。」

  要是克總真掛了,塔羅會原地解散。

  那我以後咋辦?我的前途咋辦?

  源堡是在克總那裡,又不在我這裡……

  這一瞬間的恐慌,是最為真實的。

  沒了「愚者」做中轉站。

  他奧利安就是個身懷詛咒的定時炸彈。

  在這個非凡者吃人的詭秘世界裡,絕對活不過三集。

  「克總!你可不能死啊……」

  奧利安咬了咬牙,顧不上禮貌了。

  他沒有去扭門把手——太慢。

  意念微動,身體瞬間模糊、虛化。

  整個人像是一道幽靈般的影子,無視了物理法則。

  直接從厚重的橡木門板中滲了進去。

  【穿牆】。

  奧利安左手已經握住了風衣下的槍柄。

  右手捏住了一把鎂粉,隨時準備給裡面的兇手來個「閃光大禮包」。

  然而,屋內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沒有兇殘的入室搶劫,也沒有滿地的鮮血。

  起居室里亂得像個垃圾場。

  茶几翻倒,地毯捲起,牆壁上還有幾個明顯的彈孔。

  而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央。

  那個平日裡總是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連一個便士都要掰成兩半花的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

  此刻正坐在一具早已冰涼的屍體旁。

  那屍體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即使死了也透著股狠戾的臉。

  聽到開門聲,克萊恩有些僵硬地轉過頭。

  他手裡還拿著那把標誌性的左輪手槍,臉上那副金邊眼鏡稍微有點歪。

  看起來既狼狽,又透著一股剛殺完人後的、令人心悸的冷靜。

  兩人對視。

  空氣凝固了三秒。

  奧利安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克萊恩。

  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慢鬆開了握槍的手:

  「莫里亞蒂先生,這就是你說的……『普通的』私家偵探工作?」

  克萊恩推了推眼鏡,默默地用腳尖把屍體往沙發後面踢了踢。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如果我說,他是因為走錯門,自己不小心撞死在我的子彈上的……」

  「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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