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乾杯，戲法大師
「咳。」克萊恩清了清嗓子。
他努力讓自己無視，地上那些正在進行「物理睡眠」的茲曼格黨成員。
也努力無視那位「斯文敗類」助手臉上，那過於燦爛的笑容。
他調整了一下半高絲綢禮帽，恢復了那種深沉、內斂的偵探氣質。
無論心裡怎麼吐槽，在外人面前，逼格不能掉。
「亞伯拉罕。」
克萊恩的聲音平穩而嚴肅，帶著一種上司特有的威嚴：
「既然『衛生』打掃乾淨了，那就介紹一下吧。」
他的目光透過眼鏡片，落在了旁邊那個還沒回過神來的嬌小身影上。
「是，偵探先生。」
奧利安瞬間收斂了剛才那種「西裝暴徒」的氣場。
他微微欠身，那姿態恭敬得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無可挑剔的助手。
這種態度的轉變，讓一旁的休瞳孔微震。
那個剛才還沒心沒肺撒石灰、敲悶棍的狠人……
居然對這位偵探如此恭敬？
休·迪爾查的腦內雷達，瞬間瘋狂報警。
邏輯很簡單：
如果奧利安是一頭陰險的狼。
那能讓狼低頭臣服的……
得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休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收起了手裡的三棱刺，像個等待檢閱的新兵。
「這位是休·迪爾查小姐。」
奧利安微笑著介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東區最優秀的……仲裁人。
也是我為您物色的『外勤安保人員』。」
「迪爾查小姐。」
奧利安側過身，極其隆重地向休引薦：
「這位是我的僱主，也是貝克蘭德……最敏銳、最博學的偵探。」
「夏洛克·莫里亞蒂先生。」
最博學？
休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穿著舊正裝、但氣場沉穩如深淵的男人，心底的敬畏又重了幾分。
果然……
物以類聚。
能僱傭這種「變態」學徒的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您好，莫里亞蒂偵探。」
休有些拘謹地行了個禮，語氣比剛才面對混混時客氣了一百倍。
克萊恩矜持地點了點頭，伸出手：
「幸會。」
簡單的握手。
三人之間的氣場卻在這一刻，形成了微妙的閉環。
既然危機解除，接下來的流程就變得順理成章。
克萊恩並沒有追問，奧利安那兩個玻璃瓶里裝的是什麼，也沒有責備他搞出的動靜。
在離開小巷，即將分道揚鑣的時候。
休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身邊的「陰險學徒」，又看了看那位「深不可測」的大偵探。
她估摸著，這大概是她這輩子能接觸到的、唯一的「高端非凡圈子」了。
那個困擾了她一路的問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怕被坑，不敢復問奧利安。
但這位莫里亞蒂偵探看起來……似乎更正派一點？
「那個……偵探先生。」
休停下腳步，仰起頭，那張略帶嬰兒肥的臉上寫滿了忐忑：
「請原諒我的冒昧。」
「我想請教一個……神秘學的問題。」
克萊恩一愣。
找我諮詢？
他保持著高冷的表情，微微頷首：「請說。」
「如果……」
休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可怕的禁忌：
「如果一個人，不小心誦念了某位『邪神』的尊名，並感受到了那位的注視……」
「這……意味著什麼？」
靜。
原本正在整理袖口的克萊恩，動作猛地僵住了。
某位邪神？
誦念尊名？
他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身高一米五、長得像個洋娃娃的「仲裁人」。
東區……
昨天……
正義小姐的錢……
還有那個在灰霧上看到的、模糊的嬌小身影……
破案了。
克萊恩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
原來昨天那個「膽大包天」、敢直視神靈的愣頭青……就是你啊！
而且……還是自家助手剛剛僱傭的「打手」？
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這就是非凡特性的聚合定律嗎？
克萊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心底那種「債主見到了欠債人」的荒謬感。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似笑非笑、顯然早就知道一切的奧利安。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意味著什麼？」
克萊恩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種神棍特有的高深莫測：
「迪爾查小姐。」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注視是深淵。」
「但有些注視……」
他頓了頓，想起了昨天那450鎊的快遞費，語氣稍微柔和了一點：
「只是等價交換的開始。」
休渾身一震。
等價交換？
沒死，沒瘋，只是交換？
她仿佛在迷霧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種對未知的恐懼，瞬間被這句「權威認證」給撫平了。
「謝……謝謝您！」
休對著克萊恩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刻，在她心裡，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形象，瞬間拔高到了「導師」的級別。
……
休走了。
帶著20鎊巨款，和對「莫里亞蒂偵探事務所」的無限敬仰走了。
巷口只剩下兩個人。
「解釋一下？」
克萊恩瞥了一眼身邊的助手。
「巧合。」
奧利安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單純的……聚合定律。」
說完，他揚了揚手裡那兩個裝著魔藥材料的瓶子，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抑制的炙熱：
「偵探先生，為了下次不再只是躲在您身後尖叫……」
奧利安頓了頓，將那句庸俗的「請假」，換成了一句帶著雙關意味的、優雅的致意：
「我今晚……得去練幾個新的『戲法』。」
克萊恩看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作為過來人，他當然讀懂了那個詞背後的含義。
瘋狂，危險，但卻是一條必經之路。
「去吧。」
克萊恩沒有多問，只是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背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孤獨卻可靠。
明天見，戲法大師。
……
夜幕降臨。
貝克蘭德西區，一家中檔旅館。
奧利安沒有回那個發霉的閣樓。
礙於那份流淌在他體內、早已異化的「亞伯拉罕」詛咒——
一旦在同一坐標停留超過24小時，錯亂的空間就會將他無情碾碎。
所以，他必須遷徙。
像個永遠無法靠岸的幽靈。
但今晚，幽靈將迎來蛻變。
客房裡，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奧利安鎖好了門，在周圍撒了一圈混著精油的草木灰——
那是簡易的靈性之牆。
桌上，放著那兩瓶來之不易的材料。
食靈者的胃袋，像是一個灰白色的小巧皮囊，表面布滿了奇異的紋路。
深海槍魚的血液，在煤氣燈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深藍色。
「這就是……質變的鑰匙。」
奧利安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輔材、胃袋、血液。
傾倒，搖晃。
嗤——
僅僅三秒。
那些狂暴的材料在燒杯中瘋狂吞噬，最終歸於死寂。
化作了一汪色彩斑斕、卻又深邃得仿佛藏著無數謊言與秘密的……迷幻星雲。
那鮮艷交織的色澤，就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劇毒蘑菇，美麗，致命，且充滿了欺詐。
奧利安端起酒杯。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想起了前兩夜那蝕骨的寒風，和下水道里令人作嘔的腐臭。
那是被命運按在泥潭裡的屈辱。
但現在，結束了。
這杯東西，不僅是魔藥。
它是他在這個詭秘世界裡，賴以生存的尊嚴，和不再逃跑的底氣。
「敬……該死的命運。」
他對著虛空輕笑一聲。
仰頭。
一飲而盡。
轟！
冰冷的液體入喉，瞬間化作炸裂的岩漿。
那個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流浪漢，死在了昨夜。
在此刻。
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眸深處。
第一縷屬於「戲法大師」的星光……
無聲燎原。
他努力讓自己無視，地上那些正在進行「物理睡眠」的茲曼格黨成員。
也努力無視那位「斯文敗類」助手臉上，那過於燦爛的笑容。
他調整了一下半高絲綢禮帽，恢復了那種深沉、內斂的偵探氣質。
無論心裡怎麼吐槽，在外人面前，逼格不能掉。
「亞伯拉罕。」
克萊恩的聲音平穩而嚴肅，帶著一種上司特有的威嚴：
「既然『衛生』打掃乾淨了，那就介紹一下吧。」
他的目光透過眼鏡片，落在了旁邊那個還沒回過神來的嬌小身影上。
「是，偵探先生。」
奧利安瞬間收斂了剛才那種「西裝暴徒」的氣場。
他微微欠身，那姿態恭敬得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無可挑剔的助手。
這種態度的轉變，讓一旁的休瞳孔微震。
那個剛才還沒心沒肺撒石灰、敲悶棍的狠人……
居然對這位偵探如此恭敬？
休·迪爾查的腦內雷達，瞬間瘋狂報警。
邏輯很簡單：
如果奧利安是一頭陰險的狼。
那能讓狼低頭臣服的……
得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休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收起了手裡的三棱刺，像個等待檢閱的新兵。
「這位是休·迪爾查小姐。」
奧利安微笑著介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東區最優秀的……仲裁人。
也是我為您物色的『外勤安保人員』。」
「迪爾查小姐。」
奧利安側過身，極其隆重地向休引薦：
「這位是我的僱主，也是貝克蘭德……最敏銳、最博學的偵探。」
「夏洛克·莫里亞蒂先生。」
最博學？
休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穿著舊正裝、但氣場沉穩如深淵的男人，心底的敬畏又重了幾分。
果然……
物以類聚。
能僱傭這種「變態」學徒的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您好，莫里亞蒂偵探。」
休有些拘謹地行了個禮，語氣比剛才面對混混時客氣了一百倍。
克萊恩矜持地點了點頭，伸出手：
「幸會。」
簡單的握手。
三人之間的氣場卻在這一刻，形成了微妙的閉環。
既然危機解除，接下來的流程就變得順理成章。
克萊恩並沒有追問，奧利安那兩個玻璃瓶里裝的是什麼，也沒有責備他搞出的動靜。
在離開小巷，即將分道揚鑣的時候。
休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身邊的「陰險學徒」，又看了看那位「深不可測」的大偵探。
她估摸著，這大概是她這輩子能接觸到的、唯一的「高端非凡圈子」了。
那個困擾了她一路的問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怕被坑，不敢復問奧利安。
但這位莫里亞蒂偵探看起來……似乎更正派一點？
「那個……偵探先生。」
休停下腳步，仰起頭，那張略帶嬰兒肥的臉上寫滿了忐忑：
「請原諒我的冒昧。」
「我想請教一個……神秘學的問題。」
克萊恩一愣。
找我諮詢？
他保持著高冷的表情，微微頷首：「請說。」
「如果……」
休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可怕的禁忌：
「如果一個人，不小心誦念了某位『邪神』的尊名，並感受到了那位的注視……」
「這……意味著什麼？」
靜。
原本正在整理袖口的克萊恩，動作猛地僵住了。
某位邪神？
誦念尊名？
他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身高一米五、長得像個洋娃娃的「仲裁人」。
東區……
昨天……
正義小姐的錢……
還有那個在灰霧上看到的、模糊的嬌小身影……
破案了。
克萊恩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
原來昨天那個「膽大包天」、敢直視神靈的愣頭青……就是你啊！
而且……還是自家助手剛剛僱傭的「打手」？
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這就是非凡特性的聚合定律嗎？
克萊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心底那種「債主見到了欠債人」的荒謬感。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似笑非笑、顯然早就知道一切的奧利安。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意味著什麼？」
克萊恩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種神棍特有的高深莫測：
「迪爾查小姐。」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注視是深淵。」
「但有些注視……」
他頓了頓，想起了昨天那450鎊的快遞費，語氣稍微柔和了一點：
「只是等價交換的開始。」
休渾身一震。
等價交換？
沒死，沒瘋，只是交換？
她仿佛在迷霧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種對未知的恐懼，瞬間被這句「權威認證」給撫平了。
「謝……謝謝您！」
休對著克萊恩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刻，在她心裡，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形象，瞬間拔高到了「導師」的級別。
……
休走了。
帶著20鎊巨款，和對「莫里亞蒂偵探事務所」的無限敬仰走了。
巷口只剩下兩個人。
「解釋一下？」
克萊恩瞥了一眼身邊的助手。
「巧合。」
奧利安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單純的……聚合定律。」
說完，他揚了揚手裡那兩個裝著魔藥材料的瓶子，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抑制的炙熱：
「偵探先生，為了下次不再只是躲在您身後尖叫……」
奧利安頓了頓，將那句庸俗的「請假」，換成了一句帶著雙關意味的、優雅的致意：
「我今晚……得去練幾個新的『戲法』。」
克萊恩看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作為過來人，他當然讀懂了那個詞背後的含義。
瘋狂，危險，但卻是一條必經之路。
「去吧。」
克萊恩沒有多問，只是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背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孤獨卻可靠。
明天見，戲法大師。
……
夜幕降臨。
貝克蘭德西區，一家中檔旅館。
奧利安沒有回那個發霉的閣樓。
礙於那份流淌在他體內、早已異化的「亞伯拉罕」詛咒——
一旦在同一坐標停留超過24小時，錯亂的空間就會將他無情碾碎。
所以，他必須遷徙。
像個永遠無法靠岸的幽靈。
但今晚，幽靈將迎來蛻變。
客房裡，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奧利安鎖好了門，在周圍撒了一圈混著精油的草木灰——
那是簡易的靈性之牆。
桌上，放著那兩瓶來之不易的材料。
食靈者的胃袋，像是一個灰白色的小巧皮囊，表面布滿了奇異的紋路。
深海槍魚的血液，在煤氣燈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深藍色。
「這就是……質變的鑰匙。」
奧利安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輔材、胃袋、血液。
傾倒，搖晃。
嗤——
僅僅三秒。
那些狂暴的材料在燒杯中瘋狂吞噬，最終歸於死寂。
化作了一汪色彩斑斕、卻又深邃得仿佛藏著無數謊言與秘密的……迷幻星雲。
那鮮艷交織的色澤，就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劇毒蘑菇，美麗，致命，且充滿了欺詐。
奧利安端起酒杯。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想起了前兩夜那蝕骨的寒風，和下水道里令人作嘔的腐臭。
那是被命運按在泥潭裡的屈辱。
但現在，結束了。
這杯東西，不僅是魔藥。
它是他在這個詭秘世界裡，賴以生存的尊嚴，和不再逃跑的底氣。
「敬……該死的命運。」
他對著虛空輕笑一聲。
仰頭。
一飲而盡。
轟！
冰冷的液體入喉，瞬間化作炸裂的岩漿。
那個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流浪漢，死在了昨夜。
在此刻。
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眸深處。
第一縷屬於「戲法大師」的星光……
無聲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