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開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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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澤琛頓時頭痛不已,本想著馮子墨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留在書院總是鬧不出什麼事來的。

  何況還有院長派人看著,但沒想到他不過剛回家,還不到一天時間,人就不見了。

  章秉燭一把年紀了,也因為這件事急得心慌,眼前一陣陣發黑。好端端一個大活人怎麼就這麼從書院裡消失了?

  鄧澤琛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回了書院,章秉燭見他來了也是憂心忡忡,旁邊還坐著兩個風塵僕僕的差役。

  「顯允來了,這二位就是吳縣的差役,這次來就是為了接子墨回去的。」

  這兩名差役已經提前從章秉燭那裡知道了鄧澤琛和馮子墨的同鄉關係,也知道了這二人如今已經通過鄉試成為舉人。

  即便眼下尋不到馮子墨,對於鄧澤琛還是十分客氣的:

  「見過解元公,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如有冒犯之處還請海涵。」

  鄧澤琛此刻也沒什麼心情在這裡和他們客套,簡單回禮後問起了情況:

  「怎麼回事?傳話的人說子墨不見了,好端端一個大活人怎麼會不見?」

  「馮家突遭橫禍,無一生還,眼下馮家便只剩下了馮子墨一個人。知縣老爺知道馮子墨在京城讀書,這才派我們來帶他回去。

  一是為了調查和那兇徒相關的線索,二則……」說到這裡的時候,那個差役面露同情之色。

  「二則,馮家還需要一個人替那些……收斂骸骨,讓他們入土為安。解元公請看,這是知縣老爺的關文。」

  說罷遞來一張素白宣紙,上面蓋著官印,長有兩尺左右,寬則是四寸多。

  其佐證了馮子墨那天收到的書信內容,並且要求馮子墨跟隨差役返鄉,不得延誤。

  章秉燭適時接話,簡單明了地說明了差役過來後發生的情況:

  「你走以後,子墨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水米不進。可今天差役來了以後,我們叫他一直沒得到回應,破門而入後就發現房中已沒了人影。

  這實在蹊蹺,我特意留了兩個人在這兒守著他,都說裡面沒見過人出來。」

  鄧澤琛也去馮子墨住的這個房間查探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房中布置十分簡單,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外,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就連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的,並不像發生過什麼爭鬥。

  「不管怎麼說,人沒了先去衙門報案再說,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唉,也只能如此了。」

  那兩個差役此行撲了個空,沒能找到馮子墨,卻也不能在此久留,又匆匆離開,返回吳縣復命去了。

  事後鄧澤琛和章秉燭幾乎把京城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鄧澤琛還去城郊找了幾圈,一無所獲。

  馮子墨就這樣突然從京城消失的乾乾淨淨,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時間從來不會因為某件事而停止,生活依舊在繼續。

  鄧澤琛始終沒能找到馮子墨,最後快馬加鞭回了一趟吳縣,卻發現馮家的房子已經破敗不堪,一副無人打理的樣子。

  他按照鄉親們的指引,去了馮家祖墳。看見四座新墳靜靜地立在最外面,村民們也說不清楚這墳是什麼時候立起來的。

  難道馮子墨後來自己回來了?還給家人處理了後事?

  但這些問題到最後也沒人能給他答案,鄧澤琛又揣著一肚子的疑問回到了京城。

  自從鄧澤琛得了解元後,李介然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罵罵咧咧的掏出了自己的棺材本,願賭服輸給鄧澤琛又添了一份聘禮。

  鄉試已過,接下來的會試就不遠了,過了除夕就得準備參加會試。

  到了這一步,鄧澤琛才算是正式入了京城這些貴人的眼。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一場以他為中心的風暴正在醞釀。

  范崇禮已是內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如今又要主持二月的會試,自然是京城中最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只是這個香餑餑現在正被陛下留在了行政殿中,商談著關於會試的事情。

  「我看這小子挺好的,文章寫的好,還精通數算之術,更關鍵的是他如今不過二十出頭!

  而且身強體健,一看便是個長壽的,至少還能替我大垣效力五十年!而且他已得了解元,你為什麼不能成全他,讓我大垣多一個六元及第的文曲星不好嗎?」


  陛下年輕豪爽,面對這個自己信任的臣子說話便十分直接。

  而范崇禮已經年過五十,一直都是個死板剛正的性子,這也導致先帝雖然用他,但是一直不重他。

  只把范崇禮當做鋼刀,讓他去劈那些最硬的骨頭,劈斷了骨頭最好,刀被劈碎了也不心疼。

  而如今的陛下倒是十分喜歡他這性子,他也因此得到了重用。可即便如此,面對陛下的暗示,范崇禮也只當聽不懂。

  「陛下說笑了,如果他真是文曲星下凡,又何須我一介凡夫俗子來成全?」

  這話便是明晃晃的拒絕了,言下之意就是即便陛下開口,他也不願意給鄧澤琛開後門,人工打造一個六元及第的文曲星。

  坐在桌案後的皇帝陛下把自己手裡的奏摺往桌上一扔,面露不虞,聲音冷了下來:

  「那范卿最好一直這麼鐵面無私,既然不給我面子,那誰的面子都不准給。」

  「正當如此,科舉乃一國之本,豈能充做人情?」

  「嘁,你下去忙吧,看到你這張沒趣的老臉就來氣。」

  「臣遵旨。」

  等到范崇禮離開勤政殿後,剛剛還面沉如水的陛下頓時雨過天晴,樂呵呵的撿起自己剛剛扔掉的奏摺。

  他一開始就沒指望范崇禮這老古板能鬆口,之所以提起這件事,只是希望他能一視同仁。

  連皇帝陛下要求開後門,他都不給看,那還有誰能讓他開後門?

  到時候放出風聲,也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們老實點。

  范崇禮連一國之君都拒絕了,你們又算個什麼東西?敢提這提那的。

  反正不管結果如何,殿試他還是說了算的,只要鄧澤琛能走到他面前。

  他一定會點他做狀元,將來委以重任。

  畢竟林如海已經交出了誠意,他對於這個年輕人也是十分滿意的,也可以藉此向外界釋放信號:

  過往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們早日棄暗投明站到朕這邊才能有前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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