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失蹤
「不……不會的，我一定是……是在做夢，嘔……」
馮子墨死死地抓住那張薄薄的信紙，彎下身子，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乾嘔聲。
鄧澤琛察覺到不妙，一邊問他發生了什麼，一邊想要去看那封信，可馮子墨把那封信死死抓在手裡，一點也不肯鬆開。
「怎麼了？信上說的什麼？」
這個時候還天光大亮，路上的行人不少，他們兩個身上穿著去參加鹿鳴宴的新衣，衣服上還沾著酒香和肉香。
馮子墨這個平時極為體面的讀書人，此時雙眼充血，面色癲狂，像個喝醉了的酒瘋子。
但好歹還理智尚存，在鄧澤琛的不斷詢問下，顫抖著將那封信遞給了他。喉結不停得滾動著，聲音儘是哀求之意：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懂得多，你快幫我看看，然後和我說這是假的！」
也不知那信中到底寫了什麼，竟然讓馮子墨方寸大亂，語無倫次，要不是鄧澤琛伸出一隻手牢牢得扶著他，此時怕是已經跌坐在地。
「你先不要急，把信給我看看再說。」
鄧澤琛沒有受到馮子墨的影響，聲音沉著冷靜，馮子墨此刻似乎從他身上汲取了力量，也恢復了些理智。
馮子墨即便雙手還在微微發抖，卻儘量克制住了，把那封信遞給了鄧澤琛。
鄧澤琛單手抖開那封信，只是一眼就看完了內容，瞬間明白了馮子墨為何會如此失態。
「叔乃胡楊巷趙顯貴，今有噩耗相告，萬望節哀。
上月二十，你家突遭橫禍。你母親、姐姐姐夫和你侄兒皆遭毒手。
已上報縣衙，然兇徒未獲，屍首已斂於義莊。
速歸！速歸！」
看過這封信以後，即便是作為局外人的鄧澤琛也頓時感覺一道驚雷自頭頂劈下，令他心神俱顫。
這封信雖然來得蹊蹺，但信中內容實在是很難讓人不在意。寫信之人很明顯對馮子墨的家庭情況有些了解，知道他家中人口。
「你先冷靜些，不要慌。這信的來由尚未可知，不一定是真的。」
馮子墨聽到鄧澤琛的話，宛如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像是自我催眠一般不斷強調：「沒錯，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另外這信中提到的趙顯貴你認識嗎？」
那邊馮子墨還在喃喃自語，似乎停下了這個自我催眠的動作就會無法控制自己，只好不斷地重複。
馮子墨聽到鄧澤琛的問題，停頓片刻後回答：「認識，我爹還活著的時候常常和他一塊喝酒。」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感覺到有些不妙，卻又異常默契地沒有點破。畢竟這個消息只能再一次提升這封信的可信度。
「四條人命不是什么小事，何況你們家當時還為你辦了秀才宴。若是消息屬實，你一定會收到官府加急送來的關文。」
馮子墨聽了鄧澤琛的話，強行扯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哪裡還有平日的半分瀟灑？
「對，你說的對，瞧瞧我，都糊塗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官府怎麼可能沒動靜？
這一定是哪個混球在捉弄我，說不定此時正在某個角落看我笑話呢。」
馮子墨似乎獲得了一個絕佳的理由，迅速地接受了它。一邊說著還一邊略顯神經質地看向四周，似乎真的有這麼一個不懷好意的人正隱藏在暗處。
「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給我娘寫信，告訴她她兒子如今是舉人了。以後家裡再也不用這麼辛苦，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說到最後，馮子墨似乎真的看到了那段幸福的日子，臉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他就這麼一邊燦爛的笑著，一邊大步向前跑去，像這樣就能快些跑到自己的家人身邊。
鄧澤琛眉頭緊擰，緊緊跟在馮子墨身後，護著他一路回了書院。
馮子墨把自己關在房裡，開始寫信，鄧澤琛面露憂色，正好碰見了章秉燭。
「章院長好。」
章秉燭看見鄧澤琛，神色一喜，又清了清嗓子，才說：「嗯，我正想著找個時間去找你呢。」
章秉燭自然也知道了這次的解元就是鄧澤琛，雖然有些心痛他沒能成為自己的弟子，恨不得把那已經被趕走的何岳吊起來打一頓，但此刻還是欣喜居多。
只是這個年輕的解元臉上此時並無半分喜色，反而神色凝重，似乎正在被什麼事情困擾著。
「怎麼了？如今整個京城你應該才是最高興的那個，怎麼是這個模樣？」
考慮到章秉燭為人正直，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得知了當年的事情後也迅速處置了何岳，並沒有半分徇私。
而且得知他和馮子墨是同鄉好友後，也一直對馮子墨多加照拂。鄧澤琛有些不放心馮子墨如今的狀態，決定把事情告訴章秉燭。
「我這好友家中似乎出了些事，具體情況尚且不能確定是否屬實，還要麻煩章院長照看一二。」
「你是說子墨家中出了事？」
對於馮子墨，章秉燭的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畢竟能在這個書院裡讀書的學子，大多家境優渥，他是少有的泥腿子。
也因此受了不少排擠，即便前期沒有他的幫助也咬牙堅持了下來。
天賦雖然不是頂尖，卻勝在刻苦，憑藉著這份堅韌和拼勁，如今也是一舉上榜，成為了舉人。
章秉燭對於他這個學生是抱有愧疚的，如今聽到這個消息難免多問了幾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那封信已經被馮子墨拿走了，但是鄧澤琛記憶力絕佳，此時一字不差地將信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章秉燭聽完以後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多看顧著他的，怎麼說也是我首善書院的學生，若真是有人刻意捉弄壞他心境，我絕饒不了他。」
鄧澤琛深深一揖，鄭重地說：「多謝章先生！」
之後的兩天，鄧澤琛也跟著在書院守著，看著馮子墨把那封信送出去，期間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或者可疑的人。
鄧澤琛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加上馮子墨恢復了冷靜，經過馮子墨再三勸說後鄧澤琛回到了自己家裡。
可能剛回去才過了一天，鄧澤琛就收到了章秉燭派人傳來的消息：
馮子墨失蹤了。
馮子墨死死地抓住那張薄薄的信紙，彎下身子，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乾嘔聲。
鄧澤琛察覺到不妙，一邊問他發生了什麼，一邊想要去看那封信，可馮子墨把那封信死死抓在手裡，一點也不肯鬆開。
「怎麼了？信上說的什麼？」
這個時候還天光大亮，路上的行人不少，他們兩個身上穿著去參加鹿鳴宴的新衣，衣服上還沾著酒香和肉香。
馮子墨這個平時極為體面的讀書人，此時雙眼充血，面色癲狂，像個喝醉了的酒瘋子。
但好歹還理智尚存，在鄧澤琛的不斷詢問下，顫抖著將那封信遞給了他。喉結不停得滾動著，聲音儘是哀求之意：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懂得多，你快幫我看看，然後和我說這是假的！」
也不知那信中到底寫了什麼，竟然讓馮子墨方寸大亂，語無倫次，要不是鄧澤琛伸出一隻手牢牢得扶著他，此時怕是已經跌坐在地。
「你先不要急，把信給我看看再說。」
鄧澤琛沒有受到馮子墨的影響，聲音沉著冷靜，馮子墨此刻似乎從他身上汲取了力量，也恢復了些理智。
馮子墨即便雙手還在微微發抖，卻儘量克制住了，把那封信遞給了鄧澤琛。
鄧澤琛單手抖開那封信，只是一眼就看完了內容，瞬間明白了馮子墨為何會如此失態。
「叔乃胡楊巷趙顯貴，今有噩耗相告，萬望節哀。
上月二十，你家突遭橫禍。你母親、姐姐姐夫和你侄兒皆遭毒手。
已上報縣衙，然兇徒未獲，屍首已斂於義莊。
速歸！速歸！」
看過這封信以後，即便是作為局外人的鄧澤琛也頓時感覺一道驚雷自頭頂劈下，令他心神俱顫。
這封信雖然來得蹊蹺，但信中內容實在是很難讓人不在意。寫信之人很明顯對馮子墨的家庭情況有些了解，知道他家中人口。
「你先冷靜些，不要慌。這信的來由尚未可知，不一定是真的。」
馮子墨聽到鄧澤琛的話，宛如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像是自我催眠一般不斷強調：「沒錯，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另外這信中提到的趙顯貴你認識嗎？」
那邊馮子墨還在喃喃自語，似乎停下了這個自我催眠的動作就會無法控制自己，只好不斷地重複。
馮子墨聽到鄧澤琛的問題，停頓片刻後回答：「認識，我爹還活著的時候常常和他一塊喝酒。」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感覺到有些不妙，卻又異常默契地沒有點破。畢竟這個消息只能再一次提升這封信的可信度。
「四條人命不是什么小事，何況你們家當時還為你辦了秀才宴。若是消息屬實，你一定會收到官府加急送來的關文。」
馮子墨聽了鄧澤琛的話，強行扯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哪裡還有平日的半分瀟灑？
「對，你說的對，瞧瞧我，都糊塗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官府怎麼可能沒動靜？
這一定是哪個混球在捉弄我，說不定此時正在某個角落看我笑話呢。」
馮子墨似乎獲得了一個絕佳的理由，迅速地接受了它。一邊說著還一邊略顯神經質地看向四周，似乎真的有這麼一個不懷好意的人正隱藏在暗處。
「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給我娘寫信，告訴她她兒子如今是舉人了。以後家裡再也不用這麼辛苦，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說到最後，馮子墨似乎真的看到了那段幸福的日子，臉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他就這麼一邊燦爛的笑著，一邊大步向前跑去，像這樣就能快些跑到自己的家人身邊。
鄧澤琛眉頭緊擰，緊緊跟在馮子墨身後，護著他一路回了書院。
馮子墨把自己關在房裡，開始寫信，鄧澤琛面露憂色，正好碰見了章秉燭。
「章院長好。」
章秉燭看見鄧澤琛，神色一喜，又清了清嗓子，才說：「嗯，我正想著找個時間去找你呢。」
章秉燭自然也知道了這次的解元就是鄧澤琛，雖然有些心痛他沒能成為自己的弟子，恨不得把那已經被趕走的何岳吊起來打一頓，但此刻還是欣喜居多。
只是這個年輕的解元臉上此時並無半分喜色，反而神色凝重，似乎正在被什麼事情困擾著。
「怎麼了？如今整個京城你應該才是最高興的那個，怎麼是這個模樣？」
考慮到章秉燭為人正直，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得知了當年的事情後也迅速處置了何岳，並沒有半分徇私。
而且得知他和馮子墨是同鄉好友後，也一直對馮子墨多加照拂。鄧澤琛有些不放心馮子墨如今的狀態，決定把事情告訴章秉燭。
「我這好友家中似乎出了些事，具體情況尚且不能確定是否屬實，還要麻煩章院長照看一二。」
「你是說子墨家中出了事？」
對於馮子墨，章秉燭的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畢竟能在這個書院裡讀書的學子，大多家境優渥，他是少有的泥腿子。
也因此受了不少排擠，即便前期沒有他的幫助也咬牙堅持了下來。
天賦雖然不是頂尖，卻勝在刻苦，憑藉著這份堅韌和拼勁，如今也是一舉上榜，成為了舉人。
章秉燭對於他這個學生是抱有愧疚的，如今聽到這個消息難免多問了幾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那封信已經被馮子墨拿走了，但是鄧澤琛記憶力絕佳，此時一字不差地將信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章秉燭聽完以後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多看顧著他的，怎麼說也是我首善書院的學生，若真是有人刻意捉弄壞他心境，我絕饒不了他。」
鄧澤琛深深一揖，鄭重地說：「多謝章先生！」
之後的兩天，鄧澤琛也跟著在書院守著，看著馮子墨把那封信送出去，期間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或者可疑的人。
鄧澤琛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加上馮子墨恢復了冷靜，經過馮子墨再三勸說後鄧澤琛回到了自己家裡。
可能剛回去才過了一天，鄧澤琛就收到了章秉燭派人傳來的消息：
馮子墨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