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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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奈大人!您慢一點,廊中禁急行啊!」

  門外傳來侍從驚慌失措的呼喊聲,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敲擊在大名緊繃的神經上。

  窩縮在重重包裹內的大名聽到這動靜,嚇得渾身一激靈,手忙腳亂地掙脫開層層禦寒的衣袍。

  侍從們更是亂作一團,有的去攙扶,有的去收拾散落的衣物,好不容易才將現場收拾乾淨。

  終於隻身著一件單薄常服的大名,猛地打了一個哆嗦,此時卻顧及不上那麼多。

  帘子後面的身軀終於勉強端正了一些,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一身的頹態與虛浮。

  「吱呀——」

  門被侍從戰戰兢兢地輕輕推開。

  泉奈站在門口,脫下木屐。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御簾,大名眯著眼,卻只看到了一個孤零零的黑色人影。

  他面色驟變,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急促地低聲問身邊的侍從:

  「怎麼只有一個人?佐助呢?!猿飛佐助死哪去了?!」

  侍從嚇得冷汗直流,四處張望,卻怎麼也瞧不見第二個人影。

  「佐助大人,恐怕,還在後頭……」

  「混帳!」

  大名咒罵著,肥胖的面孔已經微微扭曲。

  猿飛佐助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膽敢讓這個宇智波的瘋子單獨進殿!

  沒有了護衛的在場,他的安全怎麼保障?他還怎麼擺出架子向宇智波施壓!

  好在大名在爾虞我詐的宮廷鬥爭中摸爬滾打多年,那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此時發揮了救命的作用。

  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換上了一副親切又熱情的語氣,那尖膩的聲調讓在場的侍從們都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泉奈閣下,快快請進,不必拘禮!」

  這個臃腫的胖子一面裝出一副好客的樣子,心裡卻不住的打哆嗦。

  就停在那裡!別動,別動了!

  不!不!不!

  別再往前走了!

  最終,泉奈落座在大名的正對面,雖然這樣不大符合禮制,但此時的大名若是看到他再進一步,恐怕當場就要失心瘋了。

  眼見對面的人已經落座,卻一言不發,內廳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大名不禁又想披上他的大襖,但這次的寒意,漸從心起。

  他此時的性命身家,可是完全寄託於眼前的這個瘋子會不會發怒。

  他終於驚恐地後悔了:

  老天啊,怎麼會想到要在宮門口給他下馬威,還要收他的刀!

  我都幹了些什麼!

  大名的膽戰心驚,哪怕隔著帘子,也清晰可見。

  眼見自己的威脅已經到位,估摸著猿飛佐助差不多也要從憤怒中回過神來,泉奈面色如常,用正常的寒暄打破了沉默:

  「大名閣下,近日安好?」

  已經被嚇成鵪鶉的大名,看見眼前的殺神語氣如常地開了口,心下一松,如釋重負般回道:

  「安好,安好,托泉奈閣下的福,一切安好……」

  說完,他生怕泉奈提及收刀一事,連忙接過話頭:

  「我……孤、孤特邀泉奈閣下來都城會面,是……為了……」

  話說到這裡,大名又卡殼了。

  他召見泉奈,真實的目的是為了求人辦事。

  ——泉奈在戰場上讓人起死回生的秘術。

  不過,按照他原本的劇本,宇智波最近風頭正盛,必須先搓一搓他們的銳氣。

  讓這個傢伙低個頭、服個軟,然後自己再作為上位者,恩威並施地遞出鉤子,事情也就辦得水到渠成。

  哪想到這番手段使下來,不僅銳氣沒搓成,自己的性命差點搭進去。

  現在這種局面下再開口托他辦事,那不就是直接低三下四地在求人嗎?

  他的面子往哪裡放?

  大名愁眉苦臉,如坐針氈,常年身居高位,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砰!」


  就在此時,內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是猿飛佐助。

  他此時剛剛壓下心中的駭怒,面色鐵青地從大門口走來。

  這都是為了家族,猿飛佐助在心裡不斷地自己。

  如果不是為了家族的發展,他堂堂一個忍界頂尖強者,怎麼會淪落到給大名當看門犬的地步。

  平復下心情,他走進內廳,準備恭敬地向大名行禮。

  然而,剛彎下腰,他就看見,泉奈坐在不遠處。

  他是坐著的。

  而他猿飛佐助,現在要跪著。

  僅僅是因為——

  大名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台階。

  「猿飛佐助!」

  大名暴怒,他按捺許久的憋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你對泉奈閣下也太無禮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所有侍從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抬頭。

  這正是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是大名自己想給下馬威,現在卻把鍋全甩給了護衛。

  猿飛佐助,如同遭到當頭一棒。

  他忍受羞辱,他埋沒自我,他為了大名盡心盡力。

  結果就是為了在這一刻,被大名當做一塊用完即棄、還要踩上一腳的墊腳石嗎?

  錯愕與惱怒,讓他的肢體無法動彈。

  但他能怎麼辦?

  都已經忍到這一步了。

  為了家族……

  擰過身子,他面向泉奈。

  「非常抱歉!」

  他咬著牙,深深地彎下腰,向著那個比自己年輕得多的宇智波行了一個大禮。

  泉奈側身,避開不受。

  他沒有理由接受這麼大的禮,因為猿飛佐助並非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兩人此時並非戰場上的仇敵,見到對方吃癟,他更沒道理歡欣。

  面對這種荒誕的行徑,硬是要總結出一種情緒,那也就只能是——

  兔死狐悲,唇亡齒寒。

  「猿飛閣下不必道歉,聽職辦事罷了,算不上冒犯。」

  泉奈給了對方最後的一點體面。

  大名臉色一變,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既然猿飛佐助已經替他道過歉了,那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泉奈閣下,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來著?」

  大名裝作無事發生,試圖找回節奏。

  「您召見我進都城。」

  「啊,對,對!正是此事!」

  大名的聲音變得諂媚起來,更加表現出了他氣血虛弱,中氣不足。

  「孤聽聞泉奈大人,在戰場上,咳……咳……咳……」

  話未說完,大名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周圍的侍從驚慌起來。

  「殿下!」

  「快去拿……」

  場面登時陷入混亂,一陣手忙腳亂之後,服了藥的大名終於平復了呼吸,又恢復了先前那副被層層包裹的臃腫打扮。

  無力地地縮在主位上,大名有氣無力,面色蠟黃,終於圖窮匕見:

  「聽說……您連瀕死的千手扉間都能救回來……那個法子,您看……孤,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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