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猿飛佐助
巍峨的朱漆大門橫在眼前，兩側高聳的圍牆由青灰色的整石砌成，牆頂覆蓋著厚積的白雪，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雖然此間高牆，大可躍起，一步跨過。
但泉奈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匾額，為了表示尊重，他還是選擇規規矩矩地走正門。
禮官早已提前與他核對過流程，此時拾級而上，動作自然流暢。
直到，他的一隻腳即將踏入朱紅門檻，意外發生了。
一隻粗糙力的大手橫在了他的身前，攔住了去路。
「宇智波泉奈，請留步。」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忍者，身穿深褐色的輕甲，身材並不高大，卻意外地敦實，眼睛在風霜的刻畫下，透著凌厲的光。
罕見的是，沒有對於宇智波名號的畏懼。
「解下佩刀。」
他語氣生硬，像是命令般說道。
泉奈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上移，與那人對視。
不是個好惹的貨色。
「閣下是？」
泉奈雙手自然垂落身側，並未觸碰刀柄。
中年人面色不改，抬起眼皮。
聲調中透露出一種公事公辦的倨傲。
「猿飛佐助。」
……
數個御用火缽被擺放在主位的四角，金漆與蒔繪在缽體上交相輝映，缽中填滿的備長炭緩緩燃著，釋放出令人安心的熱量。
內廳里的溫度很足，身著常服的侍從們甚至感到燥熱。
即便如此，坐在主位上的大名，穿著層層疊疊的絲綢夾棉裡衣，外披毛皮大襖，仍然不住地抱緊了懷中的溫石。
卻絲毫改變不了渾身的寒意。
「快，快……再添，再添點……」
他哆嗦著嘴唇，神經質地揮舞著枯瘦的手臂，催促宮中的侍女奴僕往火爐里加炭。
待侍女退下，他才轉過渾濁的眼珠，看向身邊的近侍，帶著幾分焦躁與不滿：
「宇智波的那位……還沒有進來嗎？真是不夠誠心啊……」
近侍正跪坐在一旁，用火鉗撥弄著炭火，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主公，您之前不是吩咐過，要先晾他一晾，殺殺宇智波的威風嗎？」
大名完全癱坐在靠墊上，哆嗦著著說道。
「話雖這麼說……」
大名吸了吸鼻子，把懷裡的溫石抱得更緊了些。
「佐助那傢伙也真是死腦筋，若是把他一直攔在那兒進不來，孤這戲還怎麼唱？」
近侍眼珠一轉，起身從旁邊的烘爐中換了一個新熱好的溫石，恭敬地遞到大名懷中，替換下那個已經微涼的。
「那……要是宇智波的那位大人一直不肯解刀呢？」
感受到新的熱源，大名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他舒服地嘆了口氣，原本渾濁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懶散地向後靠去，乾癟的面頰上流露出陰翳，衰病的面孔更加扭曲：
「那就別怪孤，對他不客氣了。」
……
對於忍者而言，佩刀不僅僅是兵器。
是肢體的延伸，是查克拉的載體，是亂世中值得信賴的夥伴。
萬不得已，絕不離身。
如今的情況，夠得上嗎？
泉奈挑了挑眉。
他不認為。
作為火之國頂級忍族宇智波的二把手，對於大名來說，他不僅是利刃的刀柄，更應該是平等的盟友。
帶刀入大名內廳，本就是強者應有的特權與尊嚴。
更何況……
泉奈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擋在面前的猿飛佐助身上。
這位猿飛一族的族長，此刻正穩穩地站在朱紅色的門檻之內。
而那把使用痕跡明顯的佩刀，依然端端正正地掛在他的腰間，隨著他的動作起伏。
既然守門人都能帶刀跨過這道門檻，那麼所謂的規矩。
也不過是針對宇智波的下馬威罷了。
想通了這一層，泉奈面帶和煦的笑容，看向一臉嚴肅的猿飛佐助。
「看來，確實是我在族地里深居簡出太久，有些不通世務了。」
聞言，猿飛佐助下意識皺眉，眉宇間閃過一線不明所以的錯愕。
看起來好像不是他讓泉奈卸掉配刀似的。
不過，泉奈的反應確實與他的預期大相逕庭。
他本以為這位以桀驁著稱的宇智波二當家——
會雷霆大怒；
會當場發難；
甚至會拔刀相向、大打出手；
或者至少會爭辯幾句。
卻沒料到對方卻是這種平平淡淡的樣子。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泉奈卻忽然向前邁了半步。
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泉奈微微側首，湊近猿飛佐助的耳畔。
「我真沒沒想到……
堂堂猿飛一族，竟然已經淪落到——
心甘情願給大名當看門狗的程度了呢。」
時間仿佛凝固。
猿飛佐助那張冷硬如磐石的臉，剎那間出現了裂痕。
瞳孔收縮，眼睛瞪大，面部肌肉因怒意而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那是極度的震驚、憤怒，以及被戳中脊梁骨後的不可置信。
他殺意沸騰，恨不得立刻拔出刀來，誓以生死，就在這朱紅大門前，將這個狂妄的宇智波砍倒在地。
然而，當他的手本能地按向刀柄，青筋暴起，喉嚨里壓抑著低沉的怒聲的時候。
腳下那道代表著大名府的門檻，像是一道無形的封印，將他的雙腳死死釘在原地。
忍者的尊嚴，在於效忠，而絕不是像個失去自由的家奴武士一樣，守在權貴的門口搖尾乞憐。
泉奈輕飄飄的低語，直接撕開了他最在乎的那張遮羞布，血淋淋地把猿飛一族如今尷尬的政治地位，放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展覽。
論武力高強，不如千手、宇智波。
論計謀卓越，不如奈良、日向。
大名憑什麼用你？
不就是因為——
可以輕輕拿起，不費吹灰之力；
又可以隨意放下，毫不在意嗎？
面對猿飛佐助幾欲噴火的目光，泉奈的笑容紋絲不動。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猿飛佐助一眼，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的長刀，隨手向後一拋，動作輕慢。
「看好了。」
「是，泉奈大人！」
幸一穩穩地接住佩刀。
泉奈理了理衣袖，罔顧僵在原地、渾身顫抖的猿飛佐助，就這樣赤手空拳，大步跨過門檻，向內廳走去。
風雪在門外呼嘯。
有些人，即便卸下利刃，亦能如入無人之境，昂首闊步。
而有些人，即便全副武裝，卻已作繭自縛，困死在高牆之下。
雖然此間高牆，大可躍起，一步跨過。
但泉奈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匾額，為了表示尊重，他還是選擇規規矩矩地走正門。
禮官早已提前與他核對過流程，此時拾級而上，動作自然流暢。
直到，他的一隻腳即將踏入朱紅門檻，意外發生了。
一隻粗糙力的大手橫在了他的身前，攔住了去路。
「宇智波泉奈，請留步。」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忍者，身穿深褐色的輕甲，身材並不高大，卻意外地敦實，眼睛在風霜的刻畫下，透著凌厲的光。
罕見的是，沒有對於宇智波名號的畏懼。
「解下佩刀。」
他語氣生硬，像是命令般說道。
泉奈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上移，與那人對視。
不是個好惹的貨色。
「閣下是？」
泉奈雙手自然垂落身側，並未觸碰刀柄。
中年人面色不改，抬起眼皮。
聲調中透露出一種公事公辦的倨傲。
「猿飛佐助。」
……
數個御用火缽被擺放在主位的四角，金漆與蒔繪在缽體上交相輝映，缽中填滿的備長炭緩緩燃著，釋放出令人安心的熱量。
內廳里的溫度很足，身著常服的侍從們甚至感到燥熱。
即便如此，坐在主位上的大名，穿著層層疊疊的絲綢夾棉裡衣，外披毛皮大襖，仍然不住地抱緊了懷中的溫石。
卻絲毫改變不了渾身的寒意。
「快，快……再添，再添點……」
他哆嗦著嘴唇，神經質地揮舞著枯瘦的手臂，催促宮中的侍女奴僕往火爐里加炭。
待侍女退下，他才轉過渾濁的眼珠，看向身邊的近侍，帶著幾分焦躁與不滿：
「宇智波的那位……還沒有進來嗎？真是不夠誠心啊……」
近侍正跪坐在一旁，用火鉗撥弄著炭火，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主公，您之前不是吩咐過，要先晾他一晾，殺殺宇智波的威風嗎？」
大名完全癱坐在靠墊上，哆嗦著著說道。
「話雖這麼說……」
大名吸了吸鼻子，把懷裡的溫石抱得更緊了些。
「佐助那傢伙也真是死腦筋，若是把他一直攔在那兒進不來，孤這戲還怎麼唱？」
近侍眼珠一轉，起身從旁邊的烘爐中換了一個新熱好的溫石，恭敬地遞到大名懷中，替換下那個已經微涼的。
「那……要是宇智波的那位大人一直不肯解刀呢？」
感受到新的熱源，大名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他舒服地嘆了口氣，原本渾濁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懶散地向後靠去，乾癟的面頰上流露出陰翳，衰病的面孔更加扭曲：
「那就別怪孤，對他不客氣了。」
……
對於忍者而言，佩刀不僅僅是兵器。
是肢體的延伸，是查克拉的載體，是亂世中值得信賴的夥伴。
萬不得已，絕不離身。
如今的情況，夠得上嗎？
泉奈挑了挑眉。
他不認為。
作為火之國頂級忍族宇智波的二把手，對於大名來說，他不僅是利刃的刀柄，更應該是平等的盟友。
帶刀入大名內廳，本就是強者應有的特權與尊嚴。
更何況……
泉奈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擋在面前的猿飛佐助身上。
這位猿飛一族的族長，此刻正穩穩地站在朱紅色的門檻之內。
而那把使用痕跡明顯的佩刀，依然端端正正地掛在他的腰間，隨著他的動作起伏。
既然守門人都能帶刀跨過這道門檻，那麼所謂的規矩。
也不過是針對宇智波的下馬威罷了。
想通了這一層，泉奈面帶和煦的笑容，看向一臉嚴肅的猿飛佐助。
「看來，確實是我在族地里深居簡出太久，有些不通世務了。」
聞言，猿飛佐助下意識皺眉，眉宇間閃過一線不明所以的錯愕。
看起來好像不是他讓泉奈卸掉配刀似的。
不過，泉奈的反應確實與他的預期大相逕庭。
他本以為這位以桀驁著稱的宇智波二當家——
會雷霆大怒；
會當場發難；
甚至會拔刀相向、大打出手；
或者至少會爭辯幾句。
卻沒料到對方卻是這種平平淡淡的樣子。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泉奈卻忽然向前邁了半步。
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泉奈微微側首，湊近猿飛佐助的耳畔。
「我真沒沒想到……
堂堂猿飛一族，竟然已經淪落到——
心甘情願給大名當看門狗的程度了呢。」
時間仿佛凝固。
猿飛佐助那張冷硬如磐石的臉，剎那間出現了裂痕。
瞳孔收縮，眼睛瞪大，面部肌肉因怒意而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那是極度的震驚、憤怒，以及被戳中脊梁骨後的不可置信。
他殺意沸騰，恨不得立刻拔出刀來，誓以生死，就在這朱紅大門前，將這個狂妄的宇智波砍倒在地。
然而，當他的手本能地按向刀柄，青筋暴起，喉嚨里壓抑著低沉的怒聲的時候。
腳下那道代表著大名府的門檻，像是一道無形的封印，將他的雙腳死死釘在原地。
忍者的尊嚴，在於效忠，而絕不是像個失去自由的家奴武士一樣，守在權貴的門口搖尾乞憐。
泉奈輕飄飄的低語，直接撕開了他最在乎的那張遮羞布，血淋淋地把猿飛一族如今尷尬的政治地位，放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展覽。
論武力高強，不如千手、宇智波。
論計謀卓越，不如奈良、日向。
大名憑什麼用你？
不就是因為——
可以輕輕拿起，不費吹灰之力；
又可以隨意放下，毫不在意嗎？
面對猿飛佐助幾欲噴火的目光，泉奈的笑容紋絲不動。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猿飛佐助一眼，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的長刀，隨手向後一拋，動作輕慢。
「看好了。」
「是，泉奈大人！」
幸一穩穩地接住佩刀。
泉奈理了理衣袖，罔顧僵在原地、渾身顫抖的猿飛佐助，就這樣赤手空拳，大步跨過門檻，向內廳走去。
風雪在門外呼嘯。
有些人，即便卸下利刃，亦能如入無人之境，昂首闊步。
而有些人，即便全副武裝，卻已作繭自縛，困死在高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