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重病
泉奈沒有急著答應，他看了一眼站在大名身邊的侍從們，問道：
「殿下可有詳細的症狀記錄？」
「有！有！泉奈閣下請過目。」
其中一個年長的侍從連忙上前，雙手將一本厚厚的名冊遞到泉奈面前。
泉奈接過翻開，這是一本詳細記錄大名日常起居的文冊。
最近幾個月，幾乎滿篇都是關於病情的描述：盜汗、低熱、咯血……
受涼了一會的大名在主位上發出沉重的氣喘，聽起來隨時都會因為下一口氣上不來而憋過去。
不過一會，泉奈合上本子，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肺結核。
或者說，癆病。
一個此時十分流行，被視為絕症，卻又無藥可醫的病症。
在民間傳聞中，肺結核往往被視為肺蟲病，即毒蟲生於肺部，百般蝕咬，吞噬血肉。
難怪大名會異想天開，能否用醫治扉間的方法來進行治療。
畢竟這會兒還沒有微觀生物的概念，在劇烈的胸痛和咯血之下，人們也只能做此解釋，希望能把那蟲子挖出來。
雖然他已經清楚病症，但此時，確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個病能在近代肆虐如此之長的時期，就已經表明，只要技術不進步，就無法出現根本性的解決辦法。
他的實驗室剛起步，就算停下所有項目，舉全族之力去研究鏈黴素的菌種提取，技術跨度和時間成本，也不是大名這副殘軀能等得起的。
更何況，以大名現在這個日薄西山的狀態，恐怕也給不出他能夠為之卻步的條件。
想清楚了事情，現在就要面對大名的提問了。
將本子歸還給侍從，泉奈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遺憾：
「非常抱歉，大名殿下。」
聽到這話，帘子後的身影一向後攤，仿佛已經被判了死刑。
「這種病症無法依靠手術的方式進行治療。
而且，您身體的情況……」
泉奈頓了一下，目光穿透簾幕。
雖然他還沒有清晰地看見大名的臉，但單從肥胖的身影、氣喘的幅度以及年齡，就可以做出基本的術前評估。
他的術前指征，是大概率不達標的，強行手術，會讓他死在手術台上，只能接受保守治療。
「並不適合大動干戈。」
說完，為了防止這位位高權重的患者提出經典的「俺尋思」式反駁，泉奈特意舉了一個具有說服力的例子。
「即便以千手扉間的身體強度，開胸術後的情況也十分危險。」
當然，他沒說危險來源於哪裡。
「殿下您養尊處優許久，身體貴重，實在是不宜冒這個險。」
泉奈一番話聽起來情真意切，因為他正站在醫生的視角給出建議。
如果僅從利益的角度出發，面對一個將死之人，根本無需多言，甚至可以利用信息差騙上一筆。
但他沒有，因為沒必要。
「啊，是，是嗎……」
期待了許久的希望就此被澆滅，大名一時回不過神來。
「泉奈閣下……您甚至沒有上前近瞧，結論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呢？」
他聲音顫抖，還想爭取最後的希望。
「不需要。」
泉奈回答得斬釘截鐵。
病理特徵的指向性已經夠明顯了。
況且，肺結核可是呼吸道傳染病，傳染性極強。在沒有防護措施的前提下，處於這種通風不良的室內封閉環境……
泉奈知道忍者體質好，但他也不想拿自己的身體去測試抗性。
如非必要，他現在一刻都不想在此處多待。
「好吧。」
依舊失魂落魄的大名，甚至都忘記了原本還要商談派遣老師的事情。
他揮揮手，屏退眾人。
「多謝泉奈閣下。」
侍從官向泉奈鞠躬道謝，隨後引路送客。
泉奈跨過大名府的門檻，點頭，告退。
真是一場潦草的覲見啊。
走出大名府後，泉奈才敢大口呼吸空氣，不禁感嘆道。
莫名奇妙的下馬威，張惶失措地推卸責任，潦草不堪的問診。
大名府也不過如此啊，虧我進來之前還做了不少心理準備。
不過……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泉奈從懷中摸出那封花魁給他的情報信。
信中沒有提到大名生病，反倒詳細地介紹了兩位公子之間的矛盾。
但是，結合今天大名病危、求醫無果的事實，不也就意味著——
繼承權的爭奪要開始了？
泉奈摸了摸下巴，借著車裡燭台的光亮，一面再次拜讀這封信，一面思索著。
一郎他已經見過，性格刻板守舊，確實與信中描述無差，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至於次郎，他接收到的信息，皆表明隱居於都城附近的寺廟。
性格上，外界知之甚少。
他要不要，前去拜會一下？
……
回到客棧，為了慶祝事情收官，泉奈決定好酒好肉招呼侍衛們一番。
酒飽飯足，月上中天。泉奈告別了還要繼續狂歡的部下，獨自回到房間。
推開房門，熟悉的暖香再次襲來。
是令人熟悉的一幕。
花魁就坐在上次她離開的位置，依舊萬種風情，只不過不再偽裝。
如絲綢般亮滑的銀白色長髮，眉間兩點硃砂紅鮮艷奪目。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勾勒出修長有力的身形，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
泉奈脫下披風，掛在房間玄關的衣架上，對她的出現早有預料，寒暄道：
「今天怎麼沒在台上見到你？」
女人聞言，眉眼笑意盈盈，從上到下把身穿深藍色族服的他打量了一遍，道：
「你真當我是花魁？」
泉奈一愣，一邊解開袖口的護腕，問道：
「這行……還能有兼職？」
這下輪到女人頓了一下，她沒想到泉奈的關注點如此清奇，眉頭一挑，從椅子上起身。
看見她又如上次那般步步逼近，泉奈身子不由得微微後仰。
「人家這不是為了在泉奈大人面前混個臉熟嘛。
那天花魁剛好休息了而已。」
兩人利益上有所交集，女人此刻也不會威脅自己，泉奈倒也不怕她再拿出骨刃，因而沒有後退。
只是，這個距離有些近了。
「我們水之國早有傳聞。」
女人的視線隔空描摹著他的五官。
「宇智波一族，盛產帥哥。」
滿意地打量完泉奈的臉蛋，她終於收回目光。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上次沒看夠？」
面對直白的誇讚不平不淡，泉奈聳肩。
「情況緊急，來不及細看。」
語氣中的遺憾顯而易見。
他只能笑著搖頭。
調戲夠了，女人收斂了那副輕浮的神態，正色道。
「正式介紹一下。
竹取白，很高興認識你。」
「殿下可有詳細的症狀記錄？」
「有！有！泉奈閣下請過目。」
其中一個年長的侍從連忙上前，雙手將一本厚厚的名冊遞到泉奈面前。
泉奈接過翻開，這是一本詳細記錄大名日常起居的文冊。
最近幾個月，幾乎滿篇都是關於病情的描述：盜汗、低熱、咯血……
受涼了一會的大名在主位上發出沉重的氣喘，聽起來隨時都會因為下一口氣上不來而憋過去。
不過一會，泉奈合上本子，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肺結核。
或者說，癆病。
一個此時十分流行，被視為絕症，卻又無藥可醫的病症。
在民間傳聞中，肺結核往往被視為肺蟲病，即毒蟲生於肺部，百般蝕咬，吞噬血肉。
難怪大名會異想天開，能否用醫治扉間的方法來進行治療。
畢竟這會兒還沒有微觀生物的概念，在劇烈的胸痛和咯血之下，人們也只能做此解釋，希望能把那蟲子挖出來。
雖然他已經清楚病症，但此時，確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個病能在近代肆虐如此之長的時期，就已經表明，只要技術不進步，就無法出現根本性的解決辦法。
他的實驗室剛起步，就算停下所有項目，舉全族之力去研究鏈黴素的菌種提取，技術跨度和時間成本，也不是大名這副殘軀能等得起的。
更何況，以大名現在這個日薄西山的狀態，恐怕也給不出他能夠為之卻步的條件。
想清楚了事情，現在就要面對大名的提問了。
將本子歸還給侍從，泉奈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遺憾：
「非常抱歉，大名殿下。」
聽到這話，帘子後的身影一向後攤，仿佛已經被判了死刑。
「這種病症無法依靠手術的方式進行治療。
而且，您身體的情況……」
泉奈頓了一下，目光穿透簾幕。
雖然他還沒有清晰地看見大名的臉，但單從肥胖的身影、氣喘的幅度以及年齡，就可以做出基本的術前評估。
他的術前指征，是大概率不達標的，強行手術，會讓他死在手術台上，只能接受保守治療。
「並不適合大動干戈。」
說完，為了防止這位位高權重的患者提出經典的「俺尋思」式反駁，泉奈特意舉了一個具有說服力的例子。
「即便以千手扉間的身體強度，開胸術後的情況也十分危險。」
當然，他沒說危險來源於哪裡。
「殿下您養尊處優許久，身體貴重，實在是不宜冒這個險。」
泉奈一番話聽起來情真意切，因為他正站在醫生的視角給出建議。
如果僅從利益的角度出發，面對一個將死之人，根本無需多言，甚至可以利用信息差騙上一筆。
但他沒有，因為沒必要。
「啊，是，是嗎……」
期待了許久的希望就此被澆滅，大名一時回不過神來。
「泉奈閣下……您甚至沒有上前近瞧，結論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呢？」
他聲音顫抖，還想爭取最後的希望。
「不需要。」
泉奈回答得斬釘截鐵。
病理特徵的指向性已經夠明顯了。
況且，肺結核可是呼吸道傳染病，傳染性極強。在沒有防護措施的前提下，處於這種通風不良的室內封閉環境……
泉奈知道忍者體質好，但他也不想拿自己的身體去測試抗性。
如非必要，他現在一刻都不想在此處多待。
「好吧。」
依舊失魂落魄的大名，甚至都忘記了原本還要商談派遣老師的事情。
他揮揮手，屏退眾人。
「多謝泉奈閣下。」
侍從官向泉奈鞠躬道謝，隨後引路送客。
泉奈跨過大名府的門檻，點頭，告退。
真是一場潦草的覲見啊。
走出大名府後，泉奈才敢大口呼吸空氣，不禁感嘆道。
莫名奇妙的下馬威，張惶失措地推卸責任，潦草不堪的問診。
大名府也不過如此啊，虧我進來之前還做了不少心理準備。
不過……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泉奈從懷中摸出那封花魁給他的情報信。
信中沒有提到大名生病，反倒詳細地介紹了兩位公子之間的矛盾。
但是，結合今天大名病危、求醫無果的事實，不也就意味著——
繼承權的爭奪要開始了？
泉奈摸了摸下巴，借著車裡燭台的光亮，一面再次拜讀這封信，一面思索著。
一郎他已經見過，性格刻板守舊，確實與信中描述無差，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至於次郎，他接收到的信息，皆表明隱居於都城附近的寺廟。
性格上，外界知之甚少。
他要不要，前去拜會一下？
……
回到客棧，為了慶祝事情收官，泉奈決定好酒好肉招呼侍衛們一番。
酒飽飯足，月上中天。泉奈告別了還要繼續狂歡的部下，獨自回到房間。
推開房門，熟悉的暖香再次襲來。
是令人熟悉的一幕。
花魁就坐在上次她離開的位置，依舊萬種風情，只不過不再偽裝。
如絲綢般亮滑的銀白色長髮，眉間兩點硃砂紅鮮艷奪目。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勾勒出修長有力的身形，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
泉奈脫下披風，掛在房間玄關的衣架上，對她的出現早有預料，寒暄道：
「今天怎麼沒在台上見到你？」
女人聞言，眉眼笑意盈盈，從上到下把身穿深藍色族服的他打量了一遍，道：
「你真當我是花魁？」
泉奈一愣，一邊解開袖口的護腕，問道：
「這行……還能有兼職？」
這下輪到女人頓了一下，她沒想到泉奈的關注點如此清奇，眉頭一挑，從椅子上起身。
看見她又如上次那般步步逼近，泉奈身子不由得微微後仰。
「人家這不是為了在泉奈大人面前混個臉熟嘛。
那天花魁剛好休息了而已。」
兩人利益上有所交集，女人此刻也不會威脅自己，泉奈倒也不怕她再拿出骨刃，因而沒有後退。
只是，這個距離有些近了。
「我們水之國早有傳聞。」
女人的視線隔空描摹著他的五官。
「宇智波一族，盛產帥哥。」
滿意地打量完泉奈的臉蛋，她終於收回目光。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上次沒看夠？」
面對直白的誇讚不平不淡，泉奈聳肩。
「情況緊急，來不及細看。」
語氣中的遺憾顯而易見。
他只能笑著搖頭。
調戲夠了，女人收斂了那副輕浮的神態，正色道。
「正式介紹一下。
竹取白，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