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守閣
「見解？」
聽到泉奈的詢問，園家一郎微微偏過頭，常年矜持的的他，也浮現出一絲乍異。
是驚訝於一介武夫也會關心家國大事嗎？
「高見談不上。
但在下眼中，火之國乃是天選之地。」
一郎的語氣平緩，拿腔捏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論論地利，火之國位居大陸腹心，坐擁沃野千里。氣候溫潤，每至秋收，五穀豐登，乃是天賜的糧倉；
論人和，萬民歸心，各安其分。朝堂之上，百官各司其職；江湖之間，商賈通達四海。
賦稅源源不斷，國庫充盈殷實。」
他轉過頭看向泉奈，僵如面偶般的臉上，勾起的笑容十分地彆扭：
「在大名治下，國泰民安，綱紀嚴明。
這不僅是當下的繁榮，更是數百年來祖宗基業的積澱。如此完美的平衡，如此富饒的樂土……」
話至此處，他的語氣變得篤定而固執。
「火之國自古以來向來如此，生生不息。在下愚見，這既定之規，恐怕是沒有什麼好改變的必要了。」
這位長男閣下，倒是和傳聞中的分毫不差。
眼神裡帶著自然的傲慢，話語間透露出呆滯的古板。
沒有任何意外的王位繼承人的樣子，符合國民對穩重的的期待，符合盟友對守成的期待，符合大名對順從的期待。
但是，唯獨不符合宇智波的利益。
效仿千手一族，通過聯姻和家族滲透，換取大名對忍村的經濟和物質支持這件事。
且不說他和斑從意願上就對此嗤之以鼻，單從現實角度，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柱間的孩子哪怕只有十歲，也是待價而沽的籌碼，可他和斑至今未婚，更無子嗣。
更關鍵的是，宇智波血統自身的問題現在還未解決，寫輪眼的病症一旦通過聯姻外傳，甚至陷入普通人的政治旋渦，後果簡直不可設想。
況且，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再把主動權放還給千手，利用別族的聯姻來完成利益捆綁，這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來，拉攏火之國這件事，要另闢蹊徑了。
不過，他倒是願意再探一探這位長男的底細。
泉奈換上一副誠懇的面孔，微微欠身：
「一郎殿下，不愧是學問大家，高屋建瓴，所言極是。
鄙人一介武夫，見識短淺，多有冒犯。不知能否請殿下不吝賜教，為我等武家指一條康莊坦途？」
兩句恭維顯然取悅了一郎，他青白的臉色紅潤了幾分，聲調上揚，原本靠在軟墊上的腰背不自覺挺直，擺出了一副標準的笑容，說道：
「泉奈閣下言過了，在下的粗略之見得到賞識，實在是誠惶誠恐。」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卻尋不見一絲謙遜，反倒有幾分自得。
「宇智波乃火之國麾下大族。
千年傳承，武功赫赫，乃是國之利劍。」
他首先讚頌了一下宇智波的功名，經典的起手式。
緊接著，他便開始了那套陳詞濫調的關於忍族與國家關係的論述。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一如長男殿下的聲音，催眠的咒語般在狹窄的車廂內迴蕩。
「……故而，劍需藏於鞘中，非詔不得出……」
就在泉奈又將昏昏欲睡，眼皮打架的時候。
園家一郎終於圖窮匕見、步入正題。
「分而治之，才是正道。
忍族擁有非常人之力，終究是不安分因素。若一家獨大，必生驕縱之心。
在下以為，保持目前的現狀，讓各族相互制衡，才是良善之選。如此，既利於民生安穩，又能穩固國情，豈不美哉？」
泉奈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那一套。
長篇大論結束，馬車緩緩停下，外面的侍從高聲通報，已至一郎府邸。
「恭送一郎殿下。今日未有準備，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泉奈與圓家一郎互相行禮，周全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待一郎下了車，馬車再次起步，車廂里的官僚氣息似乎散去不少。
車簾再次被掀開，幸一帶著一股寒氣鑽了進來，坐在泉奈對面。
「這小子也太能說了，」幸一苦著臉，搓著凍僵的手。
「我剛剛在外面做記錄，聽得都要睡著了……」
不置可否，泉奈抬眼看向心腹：
「剛才他的話，幸一，你怎麼看？」
「我嗎？」
幸一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聽起來……對我們不太好呢……」
「是相當不好。」
泉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白色的霧氣在車內消散。
「他不僅不想改變，甚至想把原來的那一套馭人之術發揚光大。
對內，讓忍族互相傾軋，大名府坐收漁翁之利。
對外，我們就是好用的工具，哪怕多國開戰，經歷了無數次殘痛廝殺的忍族，在豐厚的獎賞面前，依然會像爭食的餓犬一樣，毫不猶豫地拋頭顱、灑熱血。」
泉奈扣起圍帽，半張臉掩在厚實衣領下，以此對抗不知是嚴冬，抑或是人心帶來的寒意。
「長子如此迂腐，大名更是不逞多讓。」
泉奈隨手掀起馬車的窗簾，向外瞥了一眼。
此處是都城的內環區。
窗外街道整潔得過分，行人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嚴密得令人窒息的護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簡直防守得密不透風。
「這個護衛數量，是不是太多了？」
幸一順著泉奈的目光看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確實多，而且多得不正常。
相比於外城零零散散、懶洋洋的巡衛，此處街道排布的，全是甲冑整齊的精兵。
泉奈眯起眼睛，仔細一瞧。
那些混雜在武士中，身穿輕甲，行動矯健的人……
猿飛一族的忍者嗎？
結合進城時外圍鬆懈的防守，再對比內城這草木皆兵的架勢。
再加上大名那封語義不祥的信。
泉奈心中迅速浮現出一個猜測。
他抬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屋脊，望向被高高城牆圍起的，位於內城最頂端的天守閣。
這城牆裡面，肯定出事了。
而且，是足以動搖火之國根基的大事！
聽到泉奈的詢問，園家一郎微微偏過頭，常年矜持的的他，也浮現出一絲乍異。
是驚訝於一介武夫也會關心家國大事嗎？
「高見談不上。
但在下眼中，火之國乃是天選之地。」
一郎的語氣平緩，拿腔捏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論論地利，火之國位居大陸腹心，坐擁沃野千里。氣候溫潤，每至秋收，五穀豐登，乃是天賜的糧倉；
論人和，萬民歸心，各安其分。朝堂之上，百官各司其職；江湖之間，商賈通達四海。
賦稅源源不斷，國庫充盈殷實。」
他轉過頭看向泉奈，僵如面偶般的臉上，勾起的笑容十分地彆扭：
「在大名治下，國泰民安，綱紀嚴明。
這不僅是當下的繁榮，更是數百年來祖宗基業的積澱。如此完美的平衡，如此富饒的樂土……」
話至此處，他的語氣變得篤定而固執。
「火之國自古以來向來如此，生生不息。在下愚見，這既定之規，恐怕是沒有什麼好改變的必要了。」
這位長男閣下，倒是和傳聞中的分毫不差。
眼神裡帶著自然的傲慢，話語間透露出呆滯的古板。
沒有任何意外的王位繼承人的樣子，符合國民對穩重的的期待，符合盟友對守成的期待，符合大名對順從的期待。
但是，唯獨不符合宇智波的利益。
效仿千手一族，通過聯姻和家族滲透，換取大名對忍村的經濟和物質支持這件事。
且不說他和斑從意願上就對此嗤之以鼻，單從現實角度，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柱間的孩子哪怕只有十歲，也是待價而沽的籌碼，可他和斑至今未婚，更無子嗣。
更關鍵的是，宇智波血統自身的問題現在還未解決，寫輪眼的病症一旦通過聯姻外傳，甚至陷入普通人的政治旋渦，後果簡直不可設想。
況且，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再把主動權放還給千手，利用別族的聯姻來完成利益捆綁，這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來，拉攏火之國這件事，要另闢蹊徑了。
不過，他倒是願意再探一探這位長男的底細。
泉奈換上一副誠懇的面孔，微微欠身：
「一郎殿下，不愧是學問大家，高屋建瓴，所言極是。
鄙人一介武夫，見識短淺，多有冒犯。不知能否請殿下不吝賜教，為我等武家指一條康莊坦途？」
兩句恭維顯然取悅了一郎，他青白的臉色紅潤了幾分，聲調上揚，原本靠在軟墊上的腰背不自覺挺直，擺出了一副標準的笑容，說道：
「泉奈閣下言過了，在下的粗略之見得到賞識，實在是誠惶誠恐。」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卻尋不見一絲謙遜，反倒有幾分自得。
「宇智波乃火之國麾下大族。
千年傳承，武功赫赫，乃是國之利劍。」
他首先讚頌了一下宇智波的功名，經典的起手式。
緊接著，他便開始了那套陳詞濫調的關於忍族與國家關係的論述。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一如長男殿下的聲音，催眠的咒語般在狹窄的車廂內迴蕩。
「……故而，劍需藏於鞘中，非詔不得出……」
就在泉奈又將昏昏欲睡，眼皮打架的時候。
園家一郎終於圖窮匕見、步入正題。
「分而治之，才是正道。
忍族擁有非常人之力，終究是不安分因素。若一家獨大，必生驕縱之心。
在下以為，保持目前的現狀，讓各族相互制衡，才是良善之選。如此，既利於民生安穩，又能穩固國情，豈不美哉？」
泉奈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那一套。
長篇大論結束，馬車緩緩停下，外面的侍從高聲通報，已至一郎府邸。
「恭送一郎殿下。今日未有準備，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泉奈與圓家一郎互相行禮，周全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待一郎下了車，馬車再次起步，車廂里的官僚氣息似乎散去不少。
車簾再次被掀開，幸一帶著一股寒氣鑽了進來，坐在泉奈對面。
「這小子也太能說了，」幸一苦著臉，搓著凍僵的手。
「我剛剛在外面做記錄，聽得都要睡著了……」
不置可否，泉奈抬眼看向心腹：
「剛才他的話，幸一，你怎麼看？」
「我嗎？」
幸一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聽起來……對我們不太好呢……」
「是相當不好。」
泉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白色的霧氣在車內消散。
「他不僅不想改變，甚至想把原來的那一套馭人之術發揚光大。
對內，讓忍族互相傾軋，大名府坐收漁翁之利。
對外，我們就是好用的工具，哪怕多國開戰，經歷了無數次殘痛廝殺的忍族，在豐厚的獎賞面前，依然會像爭食的餓犬一樣，毫不猶豫地拋頭顱、灑熱血。」
泉奈扣起圍帽，半張臉掩在厚實衣領下，以此對抗不知是嚴冬，抑或是人心帶來的寒意。
「長子如此迂腐，大名更是不逞多讓。」
泉奈隨手掀起馬車的窗簾，向外瞥了一眼。
此處是都城的內環區。
窗外街道整潔得過分，行人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嚴密得令人窒息的護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簡直防守得密不透風。
「這個護衛數量，是不是太多了？」
幸一順著泉奈的目光看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確實多，而且多得不正常。
相比於外城零零散散、懶洋洋的巡衛，此處街道排布的，全是甲冑整齊的精兵。
泉奈眯起眼睛，仔細一瞧。
那些混雜在武士中，身穿輕甲，行動矯健的人……
猿飛一族的忍者嗎？
結合進城時外圍鬆懈的防守，再對比內城這草木皆兵的架勢。
再加上大名那封語義不祥的信。
泉奈心中迅速浮現出一個猜測。
他抬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屋脊，望向被高高城牆圍起的，位於內城最頂端的天守閣。
這城牆裡面，肯定出事了。
而且，是足以動搖火之國根基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