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和平與未來
聽到這句話，心系利益的幾個長老臉色一沉，十分難看。
他們不是衝鋒前線的戰士，沒有豐厚的戰功犒賞，族裡打了勝仗，卻沒有拿到賠款，對於他們這些家族分紅過活的老傢伙而言，才是最致命的打擊。
泉奈很清楚。
道義上的辯論在被復仇怒火沖昏頭腦的族人面前毫無意義。
想要打動這群既想殺人泄憤，又想掠奪資源的傢伙，唯有威逼利誘，直擊利害。
「如果俘虜的生命得不到保證，千手一族根本不會同意任何物質賠償的協議。」
他的目光掃過幾個叫囂最凶的鷹派青年。
「不僅如此……」
「對於千手而言，捨棄掉一些族人的性命，換來家族未來十年的休養生息與穩步發展，未嘗不是一種划算的選擇。」
眾人心中一驚。
是啊，一次大敗或許是皮肉之痛，死幾個人更是家常便飯，但後續的天價賠償更可能傷筋動骨。
如果直接把人殺了，千手反而有了藉口賴帳，休養生息，再過幾年……
「一旦我們表現得過於極端，對方也會隨之走向玉石俱焚。」
場上的氛圍轉向沉默，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
但隨即，一個狂妄挑釁的聲音冒了出來。
「千手扉間呢，那是千手柱間的親弟弟！
千手總不能連他都不救吧？以他作為要挾，到時候什麼賠償要不來？」
「他不屬於俘虜。」
輕飄飄的聲音回答了質問。
「千手扉間，是千手一族尋求和平的誠意，即使作為戰敗一族的族人，也是我們的客人。」
「而且……」
「如果你們真的很重視家族安危的話，最好不要再考慮殺掉他。」
泉奈頓了頓，語氣變得情真意切——他是真為在場各位的性命身家考慮。
「惹怒了他，萬一他突然暴走，在死前拉上大半個宇智波族地給他陪葬。」
「那你們為什麼要帶……」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族人，在泉奈的提醒下，終於回想起了千手扉間恐怖之處，不由得感到背後發涼，仿佛那個白毛殺神近在身旁。
泉奈微微一笑，安撫道：
「他現在還沒有辦法從床上爬起來呢。
不妨把他當成一個桎梏，只要他在我們手裡一天，千手就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解釋令人信服，千手扉間受了重傷瀕死的模樣又浮現在眾人面前，為這個話題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等等！」
鷹派中最為敏銳的一位長老猛地站起，死死盯著泉奈：
「宇智波泉奈，你處處維護千手，甚至不惜救下了千手扉間的性命……難道是妄想著和千手一族議和嗎？」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上千年的世仇，讓宇智波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屏蔽了「和平」這個選項。
為了徹底解決兩族之間的矛盾，與議和相比，讓千手徹底滅族，聽起來甚至更具可行性。
「稍安勿躁。」
轉眼間又成為全場眾矢之的的泉奈，並沒有被這波節奏帶偏。
他向身後的幸一示意，後者迅速上前，將一副巨大的捲軸在會場中央嘩啦一聲鋪開。
「比起邊都摸不著的議和，我想，族裡存在的一些問題，應該更為急迫。」
那是宇智波的族地布防圖。
在座的都是族中核心成員，對這張圖爛熟於心。但仔細一瞧，卻發現圖上密密麻麻地多出了許多刺眼的紅色標記。
「各位應該都很清楚，自己麾下的隊伍在何時、何地進行巡邏防衛。」
聽聞此言，在座的，不論是鷹派還是鴿派，都十分自信地點了頭。
「但是。
這圖上標明的，才是布防的實際執行情況。」
泉奈指著那些重疊的紅點說道。
地圖上代表巡邏護衛的兵力密度，比預計中多出了不止一倍。
「這不可能！我明明安排下去的是……」
一名負責布防的隊長開口質疑布防圖的準確性，被泉奈的下一句話懟了回去。
「別著急反駁，各位不妨細想一下，每次帶隊執勤的時候，周圍重疊崗位的人數是多少？
再算一算，你們手下即使沒有戰事也被排滿的出勤頻率。
最後，結合一下族內青壯戰力的總數。
這筆帳，真的算不過來嗎？」
隨著泉奈語句的不斷深入，眾人的臉色一點點變差。他們開始在腦中復盤，算到最後，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喉嚨發乾。
「大家都不想出錯，不想擔責。
於是防衛安排上一層加一層，周全累積成了冗餘。
最終導致了嚴重的冗兵重防。」
「諸如此類的狀況，不僅發生在布防上，囤積的貨物，預備的人員，最終是同樣的導向。」
「前線的緊張與過度的防禦，給後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能坐在這裡的各位，大多軍功赫赫，無論是領賞還是俸祿，養活家人、僱傭勞力都綽綽有餘。
但是——」
泉奈環視四周，聲音沉了下來。
「下層的族人，日子可就難過多了。」
「微薄的薪水本就難以養家，因為過度的輪崗和備戰，他們甚至無法維持家庭營生。」
泉奈的聲音沉痛而有力。
「這就是戰爭帶給我們的。
——相較於虛無縹緲的榮耀，更多的，是對親人的壓榨。」
不得不說宇智波的凝聚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換作其他家族，大多高層只會關心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會在意下層的死活。
但此時此刻，面對由他們不慎的決策一手造成的，沉重壓在族人的肩膀上的真相，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甚至有不少人露出了愧色。
這就是所謂「被詛咒的一族」的情感嗎？
視線環視全場，泉奈暗自揣摩。
雖然發瘋時狂妄到毀天滅地，但是共情的時候，也真切地令人動容。
「這種緊繃到極限的日子，早就不應該持續下去了。」
一位鴿派的中年男子終於鼓起勇氣，低聲附和。
「和平，對我們來說，確實太遙遠。但是暫時的休戰，卻可以減少不小的負擔，讓族人們喘口氣。」
有些人張開嘴，想要反駁，但看著紅點密集的布防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話是說得輕鬆。」一位主管財政的長老輕蔑地哼了一聲，試圖挽回顏面，「你知道維持宇智波上千人的衣食住行，每天流水一樣的開銷是多少錢嗎？」
聽到這個問題，泉奈微微一笑。
對方開始談錢，就意味著心理防線已經崩塌了。
「正因為開銷巨大，我們才更需要止損。戰爭中的燒殺搶掠是不可持續的，它創造不了任何價值，只會坐吃山空。」
泉奈退後一步，將決斷權交還給主座上的人。
斑一錘定音：
「既然大家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就做出嘗試吧。」
「要求的賠償，每個部門先以物資的形式核算上報，匯總後，再共同商議索要方式。」
「至於俘虜的處置……」斑停頓了一下，「我們不妨，先看看千手的誠意，再做決定。」
他們不是衝鋒前線的戰士，沒有豐厚的戰功犒賞，族裡打了勝仗，卻沒有拿到賠款，對於他們這些家族分紅過活的老傢伙而言，才是最致命的打擊。
泉奈很清楚。
道義上的辯論在被復仇怒火沖昏頭腦的族人面前毫無意義。
想要打動這群既想殺人泄憤，又想掠奪資源的傢伙，唯有威逼利誘，直擊利害。
「如果俘虜的生命得不到保證，千手一族根本不會同意任何物質賠償的協議。」
他的目光掃過幾個叫囂最凶的鷹派青年。
「不僅如此……」
「對於千手而言，捨棄掉一些族人的性命，換來家族未來十年的休養生息與穩步發展，未嘗不是一種划算的選擇。」
眾人心中一驚。
是啊，一次大敗或許是皮肉之痛，死幾個人更是家常便飯，但後續的天價賠償更可能傷筋動骨。
如果直接把人殺了，千手反而有了藉口賴帳，休養生息，再過幾年……
「一旦我們表現得過於極端，對方也會隨之走向玉石俱焚。」
場上的氛圍轉向沉默，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
但隨即，一個狂妄挑釁的聲音冒了出來。
「千手扉間呢，那是千手柱間的親弟弟！
千手總不能連他都不救吧？以他作為要挾，到時候什麼賠償要不來？」
「他不屬於俘虜。」
輕飄飄的聲音回答了質問。
「千手扉間，是千手一族尋求和平的誠意，即使作為戰敗一族的族人，也是我們的客人。」
「而且……」
「如果你們真的很重視家族安危的話，最好不要再考慮殺掉他。」
泉奈頓了頓，語氣變得情真意切——他是真為在場各位的性命身家考慮。
「惹怒了他，萬一他突然暴走，在死前拉上大半個宇智波族地給他陪葬。」
「那你們為什麼要帶……」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族人，在泉奈的提醒下，終於回想起了千手扉間恐怖之處，不由得感到背後發涼，仿佛那個白毛殺神近在身旁。
泉奈微微一笑，安撫道：
「他現在還沒有辦法從床上爬起來呢。
不妨把他當成一個桎梏，只要他在我們手裡一天，千手就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解釋令人信服，千手扉間受了重傷瀕死的模樣又浮現在眾人面前，為這個話題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等等！」
鷹派中最為敏銳的一位長老猛地站起，死死盯著泉奈：
「宇智波泉奈，你處處維護千手，甚至不惜救下了千手扉間的性命……難道是妄想著和千手一族議和嗎？」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上千年的世仇，讓宇智波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屏蔽了「和平」這個選項。
為了徹底解決兩族之間的矛盾，與議和相比，讓千手徹底滅族，聽起來甚至更具可行性。
「稍安勿躁。」
轉眼間又成為全場眾矢之的的泉奈，並沒有被這波節奏帶偏。
他向身後的幸一示意，後者迅速上前，將一副巨大的捲軸在會場中央嘩啦一聲鋪開。
「比起邊都摸不著的議和，我想，族裡存在的一些問題，應該更為急迫。」
那是宇智波的族地布防圖。
在座的都是族中核心成員，對這張圖爛熟於心。但仔細一瞧，卻發現圖上密密麻麻地多出了許多刺眼的紅色標記。
「各位應該都很清楚，自己麾下的隊伍在何時、何地進行巡邏防衛。」
聽聞此言，在座的，不論是鷹派還是鴿派，都十分自信地點了頭。
「但是。
這圖上標明的，才是布防的實際執行情況。」
泉奈指著那些重疊的紅點說道。
地圖上代表巡邏護衛的兵力密度，比預計中多出了不止一倍。
「這不可能！我明明安排下去的是……」
一名負責布防的隊長開口質疑布防圖的準確性，被泉奈的下一句話懟了回去。
「別著急反駁，各位不妨細想一下，每次帶隊執勤的時候，周圍重疊崗位的人數是多少？
再算一算，你們手下即使沒有戰事也被排滿的出勤頻率。
最後，結合一下族內青壯戰力的總數。
這筆帳，真的算不過來嗎？」
隨著泉奈語句的不斷深入，眾人的臉色一點點變差。他們開始在腦中復盤，算到最後，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喉嚨發乾。
「大家都不想出錯，不想擔責。
於是防衛安排上一層加一層，周全累積成了冗餘。
最終導致了嚴重的冗兵重防。」
「諸如此類的狀況，不僅發生在布防上，囤積的貨物，預備的人員，最終是同樣的導向。」
「前線的緊張與過度的防禦，給後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能坐在這裡的各位，大多軍功赫赫，無論是領賞還是俸祿，養活家人、僱傭勞力都綽綽有餘。
但是——」
泉奈環視四周，聲音沉了下來。
「下層的族人，日子可就難過多了。」
「微薄的薪水本就難以養家，因為過度的輪崗和備戰，他們甚至無法維持家庭營生。」
泉奈的聲音沉痛而有力。
「這就是戰爭帶給我們的。
——相較於虛無縹緲的榮耀，更多的，是對親人的壓榨。」
不得不說宇智波的凝聚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換作其他家族，大多高層只會關心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會在意下層的死活。
但此時此刻，面對由他們不慎的決策一手造成的，沉重壓在族人的肩膀上的真相，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甚至有不少人露出了愧色。
這就是所謂「被詛咒的一族」的情感嗎？
視線環視全場，泉奈暗自揣摩。
雖然發瘋時狂妄到毀天滅地，但是共情的時候，也真切地令人動容。
「這種緊繃到極限的日子，早就不應該持續下去了。」
一位鴿派的中年男子終於鼓起勇氣，低聲附和。
「和平，對我們來說，確實太遙遠。但是暫時的休戰，卻可以減少不小的負擔，讓族人們喘口氣。」
有些人張開嘴，想要反駁，但看著紅點密集的布防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話是說得輕鬆。」一位主管財政的長老輕蔑地哼了一聲，試圖挽回顏面，「你知道維持宇智波上千人的衣食住行，每天流水一樣的開銷是多少錢嗎？」
聽到這個問題，泉奈微微一笑。
對方開始談錢，就意味著心理防線已經崩塌了。
「正因為開銷巨大，我們才更需要止損。戰爭中的燒殺搶掠是不可持續的，它創造不了任何價值，只會坐吃山空。」
泉奈退後一步，將決斷權交還給主座上的人。
斑一錘定音：
「既然大家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就做出嘗試吧。」
「要求的賠償，每個部門先以物資的形式核算上報，匯總後，再共同商議索要方式。」
「至於俘虜的處置……」斑停頓了一下，「我們不妨，先看看千手的誠意，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