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助理
他賭對了。
並沒有什麼倖存者，這一切的推斷，源於白天手術時的細節。
早在給扉間進行開胸手術時，他就覺察到，扉間強行忍耐剖心之痛，並非單純的逞強，更不是任人魚肉。
他在配合。
他在觀察。
從和自家族醫的對話，就不難發現，在這個時代，即便是豪族的首席醫師，對現代解剖學和外科手術也是一知半解。
若非擁有堅實的理論基礎，誰敢讓敵人在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邊動刀子？
千手扉間憑什麼對手術治療深信不疑？憑什麼在胸腔被打開時還能保持冷靜？
結合原著的情報與今日的反應，答案呼之欲出——千手扉間早就開始進行人體實驗了，他對人體結構的了解，遠超當世所有醫者。
從老底被揭穿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扉間那原本灰敗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反唇相譏：
「宇智波泉奈，別裝出一副聖人的模樣。你做得難道就比我少嗎？」
作為該領域的先行者，扉間比誰都清楚。泉奈那種精準的手法，那份從容不迫的刀工，絕不是拿豬狗牛羊能練出來的。
若論罪孽，眼前這個笑眯眯的男人，恐怕遠在自己之上。
「這個嘛……」
泉奈摸了摸鼻子，總不好坦白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在今天之前，被迫死於他刀下的確實只有小白鼠和兔子。
這模稜兩可的態度，扉間便默認了他的猜測。
空氣再次陷入凝滯。
作為一代忍界鬼才，千手扉間此刻的鬱悶不僅僅是因為戰敗被俘。
新術被看穿、秘密被揭露、引以為傲的技術在對方面前顯得拙劣不堪……這一切對他的自尊心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換句話說，他的心氣兒快被磨沒了。
泉奈深知火候，圖窮匕見的時候到了。
「你治病這段期間，我的實驗室剛好缺個助手……」
「不可能！」
扉間幾乎是下意識地低吼拒絕。
「別著急嘛。你要是願意來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分享一下……」
泉奈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充滿了蠱惑。
「如果我沒猜錯，你到現在連一份標準的人體數據都沒有吧？」
當然……沒有。
「各種完整的器官樣本……」
話又說回來。
「還有我今天的手術的教程。」
這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常年浸泡於實驗室、在各種項目組裡摸爬滾打過的泉奈，別的不敢誇口，但若論起給下面的人徒手畫大餅的能力，那絕對是一比一的頂級水平。
扉間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漲紅，在這激烈的心理鬥爭中，原本虛弱的臉龐竟有了幾分血色。
理智告訴他這是資敵，是背叛。
但轉念一想，這次戰敗已成定局，宇智波一族在接下來的談判中絕對會獅子大開口。
如果自己能忍辱負重，從這傢伙手裡收穫到那些醫療技術，也不失為補償……
良久。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
泉奈嘴角的笑意徹底綻放。
成功拿下。
……
依照車隊這般慢悠悠的腳程，想要回到宇智波族地，少說還得耗上一個禮拜。
泉奈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原本屬於傷員的「特等席」，躺在鋪著軟草的牛車上，隨著車輪單調的吱呀聲輕輕晃動。
他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片浩渺無垠的蒼穹，思緒飄得極遠。
若是按照原著的軌跡，這具身體死後不久，斑與柱間便會再次爆發一場改寫忍界格局的戰爭，最終促成木葉的建立。
作為一個崇尚和平的現代靈魂，泉奈自然不願一直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戰國時代，整日為自己項上人頭的安危提心弔膽。
但他也清醒地知道，如果只是順從劇情隨波逐流，任由宇智波一族在建村後逐漸被邊緣孤立，那他的日子恐怕會比在戰場上更難熬。
所以，他必須入局。至少，要在未來的忍村聯盟中，為宇智波博取一個不可撼動的核心地位。
千手扉間，就是關鍵的一枚棋子。
在原著的歷史線里，扉間的政治手腕確實高明：打壓宇智波、淡化千手一族的影響力、扶持平民忍者上位。
從宏觀角度看，這似乎維護了木葉的集體利益。
可惜，這種策略最終走向了對先天強者的無差別壓迫，卻又未能真正從根源上扶持起弱者。
這種外強中乾的政治生態，恰恰是日後木葉種種災難與內亂的沉疴所在。
泉奈並不指望靠三言兩語就能改變扉間。
他要做的，不過是利用扉間這個變量，達成自己預期。
局中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因素——宇智波斑。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占據了這具軀殼，最無法忽視的，就是斑的態度。
面對弟弟種種反常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舉動，那位忍界修羅唯一的反應，只有包容。
毫無底線、絕對的包容。
泉奈不禁想起，詞條書里的「弟控」。
斑不是柱間，他沒有那種神經大條的樂天派性格。
他敏銳、驕傲，卻唯獨對泉奈展現出了溫柔。
無論泉奈要做什麼，只要他開心，斑就能全盤接受，甚至不問緣由地為其鋪路。
他在戰場上，為扉間做外科手術的時候。
事前，斑沒有阻攔；事後，斑沒有質問。
對於泉奈突然會了一項聞所未聞的技能，斑也只像大多數家長一樣，挺驕傲的。
那畢竟是泉奈啊，他最親愛的弟弟。
只是多會了一項小小的技能，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想到這裡，泉奈心中原本存著的那幾分利用劇情優勢的算計，忽然讓他良心難安。
他翻了個身，看著天邊浮動的白雲，心中糾結許久，終於長嘆一口氣。
「算了……」
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在沒有重大分歧之前，就暫時把他當親哥看吧。
這其中，固然有占據了原主身體、承接了這段血脈因果的責任感在作祟；
但更重要的一點是——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面對一個對自己毫無保留、甚至願意掏心掏肺、將後背完全交付的人，若是還要在暗地裡捅刀子、搞算計，這種下作且喪盡天良的事，他終究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說到這個，泉奈睜開眼。
就不得不提另一件，讓他十分心驚的事情。
並沒有什麼倖存者，這一切的推斷，源於白天手術時的細節。
早在給扉間進行開胸手術時，他就覺察到，扉間強行忍耐剖心之痛，並非單純的逞強，更不是任人魚肉。
他在配合。
他在觀察。
從和自家族醫的對話，就不難發現，在這個時代，即便是豪族的首席醫師，對現代解剖學和外科手術也是一知半解。
若非擁有堅實的理論基礎，誰敢讓敵人在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邊動刀子？
千手扉間憑什麼對手術治療深信不疑？憑什麼在胸腔被打開時還能保持冷靜？
結合原著的情報與今日的反應，答案呼之欲出——千手扉間早就開始進行人體實驗了，他對人體結構的了解，遠超當世所有醫者。
從老底被揭穿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扉間那原本灰敗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反唇相譏：
「宇智波泉奈，別裝出一副聖人的模樣。你做得難道就比我少嗎？」
作為該領域的先行者，扉間比誰都清楚。泉奈那種精準的手法，那份從容不迫的刀工，絕不是拿豬狗牛羊能練出來的。
若論罪孽，眼前這個笑眯眯的男人，恐怕遠在自己之上。
「這個嘛……」
泉奈摸了摸鼻子，總不好坦白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在今天之前，被迫死於他刀下的確實只有小白鼠和兔子。
這模稜兩可的態度，扉間便默認了他的猜測。
空氣再次陷入凝滯。
作為一代忍界鬼才，千手扉間此刻的鬱悶不僅僅是因為戰敗被俘。
新術被看穿、秘密被揭露、引以為傲的技術在對方面前顯得拙劣不堪……這一切對他的自尊心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換句話說，他的心氣兒快被磨沒了。
泉奈深知火候，圖窮匕見的時候到了。
「你治病這段期間，我的實驗室剛好缺個助手……」
「不可能！」
扉間幾乎是下意識地低吼拒絕。
「別著急嘛。你要是願意來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分享一下……」
泉奈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充滿了蠱惑。
「如果我沒猜錯，你到現在連一份標準的人體數據都沒有吧？」
當然……沒有。
「各種完整的器官樣本……」
話又說回來。
「還有我今天的手術的教程。」
這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常年浸泡於實驗室、在各種項目組裡摸爬滾打過的泉奈，別的不敢誇口，但若論起給下面的人徒手畫大餅的能力，那絕對是一比一的頂級水平。
扉間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漲紅，在這激烈的心理鬥爭中，原本虛弱的臉龐竟有了幾分血色。
理智告訴他這是資敵，是背叛。
但轉念一想，這次戰敗已成定局，宇智波一族在接下來的談判中絕對會獅子大開口。
如果自己能忍辱負重，從這傢伙手裡收穫到那些醫療技術，也不失為補償……
良久。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
泉奈嘴角的笑意徹底綻放。
成功拿下。
……
依照車隊這般慢悠悠的腳程，想要回到宇智波族地，少說還得耗上一個禮拜。
泉奈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原本屬於傷員的「特等席」，躺在鋪著軟草的牛車上，隨著車輪單調的吱呀聲輕輕晃動。
他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片浩渺無垠的蒼穹，思緒飄得極遠。
若是按照原著的軌跡，這具身體死後不久，斑與柱間便會再次爆發一場改寫忍界格局的戰爭，最終促成木葉的建立。
作為一個崇尚和平的現代靈魂，泉奈自然不願一直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戰國時代，整日為自己項上人頭的安危提心弔膽。
但他也清醒地知道，如果只是順從劇情隨波逐流，任由宇智波一族在建村後逐漸被邊緣孤立，那他的日子恐怕會比在戰場上更難熬。
所以，他必須入局。至少，要在未來的忍村聯盟中，為宇智波博取一個不可撼動的核心地位。
千手扉間，就是關鍵的一枚棋子。
在原著的歷史線里，扉間的政治手腕確實高明：打壓宇智波、淡化千手一族的影響力、扶持平民忍者上位。
從宏觀角度看，這似乎維護了木葉的集體利益。
可惜，這種策略最終走向了對先天強者的無差別壓迫，卻又未能真正從根源上扶持起弱者。
這種外強中乾的政治生態，恰恰是日後木葉種種災難與內亂的沉疴所在。
泉奈並不指望靠三言兩語就能改變扉間。
他要做的，不過是利用扉間這個變量，達成自己預期。
局中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因素——宇智波斑。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占據了這具軀殼，最無法忽視的，就是斑的態度。
面對弟弟種種反常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舉動，那位忍界修羅唯一的反應，只有包容。
毫無底線、絕對的包容。
泉奈不禁想起，詞條書里的「弟控」。
斑不是柱間，他沒有那種神經大條的樂天派性格。
他敏銳、驕傲，卻唯獨對泉奈展現出了溫柔。
無論泉奈要做什麼，只要他開心，斑就能全盤接受，甚至不問緣由地為其鋪路。
他在戰場上，為扉間做外科手術的時候。
事前，斑沒有阻攔；事後，斑沒有質問。
對於泉奈突然會了一項聞所未聞的技能，斑也只像大多數家長一樣，挺驕傲的。
那畢竟是泉奈啊，他最親愛的弟弟。
只是多會了一項小小的技能，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想到這裡，泉奈心中原本存著的那幾分利用劇情優勢的算計，忽然讓他良心難安。
他翻了個身，看著天邊浮動的白雲，心中糾結許久，終於長嘆一口氣。
「算了……」
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在沒有重大分歧之前，就暫時把他當親哥看吧。
這其中，固然有占據了原主身體、承接了這段血脈因果的責任感在作祟；
但更重要的一點是——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面對一個對自己毫無保留、甚至願意掏心掏肺、將後背完全交付的人，若是還要在暗地裡捅刀子、搞算計，這種下作且喪盡天良的事，他終究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說到這個，泉奈睜開眼。
就不得不提另一件，讓他十分心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