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完美的星野琉璃
神木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右手探入口袋。
「咔噠。」
伴隨著清脆的推刃聲，深黑色的石質握柄被他緊扣在掌心。
一抹妖異的藍紫色幽光在昏暗的雜物間內亮起。
神木徹皺著眉，將【含稅的處刑刃】橫在身前，那閃爍著詭異光澤的刀尖，無聲地鎖定了眼前這個笑容完美的怪物。
然而，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到來。
面對刀鋒上的的藍紫色鋒芒，少女僅僅是用餘光掃了一眼。
那眼神輕飄飄的，就像是在路邊看到了一塊形狀稍微有點奇怪的石頭。
「……」
她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彎下腰，從積灰的地板上拾起了那面鏡子。
接著，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里。
她旁若無人地對著鏡面，伸出那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額前的劉海。
「哎呀，稍微有點亂了呢。」
確認劉海的弧度已經完美無缺後，星野琉璃這才滿意地合上了手中的鏡子。
她轉過身，視線掃過神木徹手中那柄散發著危險幽光的武器，最後停留在了神木徹那一副緊繃的姿態上。
「噗。」
星野琉璃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抬起那隻修長的手掩住嘴唇，發出了一串甜膩的輕笑聲。
「哎呀，神木君。」
她眼波流轉，語氣輕快得就像是在放學後的教室里閒聊：
「不要這麼緊張嘛。」
「噠。」
星野琉璃向前邁出了一步。
那股甜膩香氣瞬間逼近，仿佛要將周圍稀薄的空氣全部擠占。
在那張臉即將貼上來的瞬間，神木徹抬起右手，毫不客氣地將那柄美工刀向前一送。
藍紫色的刀尖直接抵住了她的咽喉，陷進肉里幾分。
一顆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順著蒼白的脖頸蜿蜒而下，滴落在潔白的領口上。
即便利刃加身，星野琉璃臉上的笑容卻紋絲未動，那雙眼睛反而因為愉悅而微微眯起，仿佛脖子上架著的不是能取人性命的兇器，而是一個有趣的玩具。
神木徹沒理會她的反應，左手順勢探出，一把將那面鏡子奪了過來。
他皺著眉，盯著眼前這個怪物：
「把星野同學放出來。」
面對質問，少女嘴角的微笑更深了。
她非但這沒有因為頸間的刺痛而後退，反而像是在品嘗什麼絕妙的滋味一般，主動向前探了探身子，任由那冰冷的刀鋒切開皮肉，更深地陷進去幾分。
那種瀕臨死亡的戰慄感，似乎連帶著她的神經末梢都變得興奮起來。
「呼……」
一股溫熱而甜膩的氣息，順著兩人極近的距離，毫無保留地噴灑在神木徹的臉上。
「神木君在說什麼呢？」
她眯起那雙水霧迷濛的眸子，聲音軟糯得幾乎能拉出絲來：
「我就是星野琉璃同學呀。」
神木徹直接把這句話當成了空氣。
右手的力道紋絲不動，鋒利的刀刃依舊卡在她的皮肉里，只要她敢亂動一下，立刻就會身首異處。
他騰出左手，將那面鏡子舉到了眼前。
鏡面上一片混沌。
原本應該映照出影像的玻璃表面，此刻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填滿了，甚至連神木徹自己的臉都沒有倒映出來。
神木徹眉頭微皺。
隨即，他抓著鏡框毫用力晃了兩下，接著屈起指關節，對著鏡面毫不客氣地重重敲了敲。
「咚、咚。」
看到這粗暴的動作，星野琉璃那張精緻的臉頰上，莫名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潮紅。
她微微喘息著，那雙迷離的眼睛死死盯著神木徹手中那塊脆弱的玻璃，聲音里混雜著緊張與某種病態的興奮：
「小心點哦，神木君。」
「千萬……不要把鏡子弄碎了呢。」
叮——咚——當——咚——
這時該死的預備鈴聲，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枯燥的電子音迴蕩在布滿灰塵的雜物間裡，瞬間打破了原本緊繃的死寂。
聽到鈴聲，星野琉璃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一般，頂著那把致命的利刃，再次向前湊近了半步。
刀刃被迫切入更深，血珠滾落的速度變快了。
但她毫不在意，微微仰起頭，用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看著神木徹，語氣無辜：
「神木君，可以讓我去上課了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神木徹握刀的手腕上，卻並沒有推開，只是曖昧地摩挲著：
「現在的我可是全校的名人呢。如果沒出現在教室里，大家一定會到處找我的。」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那把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兇器，嘴角揚起充滿惡意的甜美笑容：
「要是被那群狂熱的粉絲看見……神木君正對我做著這種事，你會很困擾的吧？」
神木徹依舊一言不發。
見對方毫無反應，星野琉璃像是對這個單方面的遊戲感到了一絲無趣。
踏。
她向後退了一步。
緊貼著皮肉的鋒刃終於離開了她的身體。
伴隨著一聲像是某種粘稠液體被拉斷的濕響。
「嗯~」
星野琉璃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遺憾的輕吟。
她抬手隨意抹了一下脖頸上的血痕，將指尖那抹殷紅在舌尖舔了舔，隨後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裙擺，轉身向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積灰地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就在即將踏出雜物間的那一刻，她的腳步停住了。
少女側過身，那張和星野琉璃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曾經的星野沒有過的完美笑容：
「吶，神木君。」
「要好好保護那面鏡子哦。」
她指了指神木徹手中那塊沾滿指紋的玻璃，語氣輕快：
「要是鏡子碎了的話……你會很困擾的。」
「嘻嘻。」
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聲後，那個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盯著那處空蕩蕩的走廊拐角看了兩秒，直到那股甜膩的香氣徹底散去，神木徹緊皺的眉宇鎖得更深了一些。
「咔噠。」
手指撥動滑軌，那截沾染著血跡的藍紫色刀片被重新收回了黑色的石質握柄中。
剛才那一瞬間，他至少有三次機會能把那顆漂亮的腦袋割下來。
手中的【含稅的處刑刃】只要切開動脈，哪怕是這種非人的怪物，大概率也會因為無法止血而徹底死亡。
但他忍住了。
神木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面髒兮兮的鏡子。
現在的狀況很曖昧。
那個冒牌貨雖然是從鏡子裡爬出來的，但顯然已經擁有了獨立的實體。
如果在這裡貿然把那個假星野給宰了，被關在鏡子裡的真貨會怎麼樣？
是會隨著封印解除而自動彈出來？
還是說……永遠被困在這塊冰冷的玻璃里，再也出不來了？
甚至是更糟糕的情況是傷害共享？
割斷假貨的喉嚨，鏡子裡的真貨也會跟著噴血而亡。
這種賭博一樣的選項，從不是自己的行事風格。
更何況……
神木徹回想起剛才刀鋒切入皮肉時的手感。
太詭異了。
那個怪物不僅沒有躲閃，甚至還在主動迎合刀刃。
那種對於自身生死的漠視，要麼是腦子壞掉了，要麼就是有著絕對的自信。
自信即便被割喉也死不了。
既然對方暫時沒有展現出攻擊性，也沒有立刻要大開殺戒的意思，那也沒必要主動去捅馬蜂窩。
「呼……」
神木徹呼出一口濁氣，將那把沉甸甸的美工刀揣回兜里。
比起在這裡和一個深淺不知的怨靈拼命，搞清楚這面鏡子的用法，將真正的星野放出來才是現在的最優解。
做完決定，他垂下眼皮，視線落在了腳邊那個還在昏迷的王牌投手身上。
這傢伙正張著嘴，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嘴角流出的不明液體已經在灰塵里和成了一灘泥。
留在這裡太礙眼，搬出去又太費力。
萬一醒了到處亂跑，還會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神木徹抬起腳，用鞋尖把上原那隻擋路的胳膊踢回了身體旁邊。
既然這裡是雜物間，那用來存放「垃圾」倒是恰如其分。
他徑直走出了房間。
「嘭。」
沉重的鐵門被重重合上，將那股發霉的味道和那個昏死的人渣一起隔絕在內。
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門鎖被從外面死死扣住。
神木徹伸手握住門把手，面無表情地用力晃了兩下。
確認這扇門已經嚴絲合縫，哪怕裡面的人醒來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後，他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垃圾分類完畢。
拍掉手上的灰塵，神木徹轉身匯入走廊。
隔著一道牆，原本平靜的教學樓此刻卻躁動得不像話。
路過二年C班時，那扇敞開的後門裡不斷湧出一股令人不適的聲浪。
幾個男生的議論聲毫無顧忌地飄了出來，鑽進了神木徹的耳朵：
「喂，剛才那個……真的是星野？」
「雖然臉沒變，但感覺……完全不像以前那樣了啊。」
「這陣子她不是突然變得……那個什麼嗎？雖然很色氣，但每次看她，她都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縮成一團，好像很怕被人看見。」
「對對！就是那種明明不想被看卻又散發著香味的感覺，雖然也挺讓人興奮的……」
「但剛才！她居然沒有躲！反而直接看過來了……」
「那個眼神簡直了！濕漉漉的，像是在挑什麼東西一樣……」
「哈啊……被那種眼神掃過，明明還是那張臉，但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比以前躲躲閃閃的時候更勁大了……該死，我想去廁所……」
一群只會被下半身支配的單細胞生物。
顯然，那個冒牌貨並沒有收斂。
真正的星野琉璃雖然因為這個鏡子而得到了那種詭異的魅惑體質，但她本人對此是抗拒的，所以總是像個受害者一樣唯唯諾諾。
而現在這個冒牌的傢伙，不僅不壓抑這種特質，反而肆無忌憚地將其當成了武器。
那種「瑟縮的獵物」突然變成了「正在捕食的捕食者」，對於這幫青春期男生來說，確實是更致命的毒藥。
神木徹加快了腳步。
再待下去，這間教室估計就要變成發情現場了，他可沒興趣當觀眾。
然而，就在他準備穿過走廊轉角的瞬間。
「咔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在他掌心裡響起。
神木徹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下頭，看向一直緊緊攥在左手裡的那面鏡子。
在那塊原本還算平整的鏡面上，不知何時，悄然崩裂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白色裂紋。
裂紋像是一條猙獰的細蛇，橫貫了半個鏡面，在這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眼。
神木徹的手下意識地輕輕撫過那道裂痕。
觸感有些硌手。
不僅是裂開了，而且……
這道裂紋似乎還在以某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向四周蔓延。
「要是鏡子碎了的話……你會很困擾的。」
那個冒牌貨甜膩的嗓音再次在腦海里迴響，帶著某種幸災樂禍的預言性質。
顯然，那並不是一句單純的臨別玩笑。
雖然不知道導致破裂的具體原因是什麼。
但結論只有一個。
時間不多了。
「咔噠。」
伴隨著清脆的推刃聲，深黑色的石質握柄被他緊扣在掌心。
一抹妖異的藍紫色幽光在昏暗的雜物間內亮起。
神木徹皺著眉，將【含稅的處刑刃】橫在身前，那閃爍著詭異光澤的刀尖，無聲地鎖定了眼前這個笑容完美的怪物。
然而，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到來。
面對刀鋒上的的藍紫色鋒芒，少女僅僅是用餘光掃了一眼。
那眼神輕飄飄的，就像是在路邊看到了一塊形狀稍微有點奇怪的石頭。
「……」
她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彎下腰，從積灰的地板上拾起了那面鏡子。
接著，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里。
她旁若無人地對著鏡面，伸出那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額前的劉海。
「哎呀，稍微有點亂了呢。」
確認劉海的弧度已經完美無缺後，星野琉璃這才滿意地合上了手中的鏡子。
她轉過身，視線掃過神木徹手中那柄散發著危險幽光的武器，最後停留在了神木徹那一副緊繃的姿態上。
「噗。」
星野琉璃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抬起那隻修長的手掩住嘴唇，發出了一串甜膩的輕笑聲。
「哎呀，神木君。」
她眼波流轉，語氣輕快得就像是在放學後的教室里閒聊：
「不要這麼緊張嘛。」
「噠。」
星野琉璃向前邁出了一步。
那股甜膩香氣瞬間逼近，仿佛要將周圍稀薄的空氣全部擠占。
在那張臉即將貼上來的瞬間，神木徹抬起右手，毫不客氣地將那柄美工刀向前一送。
藍紫色的刀尖直接抵住了她的咽喉，陷進肉里幾分。
一顆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順著蒼白的脖頸蜿蜒而下，滴落在潔白的領口上。
即便利刃加身，星野琉璃臉上的笑容卻紋絲未動，那雙眼睛反而因為愉悅而微微眯起，仿佛脖子上架著的不是能取人性命的兇器，而是一個有趣的玩具。
神木徹沒理會她的反應，左手順勢探出，一把將那面鏡子奪了過來。
他皺著眉，盯著眼前這個怪物：
「把星野同學放出來。」
面對質問，少女嘴角的微笑更深了。
她非但這沒有因為頸間的刺痛而後退，反而像是在品嘗什麼絕妙的滋味一般，主動向前探了探身子，任由那冰冷的刀鋒切開皮肉，更深地陷進去幾分。
那種瀕臨死亡的戰慄感，似乎連帶著她的神經末梢都變得興奮起來。
「呼……」
一股溫熱而甜膩的氣息，順著兩人極近的距離，毫無保留地噴灑在神木徹的臉上。
「神木君在說什麼呢？」
她眯起那雙水霧迷濛的眸子，聲音軟糯得幾乎能拉出絲來：
「我就是星野琉璃同學呀。」
神木徹直接把這句話當成了空氣。
右手的力道紋絲不動，鋒利的刀刃依舊卡在她的皮肉里，只要她敢亂動一下，立刻就會身首異處。
他騰出左手，將那面鏡子舉到了眼前。
鏡面上一片混沌。
原本應該映照出影像的玻璃表面，此刻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填滿了，甚至連神木徹自己的臉都沒有倒映出來。
神木徹眉頭微皺。
隨即，他抓著鏡框毫用力晃了兩下，接著屈起指關節，對著鏡面毫不客氣地重重敲了敲。
「咚、咚。」
看到這粗暴的動作，星野琉璃那張精緻的臉頰上，莫名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潮紅。
她微微喘息著，那雙迷離的眼睛死死盯著神木徹手中那塊脆弱的玻璃，聲音里混雜著緊張與某種病態的興奮：
「小心點哦，神木君。」
「千萬……不要把鏡子弄碎了呢。」
叮——咚——當——咚——
這時該死的預備鈴聲，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枯燥的電子音迴蕩在布滿灰塵的雜物間裡，瞬間打破了原本緊繃的死寂。
聽到鈴聲，星野琉璃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一般，頂著那把致命的利刃，再次向前湊近了半步。
刀刃被迫切入更深，血珠滾落的速度變快了。
但她毫不在意，微微仰起頭，用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看著神木徹，語氣無辜：
「神木君，可以讓我去上課了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神木徹握刀的手腕上，卻並沒有推開，只是曖昧地摩挲著：
「現在的我可是全校的名人呢。如果沒出現在教室里，大家一定會到處找我的。」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那把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兇器，嘴角揚起充滿惡意的甜美笑容：
「要是被那群狂熱的粉絲看見……神木君正對我做著這種事，你會很困擾的吧？」
神木徹依舊一言不發。
見對方毫無反應，星野琉璃像是對這個單方面的遊戲感到了一絲無趣。
踏。
她向後退了一步。
緊貼著皮肉的鋒刃終於離開了她的身體。
伴隨著一聲像是某種粘稠液體被拉斷的濕響。
「嗯~」
星野琉璃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遺憾的輕吟。
她抬手隨意抹了一下脖頸上的血痕，將指尖那抹殷紅在舌尖舔了舔，隨後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裙擺，轉身向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積灰地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就在即將踏出雜物間的那一刻，她的腳步停住了。
少女側過身，那張和星野琉璃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曾經的星野沒有過的完美笑容：
「吶，神木君。」
「要好好保護那面鏡子哦。」
她指了指神木徹手中那塊沾滿指紋的玻璃，語氣輕快：
「要是鏡子碎了的話……你會很困擾的。」
「嘻嘻。」
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聲後，那個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盯著那處空蕩蕩的走廊拐角看了兩秒，直到那股甜膩的香氣徹底散去，神木徹緊皺的眉宇鎖得更深了一些。
「咔噠。」
手指撥動滑軌，那截沾染著血跡的藍紫色刀片被重新收回了黑色的石質握柄中。
剛才那一瞬間，他至少有三次機會能把那顆漂亮的腦袋割下來。
手中的【含稅的處刑刃】只要切開動脈，哪怕是這種非人的怪物，大概率也會因為無法止血而徹底死亡。
但他忍住了。
神木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面髒兮兮的鏡子。
現在的狀況很曖昧。
那個冒牌貨雖然是從鏡子裡爬出來的，但顯然已經擁有了獨立的實體。
如果在這裡貿然把那個假星野給宰了，被關在鏡子裡的真貨會怎麼樣？
是會隨著封印解除而自動彈出來？
還是說……永遠被困在這塊冰冷的玻璃里，再也出不來了？
甚至是更糟糕的情況是傷害共享？
割斷假貨的喉嚨，鏡子裡的真貨也會跟著噴血而亡。
這種賭博一樣的選項，從不是自己的行事風格。
更何況……
神木徹回想起剛才刀鋒切入皮肉時的手感。
太詭異了。
那個怪物不僅沒有躲閃，甚至還在主動迎合刀刃。
那種對於自身生死的漠視，要麼是腦子壞掉了，要麼就是有著絕對的自信。
自信即便被割喉也死不了。
既然對方暫時沒有展現出攻擊性，也沒有立刻要大開殺戒的意思，那也沒必要主動去捅馬蜂窩。
「呼……」
神木徹呼出一口濁氣，將那把沉甸甸的美工刀揣回兜里。
比起在這裡和一個深淺不知的怨靈拼命，搞清楚這面鏡子的用法，將真正的星野放出來才是現在的最優解。
做完決定，他垂下眼皮，視線落在了腳邊那個還在昏迷的王牌投手身上。
這傢伙正張著嘴，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嘴角流出的不明液體已經在灰塵里和成了一灘泥。
留在這裡太礙眼，搬出去又太費力。
萬一醒了到處亂跑，還會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神木徹抬起腳，用鞋尖把上原那隻擋路的胳膊踢回了身體旁邊。
既然這裡是雜物間，那用來存放「垃圾」倒是恰如其分。
他徑直走出了房間。
「嘭。」
沉重的鐵門被重重合上，將那股發霉的味道和那個昏死的人渣一起隔絕在內。
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門鎖被從外面死死扣住。
神木徹伸手握住門把手，面無表情地用力晃了兩下。
確認這扇門已經嚴絲合縫，哪怕裡面的人醒來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後，他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垃圾分類完畢。
拍掉手上的灰塵，神木徹轉身匯入走廊。
隔著一道牆，原本平靜的教學樓此刻卻躁動得不像話。
路過二年C班時，那扇敞開的後門裡不斷湧出一股令人不適的聲浪。
幾個男生的議論聲毫無顧忌地飄了出來，鑽進了神木徹的耳朵：
「喂，剛才那個……真的是星野？」
「雖然臉沒變，但感覺……完全不像以前那樣了啊。」
「這陣子她不是突然變得……那個什麼嗎？雖然很色氣，但每次看她，她都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縮成一團，好像很怕被人看見。」
「對對！就是那種明明不想被看卻又散發著香味的感覺，雖然也挺讓人興奮的……」
「但剛才！她居然沒有躲！反而直接看過來了……」
「那個眼神簡直了！濕漉漉的，像是在挑什麼東西一樣……」
「哈啊……被那種眼神掃過，明明還是那張臉，但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比以前躲躲閃閃的時候更勁大了……該死，我想去廁所……」
一群只會被下半身支配的單細胞生物。
顯然，那個冒牌貨並沒有收斂。
真正的星野琉璃雖然因為這個鏡子而得到了那種詭異的魅惑體質，但她本人對此是抗拒的，所以總是像個受害者一樣唯唯諾諾。
而現在這個冒牌的傢伙，不僅不壓抑這種特質，反而肆無忌憚地將其當成了武器。
那種「瑟縮的獵物」突然變成了「正在捕食的捕食者」，對於這幫青春期男生來說，確實是更致命的毒藥。
神木徹加快了腳步。
再待下去，這間教室估計就要變成發情現場了，他可沒興趣當觀眾。
然而，就在他準備穿過走廊轉角的瞬間。
「咔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在他掌心裡響起。
神木徹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下頭，看向一直緊緊攥在左手裡的那面鏡子。
在那塊原本還算平整的鏡面上，不知何時，悄然崩裂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白色裂紋。
裂紋像是一條猙獰的細蛇，橫貫了半個鏡面，在這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眼。
神木徹的手下意識地輕輕撫過那道裂痕。
觸感有些硌手。
不僅是裂開了，而且……
這道裂紋似乎還在以某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向四周蔓延。
「要是鏡子碎了的話……你會很困擾的。」
那個冒牌貨甜膩的嗓音再次在腦海里迴響，帶著某種幸災樂禍的預言性質。
顯然，那並不是一句單純的臨別玩笑。
雖然不知道導致破裂的具體原因是什麼。
但結論只有一個。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