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條緋那的解決辦法
神木徹推開二年B班的後門。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飄向了自己靠窗的那個座位。
結果視線還沒落地，就被一群圍在那裡的人牆給擋住了。
紗織惠正坐在那裡。
幾個不知是本班還是隔壁班的男生正圍在她的課桌旁，一個個臉上堆著那種過度熱情的笑容，嘴裡喋喋不休地不知道在獻什麼殷勤。
相比之下，被圍在中間的紗織惠顯得興致缺缺。
她單手托著腮，那根白皙的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漆黑的發梢，對於周圍這群男生的搭訕，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當成了耳旁風。
神木徹沒有停步，徑直穿過課桌間的過道，向著那個人群包圍圈走去。
還沒等他走近，一直對周圍噪音置若罔聞的紗織惠忽然停下了手指的動作。
她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櫻色的嘴唇輕啟，聲音冷淡：
「比起在這裡浪費口舌……」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嫌棄：
「隔壁C班的星野琉璃現在可是全校的話題中心，應該比我更有價值吧？」
紗織惠像是在給垃圾分類提出建議一樣，毫無感情地補充道：
「去騷擾她吧。」
「比起我這種無趣的人，她應該會很樂意被你們圍著轉的。」
「怎麼會呢，紗織同學！」
其中一個男生聞言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完全自動屏蔽了那話里的逐客令意味：「那種突然變得奇怪的傢伙，哪裡比得上你啊。」
「就是就是！那種類型很快就會膩的，對我們來說，還是紗織同學你才更有——」
「抱歉，借過。」
神木徹沒有給這群男生把那令人反胃的馬屁拍完的機會。
他像是撥開擋路的雜草一樣，將手臂插進人群的縫隙，肩膀稍微用力，強行把那個正在喋喋不休的男生擠到了一邊。
「麻煩讓讓，我要回座位。」
聽到神木徹的聲音，紗織惠那張原本寫滿「無聊」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那笑容就像是精緻的人偶突然被注入了靈魂，曇花一現卻美得驚心動魄。
圍在旁邊的幾個男生呼吸猛地一滯，以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垂青」是屬於自己的，頓時激動得面紅耳赤，甚至有人結結巴巴地想要開口回應：
「紗、紗織同學，其實我……」
然而，下一秒。
紗織惠直接無視了那些還沒說完的廢話。
她那雙深邃的眸子直接穿透了人群，精準地釘在了剛剛擠進來的神木徹身上。
「徹君。」
她輕聲喚道，語氣裡帶著熟稔，瞬間讓周圍原本躁動的空氣降至冰點。
在眾目睽睽之下，紗織惠微微歪過頭，那雙帶笑的眼睛裡卻並沒有多少溫度，靜靜地注視著他：
「我明明已經去辦公室，幫你把下午的早退手續都辦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得像是在關心，卻讓神木徹背脊一涼：
「既然是去醫院檢查身體……」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檢查身體？哈，那種弱不禁風的傢伙到底哪裡好了？」
空氣中瀰漫的醋意終於讓那幾個男生找回了說話的勇氣。
其中一個更是為了展示某種可笑的優越感，刻意挺起了胸膛，還得寸進尺地拍了拍自己的肱二頭肌：
「紗織同學，選男人還是得看身體素質吧？不像某人，我可是田徑隊的——」
紗織惠慢慢轉過頭。
上一秒面對神木徹時那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詭異笑意，在轉頭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輕飄飄地瞥了那個男生一眼。
「滾。」
只有一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
但那個正在炫耀肌肉的男生，喉嚨里的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毫無徵兆地順著脊椎炸開。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是、是！」
幾個人臉色瞬間慘白，像是看見了某種披著人皮的怪物，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多說，低著頭夾著尾巴，灰溜溜地作鳥獸散。
礙事的蒼蠅散去，角落裡重新恢復了死寂靜。
還沒等神木徹拉開椅子坐下，紗織惠忽然湊了過來。
距離太近了。
她那張精緻的臉幾乎要貼到神木徹的胸口。
「嗅、嗅。」
她輕輕抽動了兩下鼻子。
下一秒。
紗織惠像是聞到了什麼腐爛已久的生鮮垃圾一樣，眉頭毫不掩飾地皺了起來。
她直起腰，抬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仿佛連吸入的那口空氣都髒得要命。
「這種低劣的味道……」
紗織惠眯起眼睛，視線如刀鋒般刮過神木徹的臉：
「徹君，現在的醫院……」
「是把消毒水換成廉價的催情香水了嗎？」
在那一瞬間。
神木徹的心臟毫無徵兆地猛跳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心虛感，瞬間涌遍了全身。
這種感覺來得極沒道理。
明明自己剛才是在那間發霉的雜物間裡和靈異現象搏鬥，是在為了解救被困的同學而奔波，既沒有去什麼風俗店，也沒有和誰在那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按理說，自己應該是正義的夥伴，是除靈的英雄。
但被那雙眼睛盯著，神木徹卻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自己是一個在外鬼混了一整晚，帶著一身脂粉氣回家，結果被妻子當場堵在玄關的爛俗出軌男。
這種本能般的畏懼和心虛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才對。
神木徹強行壓下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虛，儘量讓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平靜。
「說到這個我就煩躁。」
他避開了紗織惠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視線，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聲音里故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醫院大廳里的人多得像是在發免費雞蛋，連掛號機前面都排成了長龍，根本輪不到我。」
神木徹隨手把書包塞進桌肚，動作稍微大了一些，像是在發泄對醫院擁擠的不滿，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扯了扯衣領，用抱怨的口吻說道：
「至於這股味道……回來的時候走太急，在走廊轉角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噴了半瓶劣質香水的女人。」
他皺起眉，一臉晦氣地拍了拍袖口：「真是倒霉，沾了一身這種洗不掉的味道，嗆得我都快把肺咳出來了。」
紗織惠沒有立刻接話。
她維持著那個湊近的姿勢，那雙眸子靜靜地映照著神木徹那張故作鎮定的臉。
就在神木徹感覺背後的冷汗要冒出來時——
「噗嗤。」
她忽然掩住嘴，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瞬間打破了周圍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開玩笑的啦，徹君幹嘛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
紗織惠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似乎變得很好：「我當然知道，徹君是絕對不會騙我的……對吧？」
她伸出手指，隔著校服輕輕點了一下神木徹的胸口，語氣輕柔得像是羽毛划過心尖：
「畢竟徹君答應過我的，只是去醫院……」
「絕對沒有去見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還沒等神木徹回答。
禿頂的數學老師夾著教案走進了教室。
紗織惠收回手，那副生動的笑顏在轉過身的瞬間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副精緻而冷淡的人偶模樣。
她平靜地從桌肚裡抽出課本，翻開書頁，仿佛剛才那場令人心驚肉跳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講台上，禿頂的數學老師已經轉過身，粉筆在黑板上敲擊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哆哆」聲，開始書寫那些仿佛來自外星文明的複雜公式。
神木徹並沒有聽課的心思。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那本厚重的《數學II》豎了起來，在課桌上構築起一道簡易的視覺防線。
借著這道「防禦工事」的掩護，他迅速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熟練地將屏幕亮度調至最低，然後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聯繫人頭像。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
【九條桑，我這齣了點問題。】
【一個怨靈從鏡子裡爬了出來，然後將一個人替代了，現在把那個人封印進鏡子裡面了。】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神木徹感覺胸口的那塊鏡子仿佛又裂開了一絲，輕微的震動像是在催命。
幾乎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
掌心裡的手機猛地震動了一下。
回復快得簡直就像是她一直守在聊天界面前一樣。
屏幕微弱的螢光跳動著，接二連三的氣泡彈了出來。
【！！！】
【這種設定……聽起來完全就是貞子嘛！好可怕！((((；゜Д゜)))】
神木徹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種火燒眉毛的關頭，這傢伙居然還有心情發顏文字和進行恐怖片影評。
但緊接著，下一條消息讓他心頭一松。
【不過不用擔心，神木君！還記得之前你幫我找回來的那個家族世代供奉的神樂鈴嗎？】
【那件法器應該可以解決這種狀況！】
【既然情況緊急，我現在就請假過去！等我放學肯定是來不及了，我現在就坐電車過來，大概二十分鐘到你們學校！】
二十分鐘。
神木徹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按住胸口。
隔著兩層布料，那面鏡子傳來了令人不安的微熱感，指尖觸碰到的地方，隱約能感覺到那道裂紋似乎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雖然有點勉強，但應該還在極限範圍內。
而且外校人員進不來學校，只能在那個地方了。
他一邊用餘光警惕地瞥著旁邊的紗織惠。
她正單手托腮，似乎正專注地看著黑板，沒有任何轉頭的跡象。
確認安全。
神木徹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發出了指令。
【別走正門，會被門衛攔住。】
【繞到舊校舍後面的西側圍牆，那裡有一棵歪脖子的櫻花樹。】
【我在牆裡面等你。】
發送完畢，他迅速鎖屏，將手機塞回褲兜。
現在的問題是……
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紗織惠眼皮子底下，溜出這間教室。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飄向了自己靠窗的那個座位。
結果視線還沒落地，就被一群圍在那裡的人牆給擋住了。
紗織惠正坐在那裡。
幾個不知是本班還是隔壁班的男生正圍在她的課桌旁，一個個臉上堆著那種過度熱情的笑容，嘴裡喋喋不休地不知道在獻什麼殷勤。
相比之下，被圍在中間的紗織惠顯得興致缺缺。
她單手托著腮，那根白皙的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漆黑的發梢，對於周圍這群男生的搭訕，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當成了耳旁風。
神木徹沒有停步，徑直穿過課桌間的過道，向著那個人群包圍圈走去。
還沒等他走近，一直對周圍噪音置若罔聞的紗織惠忽然停下了手指的動作。
她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櫻色的嘴唇輕啟，聲音冷淡：
「比起在這裡浪費口舌……」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嫌棄：
「隔壁C班的星野琉璃現在可是全校的話題中心，應該比我更有價值吧？」
紗織惠像是在給垃圾分類提出建議一樣，毫無感情地補充道：
「去騷擾她吧。」
「比起我這種無趣的人，她應該會很樂意被你們圍著轉的。」
「怎麼會呢，紗織同學！」
其中一個男生聞言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完全自動屏蔽了那話里的逐客令意味：「那種突然變得奇怪的傢伙，哪裡比得上你啊。」
「就是就是！那種類型很快就會膩的，對我們來說，還是紗織同學你才更有——」
「抱歉，借過。」
神木徹沒有給這群男生把那令人反胃的馬屁拍完的機會。
他像是撥開擋路的雜草一樣，將手臂插進人群的縫隙，肩膀稍微用力，強行把那個正在喋喋不休的男生擠到了一邊。
「麻煩讓讓，我要回座位。」
聽到神木徹的聲音，紗織惠那張原本寫滿「無聊」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那笑容就像是精緻的人偶突然被注入了靈魂，曇花一現卻美得驚心動魄。
圍在旁邊的幾個男生呼吸猛地一滯，以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垂青」是屬於自己的，頓時激動得面紅耳赤，甚至有人結結巴巴地想要開口回應：
「紗、紗織同學，其實我……」
然而，下一秒。
紗織惠直接無視了那些還沒說完的廢話。
她那雙深邃的眸子直接穿透了人群，精準地釘在了剛剛擠進來的神木徹身上。
「徹君。」
她輕聲喚道，語氣裡帶著熟稔，瞬間讓周圍原本躁動的空氣降至冰點。
在眾目睽睽之下，紗織惠微微歪過頭，那雙帶笑的眼睛裡卻並沒有多少溫度，靜靜地注視著他：
「我明明已經去辦公室，幫你把下午的早退手續都辦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得像是在關心，卻讓神木徹背脊一涼：
「既然是去醫院檢查身體……」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檢查身體？哈，那種弱不禁風的傢伙到底哪裡好了？」
空氣中瀰漫的醋意終於讓那幾個男生找回了說話的勇氣。
其中一個更是為了展示某種可笑的優越感，刻意挺起了胸膛，還得寸進尺地拍了拍自己的肱二頭肌：
「紗織同學，選男人還是得看身體素質吧？不像某人，我可是田徑隊的——」
紗織惠慢慢轉過頭。
上一秒面對神木徹時那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詭異笑意，在轉頭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輕飄飄地瞥了那個男生一眼。
「滾。」
只有一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
但那個正在炫耀肌肉的男生，喉嚨里的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毫無徵兆地順著脊椎炸開。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是、是！」
幾個人臉色瞬間慘白，像是看見了某種披著人皮的怪物，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多說，低著頭夾著尾巴，灰溜溜地作鳥獸散。
礙事的蒼蠅散去，角落裡重新恢復了死寂靜。
還沒等神木徹拉開椅子坐下，紗織惠忽然湊了過來。
距離太近了。
她那張精緻的臉幾乎要貼到神木徹的胸口。
「嗅、嗅。」
她輕輕抽動了兩下鼻子。
下一秒。
紗織惠像是聞到了什麼腐爛已久的生鮮垃圾一樣，眉頭毫不掩飾地皺了起來。
她直起腰，抬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仿佛連吸入的那口空氣都髒得要命。
「這種低劣的味道……」
紗織惠眯起眼睛，視線如刀鋒般刮過神木徹的臉：
「徹君，現在的醫院……」
「是把消毒水換成廉價的催情香水了嗎？」
在那一瞬間。
神木徹的心臟毫無徵兆地猛跳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心虛感，瞬間涌遍了全身。
這種感覺來得極沒道理。
明明自己剛才是在那間發霉的雜物間裡和靈異現象搏鬥，是在為了解救被困的同學而奔波，既沒有去什麼風俗店，也沒有和誰在那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按理說，自己應該是正義的夥伴，是除靈的英雄。
但被那雙眼睛盯著，神木徹卻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自己是一個在外鬼混了一整晚，帶著一身脂粉氣回家，結果被妻子當場堵在玄關的爛俗出軌男。
這種本能般的畏懼和心虛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才對。
神木徹強行壓下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虛，儘量讓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平靜。
「說到這個我就煩躁。」
他避開了紗織惠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視線，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聲音里故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醫院大廳里的人多得像是在發免費雞蛋，連掛號機前面都排成了長龍，根本輪不到我。」
神木徹隨手把書包塞進桌肚，動作稍微大了一些，像是在發泄對醫院擁擠的不滿，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扯了扯衣領，用抱怨的口吻說道：
「至於這股味道……回來的時候走太急，在走廊轉角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噴了半瓶劣質香水的女人。」
他皺起眉，一臉晦氣地拍了拍袖口：「真是倒霉，沾了一身這種洗不掉的味道，嗆得我都快把肺咳出來了。」
紗織惠沒有立刻接話。
她維持著那個湊近的姿勢，那雙眸子靜靜地映照著神木徹那張故作鎮定的臉。
就在神木徹感覺背後的冷汗要冒出來時——
「噗嗤。」
她忽然掩住嘴，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瞬間打破了周圍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開玩笑的啦，徹君幹嘛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
紗織惠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似乎變得很好：「我當然知道，徹君是絕對不會騙我的……對吧？」
她伸出手指，隔著校服輕輕點了一下神木徹的胸口，語氣輕柔得像是羽毛划過心尖：
「畢竟徹君答應過我的，只是去醫院……」
「絕對沒有去見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還沒等神木徹回答。
禿頂的數學老師夾著教案走進了教室。
紗織惠收回手，那副生動的笑顏在轉過身的瞬間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副精緻而冷淡的人偶模樣。
她平靜地從桌肚裡抽出課本，翻開書頁，仿佛剛才那場令人心驚肉跳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講台上，禿頂的數學老師已經轉過身，粉筆在黑板上敲擊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哆哆」聲，開始書寫那些仿佛來自外星文明的複雜公式。
神木徹並沒有聽課的心思。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那本厚重的《數學II》豎了起來，在課桌上構築起一道簡易的視覺防線。
借著這道「防禦工事」的掩護，他迅速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熟練地將屏幕亮度調至最低，然後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聯繫人頭像。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
【九條桑，我這齣了點問題。】
【一個怨靈從鏡子裡爬了出來，然後將一個人替代了，現在把那個人封印進鏡子裡面了。】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神木徹感覺胸口的那塊鏡子仿佛又裂開了一絲，輕微的震動像是在催命。
幾乎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
掌心裡的手機猛地震動了一下。
回復快得簡直就像是她一直守在聊天界面前一樣。
屏幕微弱的螢光跳動著，接二連三的氣泡彈了出來。
【！！！】
【這種設定……聽起來完全就是貞子嘛！好可怕！((((；゜Д゜)))】
神木徹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種火燒眉毛的關頭，這傢伙居然還有心情發顏文字和進行恐怖片影評。
但緊接著，下一條消息讓他心頭一松。
【不過不用擔心，神木君！還記得之前你幫我找回來的那個家族世代供奉的神樂鈴嗎？】
【那件法器應該可以解決這種狀況！】
【既然情況緊急，我現在就請假過去！等我放學肯定是來不及了，我現在就坐電車過來，大概二十分鐘到你們學校！】
二十分鐘。
神木徹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按住胸口。
隔著兩層布料，那面鏡子傳來了令人不安的微熱感，指尖觸碰到的地方，隱約能感覺到那道裂紋似乎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雖然有點勉強，但應該還在極限範圍內。
而且外校人員進不來學校，只能在那個地方了。
他一邊用餘光警惕地瞥著旁邊的紗織惠。
她正單手托腮，似乎正專注地看著黑板，沒有任何轉頭的跡象。
確認安全。
神木徹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發出了指令。
【別走正門，會被門衛攔住。】
【繞到舊校舍後面的西側圍牆，那裡有一棵歪脖子的櫻花樹。】
【我在牆裡面等你。】
發送完畢，他迅速鎖屏，將手機塞回褲兜。
現在的問題是……
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紗織惠眼皮子底下，溜出這間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