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任我行再敗,魔教左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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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任我行再敗,魔教左使之位

  三日後,辰時。

  少室山東南四十里一處名為「斷龍峽」的狹隘山谷。

  谷長三里,寬不過三十丈,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僅有一條蜿蜒小徑通入。

  這等地形,大軍無法展開,伏兵無處藏身,正適合雙方放開顧忌。

  谷中有一天然石台,方圓十丈,平坦如砥。

  此刻,石台兩側,正魔對峙。

  正道這邊,方證大師、沖虛道長、解風幫主立於最前。身後是各派掌門、長老,總計不過五十餘人。再往後,三百餘名還能一戰的弟子列陣於谷口,嚴陣以待。

  魔教這邊,任我行獨坐一張赤金交椅,左右分立東方白、君不悔、趙四海。

  身後是各堂長老、香主,亦有五十餘人。谷外,兩千餘魔教人馬將峽谷團團圍住,但受地形所限,無法全數湧入。

  峽谷內,氣氛肅殺如鐵。

  「阿彌陀佛,任教主倒是守時。」方證大師合十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任我行冷笑:「你們這群偽君子,選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是怕本座的大軍把你們一鍋端了?」

  「阿彌陀佛。」方證神色不變,「此地正適合論武。」

  「論武?」任我行起身,目光掃過正道眾人,最後落在方證臉上:「老禿驢,規矩你定,地點你選,本座都依了。現在,可以開始了吧?」

  「任教主爽快。」沖虛道長上前一步,「三戰兩勝,出戰者不得重複。勝者,為此次正魔之爭的贏家。敗者,須履行約定,任教主可還記得?」

  「本座記性好得很。」任我行不耐煩地揮手。

  沖虛道長點頭,「那便好。」

  「別廢話。」任我行看向身後,「第一場,白堂主上。」

  按照原定計劃,該是丐幫幫主解風對付白杞。

  沖虛道人對著解風點頭。

  解風哈哈一笑,越眾而出,看著君不悔怡然不懼。

  雖說事先已經商議好,這一場他贏不贏都無所謂,但他畢竟是丐幫幫主,可沒打算輕易就輸掉。

  但就在這時,任我行忽然伸手攔住正要上前的君不悔。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本座改主意了,東方堂主,這第一陣,由你來。」

  此言一出,正道那邊臉色微變。

  沖虛道長與方證交換眼色。他們原計劃是解風對白杞,輸也無所謂,只要能兌掉這個棘手的存在便可。

  現在任我行臨時換將,打亂了他們的布置。

  東方白躬身:「屬下領命。」

  他緩步走上論劍台。月白長衫纖塵不染,腰間懸著一柄細劍,劍鞘樸素無華。

  他站在那裡,便如一株孤竹,清冷而危險。

  「請賜教。」東方白抬眼看向解風,聲音平淡。

  正道這邊,沖虛道長看向方證。

  方證大師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解風深吸一口氣,提起打狗棒,大步上台。

  「丐幫解風,領教東方堂主高招!」

  兩人相對而立,相距三丈。

  「請。」

  東方白話音落,劍已出鞘。

  劍光如細雨,無聲無息灑向解風周身要穴。沒有破風聲,沒有劍氣激盪,只有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殺機。

  解風臉色凝重,打狗棒橫掃,封住身前。

  「叮叮叮叮——!」

  細密如雨打芭蕉的撞擊聲爆響。東方白的劍每一擊都點在打狗棒最不受力的位置,震得解風虎口發麻。

  十招過後,解風已退了七步。

  他心中駭然。

  這東方白的劍法,竟如此刁鑽難防!

  每一劍都如毒蛇吐信,專攻破綻,且內力陰柔詭異,透過打狗棒直侵經脈。

  不能再守!

  解風暴喝一聲,打狗棒法陡然一變,從守轉攻。

  丐幫絕學「打狗棒法」共三十六路,他浸淫數十年,早已爐火純青。此刻全力施為,棒影如山,罡風呼嘯,將東方白籠罩其中。


  東方白笑容極淡,卻有種說不出的嘲諷。

  他劍勢一變。

  不再是細雨,是狂風暴雨。

  劍光如瀑,傾瀉而下。每一劍都快得只剩殘影,且劍劍相連,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更可怕的是,他左手不知何時已並指為掌,指尖赤紅如烙鐵,不時從詭異角度點向解風要害。

  掌劍雙絕!

  「覆雨劍法」配「烈陽掌」!

  解風壓力倍增。他勉力支撐,打狗棒舞得密不透風,但額角已見汗珠。

  二十招。

  二十五招。

  第三十招—

  東方白劍勢忽然一頓。

  這一頓極其突兀,仿佛奔騰的江河突然斷流。解風招式用老,打狗棒向前遞出半尺,胸前空門大開。

  就在這一瞬。

  劍光再起。

  劍影幾乎同時刺向解風胸口九處大穴。解風大驚,急退,打狗棒回護,卻只擋住了五劍。

  剩餘四劍,如毒蛇般鑽入空當。

  「噗噗噗噗!」

  四聲輕響。

  解風胸前衣襟綻開四朵血花。他踉蹌後退,臉色慘白,手中打狗棒「當哪」落地。

  全場死寂。

  三十招。

  僅僅三十招,丐幫幫主解風,敗。

  「承讓。」東方白收劍,神色依舊平淡。

  正道那邊,所有人臉色難看如鐵。

  他們料到解風可能不敵白杞,卻沒想到會敗在東方白手中。而且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好!」任我行撫掌大笑,聲震山谷,「掌劍雙絕,三十招敗丐幫之主,此等武功,當賞!重重有賞!」

  他看向正道眾人,眼中儘是譏諷:「如何?這第一陣,是神教贏了吧?」

  方證大師閉目,長嘆一聲:「第一陣,魔教勝。」

  解風被兩名丐幫弟子扶下台,他嘴角溢血,眼中儘是不甘與苦澀。丐幫百年威名,今日折在他手中。

  「第二陣。」任我行看向方證,「老禿驢,該你了。」

  方證大師緩緩睜眼,一步步走上論劍台。

  任我行收起笑容,也一步步上台。

  兩人相對,三丈距離。

  一個是少林方丈,佛門領袖,易筋經修煉至化境。

  一個是魔教教主,梟雄霸主,吸星大法凶名赫赫。

  這一戰,是真正的王對王。

  「任教主。」方證合十,「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任我行冷笑:「老禿驢,少來這套。」

  「既如此————」方證神色悲憫,「老衲得罪了。」

  他率先出手。

  不是猛攻,是緩推一掌。

  掌出無聲,無風,甚至沒有內力激盪。

  但任我行臉色卻陡然凝重。

  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掌力含而不發,如淵如岳,正是少林絕學「千手如來掌」的起手式。

  任我行不敢怠慢,獨臂抬起,五指微張。

  吸星大法,運起。

  兩人掌力未接,中間空氣已開始扭曲、塌陷。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力在隔空較勁。易筋經純正渾厚,如大地般沉穩;吸星大法霸道詭異,如黑洞般吞噬。

  三息。

  五息。

  十息。

  兩人一動不動,但額角皆已見汗。

  台下眾人看得屏息。

  這是內功的比拼,兇險更勝刀劍。一旦一方內力不濟,立時便會被對方內力侵入經脈,非死即殘。

  忽然,任我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掌心陡然出現一股詭異吸力!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三丈內空氣如潮水般湧向他掌心,形成肉眼可見的渦旋!


  沖虛道長臉色大變。

  方證大師臉色不變,掌力陡然加重。

  易筋經功力如長江大河,源源不斷湧出,不僅抵住那股吸力,更反向壓迫!

  任我行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他體內隱患,又發作了。

  吸星大法雖強,但隱患深重。

  平日尚可壓制,此刻與易筋經這等至正至純的內功全力相拼,隱患立時爆發!

  任我行當機立斷,撤掌,暴退!

  方證掌力如影隨形,印在他胸口。

  「噗—!」

  任我行噴出一口鮮血,跟蹌後退十步,才勉強站穩。他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儘是不敢置信。

  敗了。

  他竟敗了!

  「任教主。」方證收掌,「你內力雖強,但駁雜不純,隱患深重。若再強行運功,恐有性命之憂。」

  任我行咬牙,抹去嘴角血跡:「老禿驢————」

  「第二陣,正道勝。」沖虛道長的聲音響起。

  但魔教那邊,氣氛已變得微妙。

  任我行————又敗了。

  華山被君不悔奪走一臂,伏龍坳兩敗俱傷,如今再敗給方證。這位任教主————也是屢戰屢敗。

  眾人交換眼色,卻無人敢言。

  任我行坐回交椅,胸口劇烈起伏,眼中血絲密布。他盯著方證,又看向沖虛,最後目光落在君不悔身上。

  「白堂主。」他聲音嘶啞,「最後一陣,你必須贏。」

  君不悔抬眼。

  「贏了,神教左使之位,便是你的。」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左使!

  日月神教左右二使,地位僅次於教主、副教主,權柄極重!自向左使戰死華山後,左使之位一直空懸,不知多少長老堂主眼紅!

  如今,任我行竟以此作為賞賜?

  君不悔抱拳:「屬下,必不負教主所託。」

  他解下腰間大夏龍雀刀,然後緩步上台。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走一步,殺氣便濃一分。

  當他站定在台中央時,整個山谷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三度。那是一種如雪山將崩的壓抑。

  君不悔抬眼,看向正道那邊。

  「第三陣。」他開口,聲音如鐵石摩擦,「誰上?」

  正道這邊,沖虛道長深吸一口氣,提劍上台。

  「武當沖虛,請白堂主賜教。」

  兩人相對。

  一個道袍飄逸,長劍斜指,如松如鶴。

  一個玄衣冷冽,刀未出鞘,如岳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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