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凌木(跪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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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凌木(跪求訂閱!)

  凌木院正堂內,青袍執事李沐已收好名冊與金票,起身至陳江河身前。

  他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三縷長須。

  青袍袖口以銀線繡著纏枝藥草紋,走動間隱隱有淡香浮動。

  「陳江河。」李沐開口,聲音平緩,「既入凌木院,有些規矩,需與你講明」

  。

  陳江河拱手:「請執事示下。」

  李沐負手緩步,目光掃過堂外藥田:「凌木院與其他四院不同。金樞主殺伐,滄溟重變化,炎宸求爆發,厚土固根基。而我凌木——主生機」二字。」

  他頓了頓,側目看向陳江河:「所謂生機,一為醫道丹術,救死扶傷,枯木逢春;二為輕功暗器,遊走周旋,於絕境覓一線生機。故本院弟子,需兼修這兩道。」

  陳江河靜靜聽著,心中已瞭然。

  「先說住處。」李沐走回案後,取出一卷輿圖,在桌上展開,「內門弟子皆居「弟子峰」,依山勢分三等居所。」

  他手指點向輿圖上幾處密集排布的小方格:「下房,單間,僅容一床一桌,年租十兩銀子。」

  指尖上移,落至稍寬的院落:「中房,獨院,有臥房、小廳、練功靜室,年租五十兩。」

  最後停在幾處依山傍水、圍有竹籬的獨立院落:「上房,帶獨立小院,內有藥圃可自行栽種,遠離喧譁,清靜宜修行,年租一百五十兩。」

  李沐抬眼,淡淡道:「房租需一次付清,銀錢交至本院帳房。此外一」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味:「門中為弟子配有雜役丫鬟,負責灑掃、漿洗、三餐。但丫發需另付十兩調教費」,本院會教她識得藥材、

  懂得規矩,以免誤觸弟子私藏之物。」

  陳江河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微微一沉。

  十兩銀子,在宜林縣足夠普通三口之家幾年嚼用。

  而在這裡,僅是讓丫發「懂規矩」的費用。

  李沐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嘴角扯起一抹笑意:「覺得貴?」

  不等陳江河回答,他自顧自續道:「形意門立派百年,弟子逾萬。資源有限,自當優中選優。銀子,便是第一道篩子一連安身立命的銀錢都掙不來,談何武道精進?談何追尋生機?」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但陳江河不得不承認,確有道理。

  亂世之中,錢財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能聚財,能守財,亦是能力。

  「弟子明白。」陳江河點頭。

  李沐嗯了一聲,收起輿圖,又從案下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的木牌,牌面刻「凌木」二字,背後是編號:丁九七。

  「這是你的身份牌。憑此牌可出入弟子峰、傳功閣、百草堂。門中所有開銷房租、丹藥、藥浴材料、功法借閱,皆從此牌記帳,每月底統一結算。」

  他將木牌遞過,語氣鄭重了幾分:「切記,牌在人在。若遺失,需立即稟報,補辦費用二十兩。若被他人拾去冒用,所欠帳目皆由你承擔。」

  陳江河雙手接過木牌。

  李沐又取出六本厚薄不一的冊子,疊放在桌上。

  最上方兩本封皮陳舊,分別寫著《形意門規戒律》與《凌木院細則》。

  「門規三百條,院規一百二十條。」李沐手指輕輕敲了敲冊面,聲音陡然轉冷,「務必熟記,一字不漏。違者,輕則罰沒月例、禁足思過;重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乃至————清理門戶。」

  陳江河心中一凜,重重點頭:「弟子定當熟記。」

  李沐神色稍緩,指向下面四本冊子。

  《百草圖鑑(上冊)》、《枯木逢春訣(基礎篇)》、《百毒解析(初卷)》、《形意十二形》。

  「《百草圖鑑》需三月內熟記五百種常見藥材的形貌、藥性、採摘時節與相剋之理。此為凌木院弟子根基,日後煉丹、配藥、療傷,皆賴於此。」

  「《枯木逢春訣》乃本院根本內練之法。」李沐拿起那本暗黃冊子,神色鄭重,「此法共分九層,前三層專為化勁期所設。你既已是化勁小成,便從第一層歸元」練起。」

  他手指輕點冊子,詳細解釋道:「此層歸元」,旨在引你體內已生的暗勁溯本歸源,淬鍊氣血,通達百骸。練成時,氣血如一,勁力渾融無礙,便是化勁大成之境。」


  「待第一層練成,」李沐繼續道,「便可轉入第二層無漏」。此層重在凝練與掌控,將周身奔流的氣血勁力煉至圓融不漏、收發由心。練成之日,體魄無瑕,勁力通達指尖發梢,是謂化勁圓滿。」

  李沐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肅然:「而第三層,名曰通玄」。此乃由化」入罡」的關鍵一步,需以圓滿無漏的化勁為基,感悟勁力變化之玄妙,引動氣血發生質變,於體內孕育出第一縷至精至純的罡氣」。一旦功成,便是初入罡勁,從此勁力可透體而出,隔空傷人,與化勁已是雲泥之別。」

  他放下冊子,看著陳江河,語氣轉為務實:「對你而言,路很清晰一先修歸元」,達化勁大成;再煉無漏」,至化勁圓滿;最後悟通玄」,叩開罡勁之門。以你根基,若能潛心修煉,輔以十二形拳淬鍊體魄,這個過程或許不會太久。」

  他隨即拿起那本深褐色封皮的《形意十二形》,正色道:「十二形拳,龍、

  虎、猴、馬、鼉、雞、鷂、燕、蛇、駘、鷹、熊,乃形意門淬鍊體魄、引動氣血的根本外練之法。」

  「你需謹記,」李沐目光炯炯,「干二形拳與《枯木逢春訣》相輔相成,如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練拳以引動臟腑氣血,強健體魄筋骨;修法則導引內勁,滋養本源,二者缺一不可。每日修煉,當以功法行氣為先,待氣血活躍,再練拳形,方有事半功倍之效。」

  他不再贅述後續第六層乃至更高深境界,只道:「武道修行,貴在專精與堅持。罡勁之後的路,待你走到那一步,自知其中玄妙。眼下,你只需將心思放在這三層功法與十二形拳上。」

  「至於《百毒解析》————」李沐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我凌木院修生機,便須知死意。識毒、辨毒、解毒,乃至一一用毒。此書收錄天下常見毒物百種,需半年內熟記其性狀、中毒徵兆、解法。切記,院規有令一不得對同門用毒,違者,廢修為,斷筋脈,囚入後山寒潭,終身為試藥之奴。」

  試藥之奴————生不如死。

  「弟子謹記。」陳江河肅然應道。

  李沐點了點頭,將六本冊子推至他面前:「收好。隨我來,去傳功閣取最後一樣東西。」

  說罷,他轉身朝堂外走去。

  陳江河將冊子仔細收入懷中,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凌木院清雅的庭院,沿一條青石小徑向山峰更高處行去O

  沿途遇見幾名凌木院弟子,皆身著月白或淡青勁裝,袖口繡藥草紋。

  有人蹲在藥田邊記錄長勢,有人捧著竹篩晾曬藥材,也有人三三兩兩低聲討論丹方。

  見李沐經過,這些弟子紛紛停下手頭活計,躬身行禮:「李師叔。」

  李沐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陳江河默默觀察,心中對凌木院的氛圍有了初步印象—一清靜,忙碌,弟子間似乎並無太多交集,各自專注於自己的修行或事務。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眼前出現一座三層木樓。

  樓體古樸,飛檐翹角,檐下懸一匾額,上書「傳功閣」三字,字跡蒼勁,隱有劍意流轉。

  閣前是一片青石鋪就的小廣場,此時正有十餘名弟子聚在一處,低聲議論著什麼。

  李沐腳步不停,徑直朝閣門走去。

  陳江河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閣門的剎那,「讓開!」

  一聲清叱自側方傳來!

  陳江河霍然轉頭!

  只見一道高大身影如狂風般卷至!

  來人竟是一名女子!

  她身高近七尺,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半頭,肩寬背厚,一身玄黑勁裝緊裹身軀,勾勒出誇張的肌肉輪廓。

  雙臂裸露,肌肉賁張如鐵鑄,皮膚泛著古銅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頭竟扛著一尊青銅巨鼎!

  那鼎足有半人高,三足兩耳,鼎身刻滿繁複獸紋,看分量至少千斤!

  女子步伐沉重,每一步踏下,青石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石屑飛濺!

  她扛鼎疾行,速度卻快得驚人,轉眼已沖至傳功閣前!

  前方幾名弟子駭然變色,慌忙向兩側閃避。

  女子卻看也不看,左足猛踏地面,身形借勢騰空,竟扛著千斤巨鼎一躍三丈,如隕石般轟然砸在傳功閣正門前!


  「咚—!!!」

  巨鼎砸地,整個廣場都震顫了一瞬!

  鼎足深深陷入青石板中。

  煙塵瀰漫。

  女子穩穩落地,面不紅氣不喘,只抬手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這才轉過頭,目光掃過李沐,最後落在陳江河身上。

  那是一張英氣逼人的臉龐。

  眉如刀裁,目若朗星,鼻樑高挺,嘴唇略顯豐厚。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額角有一道淺淺的舊疤,不僅不顯猙獰,反而平添幾分悍勇之氣。

  「李師叔。」女子抱拳,聲音爽朗,帶著一股子江湖兒女的豪氣,「又來新人了?」

  李沐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點頭道:「舒靈,這是陳江河,今日剛入本院。」

  說罷,他側身看向陳江河,神色肅然:「江河,這位是本院大師姐,柳舒靈。柳師姐入門十二載,已將《枯木逢春訣》練至第五層,《形意十二形》早已融會貫通,修為—罡勁大成。」

  罡勁大成!

  陳江河心頭一震。

  眼前這女子,看年紀不過二十五六,竟已是罡勁大成!更難得的是,她竟將十二形拳全部融會貫通!

  「陳江河,見過柳師姐。」陳江河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柳舒靈上下打量他幾眼,忽然笑了:「五形根骨,十八歲化勁————唔,根基倒是紮實。怎麼,其他四院沒人要?」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尷尬。

  但陳江河面色不變,坦然道:「是弟子根骨尋常,不入各位院主法眼。」

  柳舒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深:「倒是實誠。罷了,既然入了凌木院,便是我柳舒靈的師弟。」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尊深陷地下的青銅巨鼎,忽然道:「能扛得動這鼎麼?」

  陳江河一怔,看向那尊巨鼎。

  鼎身厚重,獸紋猙獰,鼎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藥渣,散發著濃郁的藥香與血腥氣混雜的古怪味道。

  「弟子————可以一試。」陳江河沉吟片刻,緩緩道。

  柳舒靈眼中精光一閃:「好!試試!」

  陳江河不再多言,走到巨鼎前。

  他深吸一口氣,暗勁自丹田湧起,流經四肢百骸。

  而後彎腰,雙手扣住鼎耳。

  觸手冰涼,鼎耳粗如兒臂,掌心傳來的質感沉重如鐵。

  「起——!」

  陳江河低喝一聲,腰背猛然發力!

  千斤巨鼎應聲而起!

  但就在鼎身離地三尺的剎那,陳江河臉色驟變!

  這鼎————不對勁!

  並非單純的沉重,而是鼎身之內,似乎蘊藏著一股詭異的「吸力」,不斷吞噬他提起的勁力!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道被無形化解!

  更詭異的是,鼎身那股藥香與血腥混雜的氣味,隨著他發力,愈發濃郁,直衝口鼻,讓他氣血隱隱翻騰!

  「哼!」

  陳江河悶哼一聲,牙關緊咬,化勁催至極致,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砰!」

  巨鼎被他硬生生提起,舉過頭頂!

  但只維持了三息。

  三息後,陳江河雙臂劇顫,額角青筋跳動,猛地將巨鼎重重放下!

  「咚!」

  鼎足再次砸入青石,地面震顫。

  陳江河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臉色微微發白,雙臂酸麻,氣血翻騰不止。

  柳舒靈眼睛亮了。

  「不錯!」她撫掌大笑,「能提起三息,已超半數入院弟子!這噬藥鼎」,專吸勁力、亂氣血,尋常化勁提起便倒,你能舉過頭頂,根基之紮實,遠非五形根骨應有!」

  她看向陳江河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

  李沐在一旁捋須微笑,顯然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柳舒靈笑罷,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隨手拋給陳江河。


  「既叫我一聲師姐,便給你個見面禮。」

  陳江河接過,冊子封皮淡青,上書四字——《柳葉紛飛》。

  「這是本院傳承的暗器手法。」柳舒靈語氣隨意,卻透著自信,「以柳葉為形,輕、薄、疾、詭。練至大成,一葉出手,如百葉紛飛,虛虛實實,防不勝防。你既入凌木院,暗器一道不可不學,這手法正合你用。」

  陳江河心中一震,鄭重收好:「多謝師姐厚賜。」

  柳舒靈擺了擺手,看向陳江河正色道:「師弟,你記著。十二形拳與《枯木逢春訣》需齊頭並進,內外兼修方是正道。這三層功法與十二形拳,足夠你修煉許久。若有困惑,可來百草堂東側第三間靜室尋我。」

  陳江河肅然道:「弟子謹記師姐教誨。」

  柳舒靈這才滿意點頭,單手抓住鼎耳,竟如提燈草般輕鬆提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朝藥田方向走去。

  步伐依舊沉重,青石板咔咔作響,轉眼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

  李沐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陳江河,淡淡道:「舒靈性子直爽,重實才。她既贈你手法,便是認可了你。好好珍惜。」

  「弟子明白。」陳江河肅然道。

  李沐點頭,轉身走入傳功閣。

  閣內寬,四下立著高及屋頂的木架,架上分門別類擺放著無數典籍、捲軸、玉簡。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坐在門口長案後,正閉目養神。

  李沐上前,遞過陳江河的身份牌:「丁九七,取《柳葉紛飛》配套暗器圖譜及基礎暗器百枚。」

  老者睜眼,驗過木牌,從案下取出一卷羊皮圖譜與一個牛皮囊,遞了過來。

  「圖譜不得外傳,違者廢修為。暗器用罄可憑牌再領,每月限百枚。」老者聲音沙啞,說完便重新閉目。

  李沐將東西交給陳江河,道:「該給你的,都已給了。記住,從今日起,你每日需做三件事:一,修《枯木逢春訣》內勁,滋養氣血;二,練十二形拳法,引動臟腑;三,記《百草圖鑑》,這是本院根基。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他頓了頓,語氣深長:「形意門傳承三百年,無數弟子證明。單修內勁,如無根之木:單練拳形,如無源之水。唯有內外兼修,形意相合,方是正道。待你《枯木逢春訣》第一層「歸元」練成,踏入化勁大成,便會知曉其中妙處。」

  陳江河重重點頭,將這番話刻入心底:「弟子定當勤修不輟,不負師門栽培。」

  李沐嗯了一聲,最後交代道:「去吧。自行去弟子峰租一處房舍,安頓下來。三日後,辰時正,來傳功閣聽講《百草圖鑑》首講,莫要遲到。」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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