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抉擇(跪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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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抉擇(跪求訂閱!)

  安居客棧二樓,窗根半開。

  陳江河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眼微闔,呼吸悠長沉緩。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金剛功(入門)】

  【進度:20%】

  自昨日入住至今,他已將《金剛功》從頭到尾練了十七遍。

  這門得自雷震山的橫練功法,走的乃是剛猛路子,講究以氣血錘鍊筋骨皮膜,練至深處,可硬抗刀劍,力大無窮。

  只是修煉起來頗為痛苦一每運轉一遍,周身骨骼便如被鐵錘敲打,筋絡似被撕扯拉伸。

  「咚咚。」

  房門被輕輕叩響。

  陳江河緩緩收功,睜開眼:「請進。」

  推門進來的是客棧管事,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手裡托著個木盤,上置一碗清粥、兩碟小菜、三個饅頭。

  「陳少俠,用早飯了。」管事將木盤放在桌上,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陳江河下床走到桌邊,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抬眼看他:「管事有話要說?」

  管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陳少俠,今早又有消息傳來—一滄溟院選了五人,炎宸院選了四人,厚土院選了三人。加上昨日金樞院選的六人,這一屆內門候選,已有十八人得了去處。」

  陳江河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道:「還剩幾人未定?」

  「連您在內,還有七人。」管事聲音更低,「除了您,還有那位林岩,另外五個————根骨都在四形以下,年紀也基本過了二十,怕是————」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很明顯。

  根骨低下,年紀又大,五院院主眼光何其高?怎會選這等弟子?

  陳江河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有勞管事告知。」

  管事見他這般鎮定,心中暗暗稱奇。

  尋常年輕武者,若知道自己未被五院選中,只怕早已焦慮難安。

  可這位陳少俠,卻依舊沉穩如常。

  「那————您慢用,有事再喚我。」管事躬身退去,輕輕帶上了門。

  陳江河繼續吃早飯。

  吃完,他將碗碟收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晨光灑進房間,暖洋洋的。

  樓下客棧院子裡,已有幾個得了去處、今日便要上山入院的候選弟子聚在一起,正興奮地交談著。

  「趙師兄入了金樞院!那可是五院之首!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沈輕煙更厲害,金樞院、滄溟院兩院爭搶,最後她自己選了滄溟院————嘖嘖,七形根骨,果然不同凡響。」

  「聽說金樞院沈院主親自發話,說沈師妹若入金樞院,可直接拜在他門下,得授真傳————可她居然選了滄溟院?」

  「人各有志嘛。滄溟院主修劍法,沈師妹說不定更偏愛劍道呢。」

  陳江河靜靜聽著,臉上無喜無悲。

  他自光掠過那幾張意氣風發的年輕面孔,又轉向客棧角落一那裡,一道瘦弱身影正獨自蹲在牆根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是林岩。

  陳江河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回屋內,拿起昨日周長老給的那張素箋,又推門下樓。

  院子裡,那幾個正在交談的候選弟子見陳江河出來,聲音頓時小了下去,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他,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審視。

  陳江河視若無睹,徑直走向牆根下的林岩。

  「林兄。」

  林岩抬起頭,見是陳江河,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陳————陳兄。」

  陳江河在他身旁蹲下,從懷中掏出素箋,展開:「林兄可知,這安居客棧後山,有一條小徑可直通青岩山半山腰?那裡有處涼亭,視野極好。」

  林岩愣了愣,接過素箋看了看,點頭:「知道。昨日有執事提過。」

  「一起去走走?」陳江河問。

  林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好。」


  兩人起身,繞過客棧主樓,沿著一條青石鋪就的蜿蜒小徑,往後山走去。

  小徑兩旁長滿青竹,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走了一炷香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六角涼亭建在山崖邊,站在亭邊望去,常錫府大半城池盡收眼底。

  屋宇連綿,街巷縱橫,遠處城牆巍峨,更遠處江河如帶。

  好一座繁華大城。

  陳江河在亭邊站定,雙手負後,靜靜看著眼前景象。

  林岩站在他身側,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良久,林岩才低聲道:「陳兄————不焦慮麼?」

  陳江河轉頭看他:「焦慮什麼?」

  「五院遴選————只剩今日最後一日了。」

  林岩聲音乾澀,「若今日再無消息,你我————便只能以普通內門弟子身份入山。雖不是雜役,但一切修行資源一丹藥、功法、藥浴、兵器,全都要靠自己想辦法。五院弟子,每月有院派發放的資源;而我們————什麼都沒有。」

  陳江河目光重新投向遠方:「林兄如何打算?」

  林岩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我————我家在常錫府外三百里的林家村,父母早亡,只剩一個妹妹。我自幼體弱,根骨只有四形,修煉起來比別人慢數倍。可我不甘心————所以拼了命地練,用了整整八年,才終於在今年,僥倖突破化勁————」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來到形意門才知道,四形根骨,十九歲化勁————

  在這裡,什麼都不是。五院院主,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他抬起頭,看向陳江河:「陳兄,你比我強。五形根骨,十八歲化勁。可在這裡————依舊不夠。你可知道為何?」

  陳江河搖頭。

  林岩深吸一口氣:「我這兩日打聽過了。本屆候選弟子中,六形根骨以上者有九人,五形根骨者十五人。而五院每年招收弟子,名額有限。僧多粥少,自然要挑最好的。」

  陳江河點頭:「原來如此。」

  林岩見他依舊平靜,忍不住道:「陳兄,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急?若入不了五院,一切資源都要自己掙!沒有丹藥輔助,修行速度慢如蝸牛;沒有功法指點,只能練最基礎的東西;沒有藥浴淬體,根基都打不牢!這般下去,與五院弟子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陳江河轉頭看他:「林兄可有辦法?」

  林岩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有————但只適用於一人。

  「願聞其詳。」

  「凌木院。」林岩吐出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五院之中,凌木院主修療傷煉丹、輕功暗器。此院招收弟子,與其他四院不同—一除了看根骨天賦,還看一樣東西。」

  陳江河眼神微動:「何物?」

  「錢。」林岩一字一頓,「或者說,資源。」

  他解釋道:「凌木院鑽研醫道丹術,需大量藥材、珍稀寶物做研究。故而立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若弟子能繳納足夠資源」,便可破格入院。」

  陳江河心中瞭然:「多少?」

  林岩搖頭:「不知。據說因人而異,根骨越好,所需越少;根骨越差,所需越多。但至少————也要千兩白銀。」

  陳江河沉默片刻,問道:「林兄既知此法,為何不試試?」

  「試不起。」林岩坦然道,「我家境貧寒,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就算東拼西湊勉強湊齊,入了凌木院,後續修行所需的各種資源,我也負擔不起。凌木院雖可用錢開路,但入院後,一切依舊要靠自己。若一年內修為無顯著進步,便會被院主勸退—屆時,錢花了,前途也斷了。」

  他苦笑:「我離家時,身上只帶了百兩銀子,這一路花費,如今只剩二十兩。千兩————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他看向陳江河,誠懇道:「陳兄,我觀你氣度沉穩,不似尋常出身。若你手頭寬裕,不妨去凌木院試試。這是最後一條路。」

  陳江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重新投向山下那座繁華城池,腦海中飛快盤算。

  錢,他有。

  師父李承岳重傷昏迷,命在旦夕,急需救治。


  而他來形意門,不僅是為自己尋一條修行路,更是為師父求一線生機。

  若連內門都進不去,何談求藥?何談救人?

  普通內門弟子身份————太慢,太不可控。

  他等不起,師父更等不起。

  必須入院。

  必須儘快接觸形意門核心傳承,儘快提升實力,儘快找到救治師父之法。

  再說銀子能解決的問題,便不叫問題!

  念頭至此,陳江河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

  他轉頭看向林岩,緩緩道:「林兄今後有何打算?」

  林岩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我————我今日便會下山。常錫府內,有武道世家常家,正在招募人才。我雖根骨低下,但好歹是化勁修為,去那裡謀份差事。先站穩腳跟,再慢慢圖謀將來吧。」

  他頓了頓,苦笑道:「總好過在這裡做個資源匱乏的內門弟子,蹉跎歲月。」

  陳江河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面額五十兩銀票,塞進林岩手中。

  林岩愣住了:「陳兄,你這是————」

  「一點心意。」陳江河平靜道,「林兄坦誠相告,陳某感激。此去常家,初來乍到,難免有用錢之處。收下吧。」

  林岩看著手中那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嘴唇哆嗦,眼圈泛紅。

  五十兩銀子。

  對他而言,這是一筆巨款。

  「陳兄————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林岩聲音發顫。

  「收下。」陳江河語氣不容置疑,「他日若林兄有所成,再還我不遲。」

  林岩死死攥著銀票,良久,才重重點頭,朝著陳江河深深一揖:「陳兄大恩,林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必當厚報!」

  陳江河扶起他:「不必如此。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兩人又站了片刻,林岩才告辭下山。

  陳江河獨自站在涼亭中,望著他瘦弱卻挺直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山道拐角。

  「常家————」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量。

  常錫府兩大武道世家之一,底蘊深厚。

  林岩此去,或許是一條出路。

  但這條路,不適合他。

  陳江河轉身,望向青岩山更高處一那裡,雲霧繚繞,殿宇隱現,是形意門內山所在。

  凌木院————便在那邊。

  他不再猶豫,邁步下山,返回安居客棧。

  午後,陳江河尋到客棧管事,問明凌木院方位,便獨自上山。

  凌木院不在主峰,而在青岩山西側一座偏峰上。

  此峰名為「百草峰」,山勢較主峰緩和,沿途可見藥田連綿,弟子穿梭其間,或澆水施肥,或採摘藥材,一派忙碌景象。

  陳江河沿著石階上行,約莫半個時辰,便見一座青瓦白牆的院落依山而建。

  院門敞開,門楣上懸一匾額,上書「凌木院」三字,字體清雋飄逸,透著一股生機盎然之意。

  門口無人值守。

  陳江河邁步而入,院內布局清雅,栽種著各種奇花異草,藥香撲鼻。

  正堂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名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的青袍執事,正低頭翻閱一本厚厚的帳冊。

  陳江河走到堂前,抱拳行禮:「弟子陳江河,求見院主。」

  那執事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院主正在閉關,不見外客。你有何事?」

  陳江河直言:「弟子欲入凌木院修行。」

  執事眉頭微挑:「本屆候選弟子?」

  「是。」

  「根骨幾形?」

  「五形。」

  執事放下帳冊,靠回椅背,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五形根骨————金樞院、

  滄溟院、炎宸院、厚土院,皆未選你?」

  「是。」

  「那你可知,我凌木院收徒,除了看根骨,還要看何物?」

  陳江河點頭:「弟子略知一二。」

  執事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既如此,便按規矩來。凌木院入門費根骨五形者,需繳納資源。」

  陳江河面色不變,從懷中取出一張面額一百兩的金票,放在桌上。

  執事拿起金票,驗過真偽,眼中訝色一閃。

  執事點了點頭,將金票收起,從桌下取出一本名冊,提筆記錄:「陳江河,十八歲,五形根骨,化勁初期。繳納資源一百兩黃金,准予入凌木院。」

  寫罷,他合上名冊,看向陳江河,神色鄭重了幾分:「枯木逢春,向死而生。你能以資源換取入院資格,暗合我凌木院主生機」之道—世間萬物,皆有一線生機。財力是生機,毅力是生機,機緣亦是生機。你能抓住這一線,便是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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