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似曾相識的老太太
第84章 似曾相識的老太太
沈泊岸一扭頭，就見趙寶山四個，不知道啥時候湊到了跟前，正抱著胳膊，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看他。
「臥草，你們幾個過來也不吭一聲，想嚇死爹，繼承老子魚桶是吧？」
趙寶山擠眉弄眼：「我們剛上你家，想問問今兒還收不收鉤子，結果嫂子說你一大早就跑灘涂來了。
看你這樣兒，又踩狗屎了？」
王福海笑道：「老四，你這——跟螃蟹說話，它聽得懂嗎？」
吳建國卻是直接蹲下身，想去掀魚簍蓋子：「讓哥們兒開開眼，啥玩意兒能讓咱沈四爺這麼————」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被「啪」地一下拍開。
沈泊岸把魚簍往身後一拉，沒好氣地說：「滾滾滾，老子那是可持續發展，你們懂個屁！」
「可持續發展？」趙寶山怪叫一聲，樂得直拍大腿，還想再貧，沈泊岸卻沒給他機會：「再廢話，老子一人上縣城了啊，趕緊收你們鉤子去。跟你們說，就今兒這天，肯定還能賣不少。」
一聽賣錢，仨牲口也不再鬧了，趕緊脫了衣服，「老四，這水咋樣？我看漲了不少啊。
「」
「就看著唬人，底下還是那點東西。小心腳下邊青苔就行了，淹肯定是淹不著。」
「那你頭髮咋全是濕的，游泳啦？」
沈泊岸怎麼可能自揭其短，「不是你們還下不下了？不下我可走了啊。」
「得嘞，幹活！」
見他們散開，各自奔著自個兒的鉤子去了，沈泊岸也沒閒著，轉身朝著地籠的方向挪去。
地籠網泡了一天兩夜，提上來時還有點分量。
他費了點勁才把網拽出水面，裡邊的貨雖然沒第一回時候那麼厚，但還是掛了不少東西。
除了小魚小蝦外，還有幾條海鰻跟墨斗魚，比起那簍紫皮王，這些只能算是雜牌軍。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塊肉啊——」沈泊岸嘀咕著，開始往桶里倒。
很快，五張地籠都收了上來，他把還算值點錢的海鰻跟墨斗魚都挑出來，扔進裝魚的木桶里。
那些不過指頭長的小雜魚賣不上價，他則直接抖回了海里。
收拾完地籠，重新上岸，他回頭望了眼，趙寶山他們還在齊腰深的水裡頭摸索，不時直起身子喘口氣，又罵罵咧咧地跟滑溜的魚搏鬥。
「抓點緊！弄好了岸上集合！」看他們磨磨唧唧的樣子，他直接朝海里吼了一嗓子。
「知道了，催命呢！」趙寶山在水裡又吼了一嗓子回來。
等他們幾個渾身濕漉漉地爬上岸，把各自的漁獲歸攏好，雨都停了。
幾個人不敢耽擱，挑起膽子，一路緊趕慢趕回了家。
一進自家院門，沈泊岸把擔子往屋檐下一放，先往堂屋裡瞅了眼，牆上那架老舊的座鐘指針正指著九點過十分。
「壞了，都這會兒了！」沈泊岸心裡咯噔一下。
淌著水摸鉤子，到底耽誤了太多功夫，比昨天出攤晚了不少。
「映雪！」他朝屋裡喊了一聲。
楊映雪應聲出來，手裡還拿著針線，「咋這麼晚才回？鍋里給你熱著飯————」
「不吃了不吃了！」沈泊岸擺手，「趕緊給我找個蟹籠，我得趕緊走了，再磨蹭，到十一點就沒法賣了！」
「那也得把濕衣裳換了！」楊映雪放下針線，轉身就往屋裡走，「要是感冒了有你受的，乾衣服就在床沿那兒。」
沈泊岸剛想說哪有那麼嬌氣，話沒出口，先結結實實打了個大噴嚏。
這一下，把他自己都打愣了。
楊映雪回頭看他一眼。
「換換換！」沈泊岸沒了脾氣，為了不耽誤正事再鬧出病來，他趕緊麻溜地竄進屋裡，換上乾爽的舊褲子。
頓時，那股黏膩的寒意被驅散，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等他換好出來，趙寶山他們也回來了，楊映雪已經幫他把蟹籠、木桶紮緊了口。
「路上注意點，」
「知道了，回吧！」沈泊岸挑起擔子，朝三個牲口一揚下巴：「走，搶錢去！」
雖然雨已經停了，可前往縣城的小道上還很是泥濘，四個人又不得不在路上浪費了點時間。
當他們挑著擔子走進巷子深處，眼看就要到昨天占著的那個背風牆角，卻見那裡已經蹲著個人，面前擺著兩個竹筐，上頭蓋著布。
此時，這人正低聲跟一個顧客說著什麼。
「哎，這——」走在前頭的趙寶山腳步一頓，眉頭皺了皺，「這誰啊，咋占咱們的風水寶地？」
沈泊岸也看到了那人，目光在那人的竹筐上停了下，又掃了眼略顯擁擠的巷子。
「管人家是誰呢，這地誰先到算誰的，今兒咱來晚了。」
他朝旁邊一塊稍窄、但也能將就擺開的空地揚了揚下巴，「就那兒吧，差不離，趕緊擺開才是正經。」
接著，他帶頭往那邊走，趙寶山幾個也只好跟過去卸下擔子，開始歸置魚簍木桶。
剛把濕漉漉的木桶放下，沈泊岸就聽見旁邊傳來不太耐煩的「嘖」一聲。
他瞥了一眼，只見那個占了位置的漢子正皺著眉，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風，身子也往另一側偏了偏，顯然是對飄過去的魚腥味有點嫌棄。
沈泊岸也沒在意。
黑市上三教九流，各賣各的貨，各受各的味，真受不了讓開位置，他也能接受。
不去管別人如何看，他蹲下身，揭開了桶上的濕布，把桶里還活蹦亂跳的魚按種類分開。
肥碩的黑鯛擺在最上面，海魚和雜魚儘量放底下。
最後，他還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裝著紫皮王的蟹籠提到腳邊，掀開蓋子透口氣，接著又蓋上，只虛掩著。
這東西金貴，得看緊了。
做完這些，他才直起腰，清了清嗓子：「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剛離水的鮮貨！鱸魚黑鯛黃花魚咯，還有頂難得的紫皮赤甲紅，識貨的都來看看咯。」
吆喝聲吸引的第一個顧客是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她湊到桶邊，眯眼看了會兒，」
這黃魚咋賣？」
「大娘，這魚精神，算您一塊二。」
「一塊二？搶錢吶！一塊！一塊我就拿走。」
聽著這熟悉的砍價聲，沈泊岸總覺得這老太太似曾相識。
沈泊岸一扭頭，就見趙寶山四個，不知道啥時候湊到了跟前，正抱著胳膊，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看他。
「臥草，你們幾個過來也不吭一聲，想嚇死爹，繼承老子魚桶是吧？」
趙寶山擠眉弄眼：「我們剛上你家，想問問今兒還收不收鉤子，結果嫂子說你一大早就跑灘涂來了。
看你這樣兒，又踩狗屎了？」
王福海笑道：「老四，你這——跟螃蟹說話，它聽得懂嗎？」
吳建國卻是直接蹲下身，想去掀魚簍蓋子：「讓哥們兒開開眼，啥玩意兒能讓咱沈四爺這麼————」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被「啪」地一下拍開。
沈泊岸把魚簍往身後一拉，沒好氣地說：「滾滾滾，老子那是可持續發展，你們懂個屁！」
「可持續發展？」趙寶山怪叫一聲，樂得直拍大腿，還想再貧，沈泊岸卻沒給他機會：「再廢話，老子一人上縣城了啊，趕緊收你們鉤子去。跟你們說，就今兒這天，肯定還能賣不少。」
一聽賣錢，仨牲口也不再鬧了，趕緊脫了衣服，「老四，這水咋樣？我看漲了不少啊。
「」
「就看著唬人，底下還是那點東西。小心腳下邊青苔就行了，淹肯定是淹不著。」
「那你頭髮咋全是濕的，游泳啦？」
沈泊岸怎麼可能自揭其短，「不是你們還下不下了？不下我可走了啊。」
「得嘞，幹活！」
見他們散開，各自奔著自個兒的鉤子去了，沈泊岸也沒閒著，轉身朝著地籠的方向挪去。
地籠網泡了一天兩夜，提上來時還有點分量。
他費了點勁才把網拽出水面，裡邊的貨雖然沒第一回時候那麼厚，但還是掛了不少東西。
除了小魚小蝦外，還有幾條海鰻跟墨斗魚，比起那簍紫皮王，這些只能算是雜牌軍。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塊肉啊——」沈泊岸嘀咕著，開始往桶里倒。
很快，五張地籠都收了上來，他把還算值點錢的海鰻跟墨斗魚都挑出來，扔進裝魚的木桶里。
那些不過指頭長的小雜魚賣不上價，他則直接抖回了海里。
收拾完地籠，重新上岸，他回頭望了眼，趙寶山他們還在齊腰深的水裡頭摸索，不時直起身子喘口氣，又罵罵咧咧地跟滑溜的魚搏鬥。
「抓點緊！弄好了岸上集合！」看他們磨磨唧唧的樣子，他直接朝海里吼了一嗓子。
「知道了，催命呢！」趙寶山在水裡又吼了一嗓子回來。
等他們幾個渾身濕漉漉地爬上岸，把各自的漁獲歸攏好，雨都停了。
幾個人不敢耽擱，挑起膽子，一路緊趕慢趕回了家。
一進自家院門，沈泊岸把擔子往屋檐下一放，先往堂屋裡瞅了眼，牆上那架老舊的座鐘指針正指著九點過十分。
「壞了，都這會兒了！」沈泊岸心裡咯噔一下。
淌著水摸鉤子，到底耽誤了太多功夫，比昨天出攤晚了不少。
「映雪！」他朝屋裡喊了一聲。
楊映雪應聲出來，手裡還拿著針線，「咋這麼晚才回？鍋里給你熱著飯————」
「不吃了不吃了！」沈泊岸擺手，「趕緊給我找個蟹籠，我得趕緊走了，再磨蹭，到十一點就沒法賣了！」
「那也得把濕衣裳換了！」楊映雪放下針線，轉身就往屋裡走，「要是感冒了有你受的，乾衣服就在床沿那兒。」
沈泊岸剛想說哪有那麼嬌氣，話沒出口，先結結實實打了個大噴嚏。
這一下，把他自己都打愣了。
楊映雪回頭看他一眼。
「換換換！」沈泊岸沒了脾氣，為了不耽誤正事再鬧出病來，他趕緊麻溜地竄進屋裡，換上乾爽的舊褲子。
頓時，那股黏膩的寒意被驅散，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等他換好出來，趙寶山他們也回來了，楊映雪已經幫他把蟹籠、木桶紮緊了口。
「路上注意點，」
「知道了，回吧！」沈泊岸挑起擔子，朝三個牲口一揚下巴：「走，搶錢去！」
雖然雨已經停了，可前往縣城的小道上還很是泥濘，四個人又不得不在路上浪費了點時間。
當他們挑著擔子走進巷子深處，眼看就要到昨天占著的那個背風牆角，卻見那裡已經蹲著個人，面前擺著兩個竹筐，上頭蓋著布。
此時，這人正低聲跟一個顧客說著什麼。
「哎，這——」走在前頭的趙寶山腳步一頓，眉頭皺了皺，「這誰啊，咋占咱們的風水寶地？」
沈泊岸也看到了那人，目光在那人的竹筐上停了下，又掃了眼略顯擁擠的巷子。
「管人家是誰呢，這地誰先到算誰的，今兒咱來晚了。」
他朝旁邊一塊稍窄、但也能將就擺開的空地揚了揚下巴，「就那兒吧，差不離，趕緊擺開才是正經。」
接著，他帶頭往那邊走，趙寶山幾個也只好跟過去卸下擔子，開始歸置魚簍木桶。
剛把濕漉漉的木桶放下，沈泊岸就聽見旁邊傳來不太耐煩的「嘖」一聲。
他瞥了一眼，只見那個占了位置的漢子正皺著眉，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風，身子也往另一側偏了偏，顯然是對飄過去的魚腥味有點嫌棄。
沈泊岸也沒在意。
黑市上三教九流，各賣各的貨，各受各的味，真受不了讓開位置，他也能接受。
不去管別人如何看，他蹲下身，揭開了桶上的濕布，把桶里還活蹦亂跳的魚按種類分開。
肥碩的黑鯛擺在最上面，海魚和雜魚儘量放底下。
最後，他還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裝著紫皮王的蟹籠提到腳邊，掀開蓋子透口氣，接著又蓋上，只虛掩著。
這東西金貴，得看緊了。
做完這些，他才直起腰，清了清嗓子：「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剛離水的鮮貨！鱸魚黑鯛黃花魚咯，還有頂難得的紫皮赤甲紅，識貨的都來看看咯。」
吆喝聲吸引的第一個顧客是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她湊到桶邊，眯眼看了會兒，」
這黃魚咋賣？」
「大娘，這魚精神，算您一塊二。」
「一塊二？搶錢吶！一塊！一塊我就拿走。」
聽著這熟悉的砍價聲，沈泊岸總覺得這老太太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