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過皮島
用八十多萬兩餉銀，便將大明這柄蒙塵的寶劍擦亮，重現兵鋒。
崇禎似乎明白了什麼。
大明的軍隊其實一直都是有戰鬥力的，從寧遠之戰到寧錦之戰，再到還未發生的京都保衛戰，大明的軍隊一直都能在正面上打敗滿虜。
但為什麼在許多地方，卻又軍紀敗壞，甚至譁變不斷
說到底還是餉銀。
當兵的為了什麼？往高里說，是勒石燕然，是功成名就，但這終究是少數人，畢竟一將功成萬骨枯，所以往低里說，往大多數人說，其實不就是為了這幾兩餉銀嗎？
不過這一次，是崇禎拿出內帑來沖的軍餉，而且幾乎全都拿出來了，就剩了十幾萬。
下一次怎麼辦？以後怎麼辦？
崇禎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輸。
「先生，替朕守好遼東！」
崇禎交代了孫承宗一句，便要離開。
然而，孫承宗卻是欲要挽留：「皇上，您真的要過皮島嗎？」
「嗯。」
崇禎點頭，問道：「從這裡到皮島，要多少時辰？」
孫承宗沉默片刻，還是回道：「順風，四個時辰，逆風，一日一夜。」
過皮島，這是崇禎這趟東巡計劃中的一行程，在他看來，皮島之行比之巡視關寧錦這邊更為關鍵，因為這邊有孫承宗坐鎮，而皮島那邊則是不穩定因素毛文龍，同時還有一個更不穩定的因素，被他起用而又欺君之罪貶到邊關的袁崇煥，也在那邊。
皮島可以說是風雲聚會之地，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更關鍵的是，皮島處在一個很微妙的位置，後金對其忌憚不已。
所以，崇禎無論如何都是要過去看一看的。
然而，這個時候，聽說皇上要過皮島，遼東的將領們去齊齊站了出來，一如當初崇禎決定北上邊關巡視時候一樣。
「皇上，請三思啊！」
「皮島孤懸海外，皇上九五之尊，豈可輕涉險地？」
「陛下三思！」眾將紛紛跪下勸阻。
崇禎卻是有些不以為意，道：「皮島是大明的皮島，毛文龍是大明的總兵，朕去看朕的將士，有何不可？」
「毛文龍他……」
祖大壽欲言又止，拜下道：「陛下切不可輕往啊！」
崇禎看向祖大壽，道：「毛文龍怎麼了？」
「毛文龍……臣不知道他是誰的部將。」祖大壽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祖大壽，不可胡言！」孫承宗出聲喝止。
崇禎卻是擺了擺手，道：「沒事，祖大壽，你放心大膽說，朕也想聽一聽，那毛文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有了皇上這句話，祖大壽不再隱忍，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毛文龍占據皮島，懸師海外，多有驕縱不法，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毛文龍他與滿虜的關係曖昧不清，天啟七年冬，後金使者闊科等五人潛入皮島，誤入戶部監餉官黃中色營帳，當場成擒。此輩自遼陽涉海而來，非有內應，豈能徑抵帥庭？」
「若毛文龍真與滿虜有染，陛下此去皮島，豈不是將己身立於危牆之下？」
「臣非與文龍有隙，臣實在是擔心皇上的安危呀！」祖大壽言辭懇切。
崇禎沉吟片刻，道：「那你怕毛文龍嗎？」
祖大壽不明所以，但卻是脫口而出：「臣自然不怕！」
「那好！」
崇禎點頭：「你就隨朕一起上皮島，你既不怕，朕又何懼之有？」
「這……」
祖大壽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
其他人還想勸阻，但這個時候，孫承宗卻是站了出來，道：「皇上自有聖斷，諸位勿需多言。」
孫承宗知道，現在的皇上今非昔比，前幾天和他說的亮劍記憶猶新，現在如果連上個皮島的勇氣都沒有，畏首畏尾，那還談何亮劍？
況且對於毛文龍，孫承宗有他自己的判斷。
第二日。
崇仁的船隊從山海關出發，往四百里外的皮島而去……
……
皮島，又稱椴島，位於朝鮮鴨綠江口以東，與鴨綠江口的獐子島、鹿島構成三足鼎立之勢，可以彼此呼應，互為犄角。
天啟元年，毛文龍率一百餘人夜襲空虛的鎮江城，擒後金外戚佟養真及其子佟豐年、其侄佟松年等，並派陳忠等襲雙山，擒斬後金游擊繆一真等，稱「鎮江大捷」。
此戰後，寬奠、湯站、險山、靉陽等城堡相繼歸降，牛酒迎勞者，不下數十萬餘。
時人誇讚毛文龍，將其比作三十六人定西域的班超、百人守疏勒的耿恭。
鎮江大捷後，毛文龍如插入後金背後的一把尖刀，讓其非常恐懼，但位於毛文龍後方的登萊巡撫陶郎先對朝命陽奉陰違，不發一兵一餉相援。皇太極、阿敏等先後率精兵五千攻打鎮江，毛文龍麾下只有一百多人，寡不敵眾，攜軍民退入朝鮮。
朝鮮則一直受到後金要求其捉拿毛文龍的壓力，一方面拒絕後金的要求，一方面不斷勸毛文龍避入海島。
最終，毛文龍選擇入駐皮島。
毛文龍以皮島、鐵山及寬靉山區為根據地，招募難民，以老弱者屯種，精壯者為兵，逐漸發展成一支海外勁旅，成為後金的心腹之患、肘腋之憂，後金欲除之不得。毛文龍經常四處出擊，對後金城池進行攻擊，收復金州、旅順、復州等地，奪回遼南數百里的土地。
天啟二年，毛文龍在皮島開東江鎮後，皮島也稱東江島。
這期間，多有彈劾毛文龍的摺子，期間更是發生了金國使者闊科上皮島之事件，但這些都給天啟皇帝硬保下來了。
到了崇禎一朝，毛文龍已經將皮島經營得有聲有色。
這個時候，皇上突然以欺君之罪將袁崇煥流放充軍，而充軍之地正是皮島，這搞得毛文龍也很懵逼。
因為他和袁崇煥的恩怨由來已久。
而且按照職位來說，毛文龍還曾是他袁崇煥的部下，可現在，袁崇煥卻成了他下面的一個小兵，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讓人唏噓。
對於這個曾經和自己針鋒相對的老上司，毛文龍竟然沒有動手，也沒有刁難，而是笑臉相迎，甚至想要奉為座上賓。
然而，袁崇煥來到這裡，姿態也是放得很低，並沒有要做座上賓的意思，而是一口一個毛總兵，說自己是戴罪之身，理應從最底層的兵卒做起。
能屈能伸，曾經的薊遼督師兵部尚書袁崇煥，真的把自己當成被流放到這裡的小兵。
慢慢的，毛文龍也將袁崇煥給忽略了，重新投入到他在皮島的快樂生活中。
不過這快樂生活還沒有過多久，便又從京師傳來聖諭，說是皇上要親至皮島。
這讓毛文龍頓時有些慌了神，急忙整飭皮島，準備迎駕……
崇禎似乎明白了什麼。
大明的軍隊其實一直都是有戰鬥力的，從寧遠之戰到寧錦之戰，再到還未發生的京都保衛戰，大明的軍隊一直都能在正面上打敗滿虜。
但為什麼在許多地方，卻又軍紀敗壞，甚至譁變不斷
說到底還是餉銀。
當兵的為了什麼？往高里說，是勒石燕然，是功成名就，但這終究是少數人，畢竟一將功成萬骨枯，所以往低里說，往大多數人說，其實不就是為了這幾兩餉銀嗎？
不過這一次，是崇禎拿出內帑來沖的軍餉，而且幾乎全都拿出來了，就剩了十幾萬。
下一次怎麼辦？以後怎麼辦？
崇禎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輸。
「先生，替朕守好遼東！」
崇禎交代了孫承宗一句，便要離開。
然而，孫承宗卻是欲要挽留：「皇上，您真的要過皮島嗎？」
「嗯。」
崇禎點頭，問道：「從這裡到皮島，要多少時辰？」
孫承宗沉默片刻，還是回道：「順風，四個時辰，逆風，一日一夜。」
過皮島，這是崇禎這趟東巡計劃中的一行程，在他看來，皮島之行比之巡視關寧錦這邊更為關鍵，因為這邊有孫承宗坐鎮，而皮島那邊則是不穩定因素毛文龍，同時還有一個更不穩定的因素，被他起用而又欺君之罪貶到邊關的袁崇煥，也在那邊。
皮島可以說是風雲聚會之地，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更關鍵的是，皮島處在一個很微妙的位置，後金對其忌憚不已。
所以，崇禎無論如何都是要過去看一看的。
然而，這個時候，聽說皇上要過皮島，遼東的將領們去齊齊站了出來，一如當初崇禎決定北上邊關巡視時候一樣。
「皇上，請三思啊！」
「皮島孤懸海外，皇上九五之尊，豈可輕涉險地？」
「陛下三思！」眾將紛紛跪下勸阻。
崇禎卻是有些不以為意，道：「皮島是大明的皮島，毛文龍是大明的總兵，朕去看朕的將士，有何不可？」
「毛文龍他……」
祖大壽欲言又止，拜下道：「陛下切不可輕往啊！」
崇禎看向祖大壽，道：「毛文龍怎麼了？」
「毛文龍……臣不知道他是誰的部將。」祖大壽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祖大壽，不可胡言！」孫承宗出聲喝止。
崇禎卻是擺了擺手，道：「沒事，祖大壽，你放心大膽說，朕也想聽一聽，那毛文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有了皇上這句話，祖大壽不再隱忍，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毛文龍占據皮島，懸師海外，多有驕縱不法，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毛文龍他與滿虜的關係曖昧不清，天啟七年冬，後金使者闊科等五人潛入皮島，誤入戶部監餉官黃中色營帳，當場成擒。此輩自遼陽涉海而來，非有內應，豈能徑抵帥庭？」
「若毛文龍真與滿虜有染，陛下此去皮島，豈不是將己身立於危牆之下？」
「臣非與文龍有隙，臣實在是擔心皇上的安危呀！」祖大壽言辭懇切。
崇禎沉吟片刻，道：「那你怕毛文龍嗎？」
祖大壽不明所以，但卻是脫口而出：「臣自然不怕！」
「那好！」
崇禎點頭：「你就隨朕一起上皮島，你既不怕，朕又何懼之有？」
「這……」
祖大壽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
其他人還想勸阻，但這個時候，孫承宗卻是站了出來，道：「皇上自有聖斷，諸位勿需多言。」
孫承宗知道，現在的皇上今非昔比，前幾天和他說的亮劍記憶猶新，現在如果連上個皮島的勇氣都沒有，畏首畏尾，那還談何亮劍？
況且對於毛文龍，孫承宗有他自己的判斷。
第二日。
崇仁的船隊從山海關出發，往四百里外的皮島而去……
……
皮島，又稱椴島，位於朝鮮鴨綠江口以東，與鴨綠江口的獐子島、鹿島構成三足鼎立之勢，可以彼此呼應，互為犄角。
天啟元年，毛文龍率一百餘人夜襲空虛的鎮江城，擒後金外戚佟養真及其子佟豐年、其侄佟松年等，並派陳忠等襲雙山，擒斬後金游擊繆一真等，稱「鎮江大捷」。
此戰後，寬奠、湯站、險山、靉陽等城堡相繼歸降，牛酒迎勞者，不下數十萬餘。
時人誇讚毛文龍，將其比作三十六人定西域的班超、百人守疏勒的耿恭。
鎮江大捷後，毛文龍如插入後金背後的一把尖刀，讓其非常恐懼，但位於毛文龍後方的登萊巡撫陶郎先對朝命陽奉陰違，不發一兵一餉相援。皇太極、阿敏等先後率精兵五千攻打鎮江，毛文龍麾下只有一百多人，寡不敵眾，攜軍民退入朝鮮。
朝鮮則一直受到後金要求其捉拿毛文龍的壓力，一方面拒絕後金的要求，一方面不斷勸毛文龍避入海島。
最終，毛文龍選擇入駐皮島。
毛文龍以皮島、鐵山及寬靉山區為根據地，招募難民，以老弱者屯種，精壯者為兵，逐漸發展成一支海外勁旅，成為後金的心腹之患、肘腋之憂，後金欲除之不得。毛文龍經常四處出擊，對後金城池進行攻擊，收復金州、旅順、復州等地，奪回遼南數百里的土地。
天啟二年，毛文龍在皮島開東江鎮後，皮島也稱東江島。
這期間，多有彈劾毛文龍的摺子，期間更是發生了金國使者闊科上皮島之事件，但這些都給天啟皇帝硬保下來了。
到了崇禎一朝，毛文龍已經將皮島經營得有聲有色。
這個時候，皇上突然以欺君之罪將袁崇煥流放充軍，而充軍之地正是皮島，這搞得毛文龍也很懵逼。
因為他和袁崇煥的恩怨由來已久。
而且按照職位來說，毛文龍還曾是他袁崇煥的部下，可現在，袁崇煥卻成了他下面的一個小兵，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讓人唏噓。
對於這個曾經和自己針鋒相對的老上司，毛文龍竟然沒有動手，也沒有刁難，而是笑臉相迎，甚至想要奉為座上賓。
然而，袁崇煥來到這裡，姿態也是放得很低，並沒有要做座上賓的意思，而是一口一個毛總兵，說自己是戴罪之身，理應從最底層的兵卒做起。
能屈能伸，曾經的薊遼督師兵部尚書袁崇煥，真的把自己當成被流放到這裡的小兵。
慢慢的，毛文龍也將袁崇煥給忽略了，重新投入到他在皮島的快樂生活中。
不過這快樂生活還沒有過多久，便又從京師傳來聖諭，說是皇上要親至皮島。
這讓毛文龍頓時有些慌了神，急忙整飭皮島，準備迎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