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長兄如父,敵蹤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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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外夜風呼嘯,吹得營帳布幔獵獵作響。

  張山回到自己帳中,仍舊怒意難平。土行孫那張猥瑣的面孔仿佛刻在了腦子裡,每每想起都讓他氣血翻湧。他解下腰間佩刀重重拍在案上,抓起陶壺灌了口涼茶,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火。

  「這矮矬子,早晚叫他好看。」張山咬著牙低罵。

  忽覺帳內氣息微動,一縷清光自他懷中自行飛出,正是張奎所贈的乾坤圖。畫卷凌空舒展,清濁二氣流轉間,張奎已現出身形,身著一襲墨玄道袍。

  「大哥?」張山一愣,連忙起身。

  張奎掃了眼弟弟那余怒未消的模樣,微微搖頭。他方才藏身乾坤圖中,早將帳外之事看得分明。土行孫當眾挑釁,言語輕佻,若非鄧嬋玉攔著,自己這傻弟弟怕是真要衝上去與那矮子斗上一斗。

  「還在想那土行孫?」張奎在案邊落座,語氣平淡。

  張山悶聲道:「那廝欺人太甚!若非嬋玉攔著,我非……」

  「非什麼?」張奎截斷他的話頭,「你可知那土行孫什麼修為?天仙打底,且隱藏極深。你一個初入武道法相境,連對方底細都沒摸清,就敢往上沖?」

  張山語塞,卻仍不服氣:「可他那般羞辱嬋玉,我若不做聲,還算什麼男人?」

  張奎看著弟弟那張倔強的臉,倒也沒再斥責。少年人熱血上頭,原是天性。他話鋒一轉,道:「你既這般在意鄧嬋玉,那便把她請來,我想見見這位未來的弟妹。」

  張山先是一怔,旋即大喜:「大哥,你這是……」

  「父親早逝,母親遠在澠池。長兄如父,你的婚事,我自當出面。」張奎端起茶盞,神色從容,「若鄧嬋玉也有此意,我便親自去見鄧九公,將你們的事定下來。」

  「大哥!」張山大喜過望,轉身就往外跑,「我這就去請嬋玉。」

  看著弟弟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張奎不禁失笑。這傻小子,倒是個當舔狗的料。不過話說回來,鄧嬋玉那姑娘他方才在乾坤圖中也瞧見了,英姿颯爽,眉宇間自有一股正氣,配自家這莽撞弟弟,倒也不錯。

  他放下茶盞,閉目調息。

  不多時,帳外傳來腳步聲。

  張山掀開帳簾,牽著鄧嬋玉的手走了進來。

  張奎抬眼望去,只見這姑娘一身勁裝,腰懸豹皮囊,面容姣好卻自帶三分英氣。此刻被張山牽著手,臉頰已泛起紅暈,顯然頗有些不好意思。

  鄧嬋玉一進大帳,便見正座上坐著一位身著墨玄道袍的男子。此人眉宇間與張山有幾分相似,但年長些許,氣度沉凝,一雙眸子深邃如淵。

  「大哥。」張山咧嘴笑道。

  鄧嬋玉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將手從張山掌中抽出,臉頰已紅到耳根。她定了定神,抱拳行禮:「嬋玉見過張大哥。」

  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緊張。

  張奎微微頷首,目光在鄧嬋玉身上掃過。大陰陽洞虛真眼悄然運轉,瞬息間便將這姑娘的底細看了個通透——根骨上佳,修為已至地仙巔峰,周身隱隱有五色光華流轉。

  他收了神通,溫聲道:「鄧姑娘不必拘禮。請坐。」

  鄧嬋玉在張山身旁落座,心中卻是忐忑。她雖與張山情投意合,但這般突兀地被拉來見家長,實在有些措手不及。偷偷瞪了張山一眼,卻見這呆子正傻呵呵地看著自己,更是羞惱。

  張奎將二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心中好笑。他隨口道:「聽聞鄧姑娘曾得孔宣前輩指點道法?」

  鄧嬋玉一怔,點頭道:「是。幼時曾遇一位前輩,傳授了我幾手道法。那五色神石的運用之法,便是他所授。只是那時年幼,不知那位前輩竟是孔宣。」

  張奎微微頷首:「孔宣前輩與我也算有舊。昔日在九龍島觀呂岳渡劫,曾得他贈予五根本命五行翎羽,助我參悟五行大遁。說起來,你我也算有同門之誼。」

  鄧嬋玉聞言,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她只知張奎修為高絕,卻不想竟與孔宣有這般淵源。一時間,對這位「大哥」又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張山在一旁聽著哥哥與心上人聊得投機,心中歡喜。可聽著聽著,卻見張奎東拉西扯,從孔宣聊到五行道法,就是不提正事。他心急如焚,幾次想插話都被張奎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終於,張山忍不住了。

  「大哥,你倒是說正事啊!」他猛地站起來,「我要娶嬋玉,你趕緊去找我岳丈提親。」


  這話一出,帳內驟然安靜。

  鄧嬋玉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眼眶泛紅,又是羞又是怒:「張山,你說什麼渾話!」

  這話一出,帳內驟然安靜。

  鄧嬋玉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眼眶泛紅,又是羞又是怒:「張山,你說什麼渾話!」

  張山見她這般模樣,頓時慌了神,連忙湊過去賠不是:「嬋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大哥他說要幫咱們提親,我這不是著急嘛……」

  「你……誰要嫁你了。」鄧嬋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你、你當著我面說這些……」

  「我錯了,我真錯了!」張山手足無措,一急之下,指著張奎道,「是大哥說的。他說要見你,順便幫我提親,我才去請你的。」

  張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眼,看向自己這個親弟弟,強忍住沒一個大耳刮子扇上去。

  鄧嬋玉淚眼婆娑地望向張奎,眼中滿是羞窘。

  張奎放下茶盞,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容,緩聲道:「鄧姑娘,我這弟弟雖然莽撞,說話不過腦子,但他待你的心意,我這個做兄長的看在眼裡。」

  鄧嬋玉低下頭,耳根紅透。

  張奎繼續道:「你聰慧果敢,英姿颯爽。張山若能娶你為妻,是他三生有幸,也是我張家的福氣。」

  這番話誇了鄧嬋玉,又道出了誠意。

  鄧嬋玉聽得心頭一熱,羞意稍減,低聲道:「張大哥過譽了。我、我也沒有那般好……能遇到張山,也是我的福分。」

  張山一聽這話,頓時喜形於色,抓著鄧嬋玉的手就不撒開:「嬋玉,你答應了?」

  「誰答應了!」鄧嬋玉羞得想抽手,卻被張山死死握住,掙了幾下沒掙開,也就由他去了。

  張奎看著這一幕,心中甚慰。這兩人郎有情妾有意,倒也般配。他正色道:「既如此,我便擇日去見鄧總兵,將你們的婚事定下來。」

  「多謝大哥!」張山喜得連連作揖。

  鄧嬋玉也紅著臉向張奎行了一禮:「多謝張大哥成全。」

  張奎擺擺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禮。他又囑咐了幾句,讓張山這幾日收斂些,莫要在軍營中落人口實,這才讓二人退下。

  看著弟弟牽著鄧嬋玉的手走出營帳,張奎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

  中軍大帳內,燈火昏暗。

  鄧九公端坐帥案之後,其子鄧秀侍立一旁。而在帳中,還有一道全身裹於黑袍之中的身影,連面容都隱在兜帽陰影之下,只隱約可見一雙幽深的眸子。

  土行孫跪伏於地,神色恭敬至極。

  「都起來吧。」黑袍人的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年齡,也辨不出男女。

  鄧九公、鄧秀、土行孫三人這才起身。

  土行孫當先開口:「老師,弟子依計行事,這幾日已多次當眾挑釁張山。那小子果然沉不住氣,若非鄧嬋玉攔著,怕是早就與弟子動手了。」

  黑袍人微微頷首:「不急,慢慢來,要有耐心。」

  說罷,從懷中取出三枚丹藥。那丹藥通體金色,丹紋如雲,隱隱有霞光流轉,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瀰漫開來,只聞上一口便覺體內法力有所觸動。

  「此金丹,一枚可抵百年苦修。」黑袍人將丹藥分予三人,「好好做事,本座不會虧待你們。」

  鄧九公雙手接過丹藥,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連忙躬身:「多謝前輩厚賜!」

  鄧秀與土行孫也齊齊拜謝,小心翼翼將丹藥收入懷中。

  黑袍人又道:「張山不足為慮,但他身後的張奎,卻是個變數。此人修為已至太乙金仙,且身負數件先天靈寶,連貧……連闡教金仙都在他手中吃過虧。」

  土行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老師,那張奎當真如此厲害?」

  「呵呵,你師父的死或許就與此人有關,你說他厲不厲害?」黑袍人淡淡道,「眼下你只需繼續挑釁張山,逼他出手。只要他先動手,便拿下他逼迫張奎現身,屆時本座會出手的。」

  土行孫眼珠一轉,猥瑣笑道:「老師放心。那張山是個莽夫,激他動手易如反掌。只是那鄧嬋玉……」

  他偷偷看了眼鄧九公。


  鄧九公面色一沉,冷哼一聲:「嬋玉年幼無知,被那張山蠱惑。待事成之後,本帥自會讓她明白,誰才是良配。」

  土行孫聞言大喜,連連叩首:「多謝岳丈成全。」

  鄧秀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抽了抽,卻沒說話。

  黑袍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揮,身形便如煙霧般消散。空氣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裊裊不散。

  帳內三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說話。

  良久,鄧秀低聲道:「父親,這位前輩究竟是何來歷?他給的金丹……」

  鄧九公<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鄧九公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土行孫識趣地告退。

  待他離去,鄧秀才低聲道:「父親,此人猥瑣不堪,當真要將妹妹許配給他?」

  鄧九公閉上眼,許久才道:「為父自有考量,你且退下吧。」

  鄧秀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行禮退去。

  帳內只剩下鄧九公一人。他獨坐黑暗中,手按著懷中那枚金丹,神色陰晴不定。

  ……

  張奎收回神識,眼中陰陽二氣緩緩斂去。

  那黑袍人修為極高,以他的洞虛真眼竟也看不透其根底。但那一縷檀香……他不會認錯。

  「燃燈……」

  張奎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殺意一閃而逝,這位闡教副教主,當真是陰魂不散。

  張奎起身,負手立於帳中。

  窗外月色如水,軍營中篝火點點。

  燃燈想玩,那便陪他玩玩,張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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