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紅沙護道,張奎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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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岐山商營,中軍大帳。

  殘陽如血,正映在營門那杆殘破的「商」字大纛上。張奎收起飛身托跡神通,耳畔便傳來了低沉的號角聲——那是軍中祭奠亡魂的號音。

  鄔文化迎上前來,面色沉痛:「主公,白禮、王變二位天君……死了。」

  張奎腳步微頓,輕聲一嘆。

  昔日,金鰲島上意氣風發的十道身影,如今只剩張紹一人獨守紅沙陣。

  「趙公明前輩如何?」張奎邊走邊問。

  「越發不好了。」

  鄔文化搖頭說道:「陳九公、姚少司二位道友守在帳中。」

  掀開帳簾,一股沉悶之氣撲面而來。

  聞仲端坐榻邊,面色凝重,陳九公、姚少司二人眼眶泛紅,張紹盤坐角落,默默無聲。

  榻上,趙公明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原本大羅金仙圓融無漏的氣息,此刻卻如風中殘燭,飄忽不定。

  「張奎道友!」陳九公見他歸來,如見救星,「老師他……」

  張奎抬手止住他的話,大步上前,以神識探查趙公明狀態。這一探,心頭微沉——三魂七魄已散去大半,僅餘的一魂二魄也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離體而去。若非趙公明根基深厚、道行高深,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我已有解救之法。」張奎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聞仲霍然起身:「當真?」

  張奎頷首,將玄都所授之法細說分明。

  需以先天靈寶為基,由施法者以自身法力溫養護持傷者殘魂,同時引動靈寶先天禁制,以此為引,強行聚攏被咒術攝走的神魂,最終使魂魄歸一,重定元神。

  「此法兇險。」張奎坦言,「施法之時,我需全神貫注於趙道友神魂之上,對外界一無所知。若有外力打擾,不僅趙道友神魂俱滅,我亦難逃反噬。」

  聞仲眉頭緊鎖,目光轉向帳中唯一剩下的十天君——張紹。

  張紹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慨然道:「二位道友放心,貧道就是拼著一死,也一定護你們周全。紅沙陣雖不敢說固若金湯,但若有人想踏入一步,除非踏過貧道的屍身。」

  陳九公、姚少司齊齊拜倒:「我二人亦願以性命護法。」

  張奎扶起二人,心中微嘆。

  陳九公、姚少司不過是天仙修為,若真有闡教金仙來犯,他們如何抵擋?但這份心意,已是難得。

  「事不宜遲。」張奎看向張紹,「有勞張天君,我要在紅沙陣中施法。」

  張紹二話不說,當先引路。

  臨行前,聞仲握住張奎手腕,沉聲道:「張奎,你且放手施為。老夫就在陣外,誰想闖陣,先問過我手中雌雄鞭。」

  張奎心中一暖,重重點頭。

  ……

  紅沙陣中,赤沙漫天。

  此陣以「紅沙」為名,實則暗藏玄機——沙非真沙,乃是張紹祭煉百年的血煞神沙,每一粒都蘊含肅殺之氣。陣成之時,紅沙鋪天蓋地,入陣者觸之則神消魄散,兇險萬分。

  但此刻,漫天紅沙盡數收斂,在陣中辟出一方淨土。張紹親自操控陣法,在域中顯化一座方圓十丈的清淨道場。

  張奎在道場正中設立高壇,焚香禱告。

  禱告已畢,張奎盤坐壇上,取出落寶金錢。

  這枚銅錢外圓內方,青金色澤古樸沉鬱,此時靜靜躺在他掌心,卻仿佛有千鈞之重。張奎凝視此寶,心中思緒翻湧……

  他本可以選擇靈柩燈,但此燈如今在酆都大帝化身手中,關乎幽冥地府運轉。生死簿、輪迴筆、靈柩燈,這三件寶物已成地府鎮壓氣運的根本,牽一髮而動全身。若貿然取回,影響了六道輪迴的穩定,那因果可就大了。

  他也可以選擇乾坤圖,此寶乃師父玄都所賜,上品先天靈寶,三十六道先天禁制俱全,護持趙公明神魂綽綽有餘。但乾坤圖是他的護道之寶,若在施法中被咒術反噬波及,或是有強敵來犯,他手中便少了一件得力法寶。

  而落寶金錢……

  張奎看著手中這枚青金色的銅錢,忽然想起趙公明在羅浮洞中與他說過的話:「此寶不錯,祭煉之時,竟如臂使指,毫無滯澀。」

  正是這份「緣」,讓張奎最終選擇了落寶金錢。


  趙公明曾祭煉過此寶,雖未完全煉化所有禁制,但已然氣息相通。此刻以落寶金錢為基,溫養趙公明殘魂,事半功倍。

  「道友,得罪了。」張奎輕聲道,將落寶金錢置於趙公明眉心之上。

  法力催動,落寶金錢微微震顫,隨即綻放出濛濛青光。那青光溫和而不刺目,如春水般緩緩流淌,將趙公明整個頭顱籠罩其中。

  張奎閉上雙眼,神識隨青光探入趙公明識海。

  一片混沌……

  這是張奎進入趙公明識海後的第一感覺。原本應該廣闊無垠、蘊含大羅道果的識海世界,此刻卻支離破碎,到處都是飄浮的殘魂碎片。那些碎片中偶爾閃過畫面——峨眉山的雲霧、羅浮洞的松濤、黑虎的咆哮、定海珠的五色毫光……都是趙公明一生修行的記憶。

  而在識海深處,一團微弱的光暈搖搖欲墜,光暈中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人影盤坐。那是趙公明僅存的一魂二魄,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張奎的神識化身落在那團光暈前,輕聲道:「趙道友,張奎來遲了。」

  光暈中的人影微微一動,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

  張奎不再多言,盤膝坐下,運轉金丹大道,並催動自己那顆圓融無礙的五行道果。

  道果震顫,五色毫光自張奎體內透出,與落寶金錢的青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道五色青虹,將趙公明殘魂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張奎開始引動落寶金錢的先天禁制。

  落寶金錢輕輕顫動,仿佛在回應什麼。那是趙公明留在禁制深處的氣息烙印,雖淺淡卻真實存在。張奎以此為引,讓落寶金錢的靈性與趙公明殘魂建立聯繫。

  青光中浮現出無數細如髮絲的線條,那些線條從落寶金錢中延伸而出,刺入趙公明殘魂之中。每一根線條都蘊含著一道溫和的牽引之力,仿佛無數隻手,緊緊抓住那即將消散的魂魄。

  青光驟然凝實,化作一道光罩,將趙公明殘魂牢牢護住,原本飄忽不定的殘魂終於穩定下來。

  張奎鬆了口氣,卻不敢有絲毫懈怠。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關,是要以落寶金錢為橋,將趙公明被咒術攝走的其餘魂魄強行召回。

  他開始運轉九息服氣神通,以自身為媒,溝通天地,尋找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聯繫。

  時間緩緩流逝。

  紅沙陣中沒有日夜之分,只有漫天紅沙靜靜懸浮。張紹盤坐陣眼,神念遍布全陣,不敢有片刻鬆懈。

  ……

  西岐,丞相府密室。

  姜子牙手持桑木弓,弓弦之上搭著第六支桃木箭。箭身以雷擊桃木削成,上刻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閃爍著詭異的血色光芒。

  法壇之上,那個書有「趙公明」三字的草人,身上已經插著五支桃木箭——分別釘在頭、雙手、雙足。五箭入體,草人周圍縈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氣,黑氣中隱約有哭嚎之聲,仿佛來自幽冥地獄的惡鬼在嘶吼。

  「第六箭!」

  姜子牙沉聲一喝,松弦。

  桃木箭化作一道血光,正中草人心口。

  噗……

  姜子牙渾身劇震,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整個人踉蹌後退,險些栽倒在地。他扶住法壇,勉強站穩,低頭一看,雙手皮膚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褶皺,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怎麼會這樣?」姜子牙聲音沙啞,原本夾雜青絲的長髮,此刻已盡數雪白,毫無光澤。

  密室中一片死寂。

  燃燈道人負手而立,目光從姜子牙身上移開,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陸壓道君。那目光冰冷如刀,帶著審視,更帶著質問。

  陸壓依舊是一副閒適模樣,似乎姜子牙的慘狀與他毫無關係。察覺到燃燈的注視,他不慌不忙地開口:「趙公明得道於三皇時期,一身修為已至大羅金仙巔峰,距離准聖不過一步之遙。二位道友不會覺得,咒殺一名大羅金仙,不需要付出代價吧?」

  「你!」

  姜子牙一時氣急,想要斥責,卻牽動傷勢,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陸壓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燃燈道人沒有理會倒地的姜子牙,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目光讓陸壓很不舒服。

  「道友,子牙乃天命封神之人。」


  燃燈終於開口,聲音冷漠無波,「姜子牙這三個字,代表著闡教的顏面,代表著玉虛宮的威嚴。若是因此喪命,且不說元始天尊是否肯罷休,我想……就是准提聖人那邊,道友也不好交代吧?」

  陸壓面色微變。

  燃燈這句話,看似平和的詢問,實則字字誅心。

  元始天尊且不論,單是准提聖人……他陸壓拜入西方教門下,自然要謹遵師命。若因他之故導致姜子牙身死,壞了西方大計,准提聖人會如何待他?

  「道友有話不妨直說。」陸壓斂去笑意,正色道。

  「我想知道,還有何人可以替代子牙射出這最後一箭?」燃燈道人緩緩出言,可話里話外所流露出的冷漠,令人寒毛倒豎。

  「我想知道,還有何人可以替代子牙射出這最後一箭?」燃燈道人緩緩出言,可話里話外所流露出的冷漠,令人寒毛倒豎。

  陸壓微微一怔,隨即仰頭大笑:「呵哈哈!燃燈道友,真不愧是開天以來的第一口棺材,當真是死道友莫死貧道呀!」

  這笑聲肆無忌憚,在密室中迴蕩,刺耳至極。

  燃燈道人面無表情,無喜無悲,就這麼冷冷地看著陸壓。那目光中既無惱怒,也無尷尬,仿佛陸壓嘲笑的不是他,而是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路人。

  陸壓被看得心裡發毛,笑聲漸漸收斂。他摸了摸鼻子,沉吟片刻,道:「若說替代之人……倒也不是沒有。」

  「誰?」燃燈問。

  「姬發。」

  燃燈差點沒氣得直接喚出乾坤尺,劈了陸壓這隻帶毛的烏鴉。

  姬發?虧你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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