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力降十會
得知張奎斬殺來襲之人後，聞仲便喚他前來敘話。
進入營帳後，張奎便看到聞仲此刻眉頭緊鎖，獨自苦思，顯然戰事焦灼之事讓這位三朝老臣心力交瘁。
見張奎到來，聞仲收拾心情，「聽聞方才你已全殲西岐來犯之人，不錯不錯！」
「太師謬讚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後續該如何是好，還需早做打算。」雖然心知此刻不宜提及當前困境，可張奎終究還是沒忍住。
聽了張奎的話，聞仲面露苦笑，「我心中已有打算，喚你前來便是要你和我一同前往……」
「太師，不知是何事？」張奎開口詢問道。
聞仲抬手止住張奎，「你隨我走一趟，到了便知。我已安排吉立餘慶看守大營，你我即刻出發。」
說完，聞仲便出了營帳，騎上墨麒麟騰空而起。
張奎雖然心中困惑，但還是跨著狴犴跟了上去。
罡風如刀，自耳邊呼嘯而過。
眼前雲海翻湧，一座仙山的輪廓在霧靄中若隱若現。
原來是這裡！
峨眉山，這便是聞仲此行的目的。
上一次張奎來此，是為了求教「飛身托跡」神通，在羅浮洞中與趙公明論道月余，得贈龍雀寶刀。彼時秋意正濃，滿山紅葉似火；而今暮春時節，入目儘是青翠欲滴。
景致依舊，人心已非。
他記得原著中每一個字：趙公明下山助聞仲，被陸壓以釘頭七箭書暗算，身死道消。緊接著三霄娘娘下山復仇，九曲黃河陣削去十二金仙頂上三花，最終元始天尊親至，三霄兩死一囚。
一人之死，牽動全局。
「張奎道友，在想什麼？」
聞仲的聲音忽然響起，將張奎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他抬頭，見聞仲已放緩墨麒麟，正回頭望來。額上天眼神光流轉，仿佛能洞穿人心。
張奎沉吟片刻，緩緩道：「太師，在下有一事不明。」
「講。」
「邀請趙公明前輩下山……太師可曾想過後果？」
聞仲三目微眯，沉默良久，方道：「你是說……」
張奎微微皺眉，「趙公明前輩若下山，以他的性情，必不會坐視我等受困。可他一旦出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雙方之爭，將再無轉圜餘地。」
聞仲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峨眉山，聲音裡帶著幾分蒼涼：「張奎，你以為老夫……是心甘情願的嗎？」
張奎一怔。
「老夫受先王之恩，執掌殷商兵權，自知此劫難逃。」聞仲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可秦完、趙江他們——是因老夫而死。那七座大陣，七條性命，就那樣眼睜睜地，一個一個地……」
他攥緊了手中雌雄鞭，指節泛白。
「若不能為他們討個公道，老夫縱死，也無顏去見他們。」
張奎默然。
聞仲又道：「再者，你以為老夫不請趙公明，闡教便會善罷甘休？十絕陣已破其七，白禮、王變、張紹三位道友，能撐多久？」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醒了張奎。
是啊，即便不請趙公明，闡教也不會停手。他們會一座一座破陣，將十天君盡數送上封神榜。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求變。
「太師說的是。」張奎輕聲道，垂下的眼瞼遮住眼底複雜的神色，「是在下想岔了。」
聞仲擺擺手，忽然問道：「你方才欲言又止，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張奎心中猛然一緊。
他知道趙公明會死。知道三霄會來。知道截教萬仙來朝終將化作黃土一抔。
可這些，他能說嗎？
「在下只是擔心。」張奎斟酌著詞句，聲音平靜如常，「趙公明前輩若下山，闡教必會無所不用其極。」
聞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後，緩緩道：「你說得或許對。可這……便是修行。」
張奎一怔。
這便是修行？
他忽然想起當年羑里城中，姬昌說過的話：「仙道是仙的道，不是人的道。」
一字不差。
「到了。」
聞仲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張奎抬首，只見眼前雲海驟然散開，一座巍峨仙山躍入眼帘。山勢雄奇，峰巒疊嶂，雲霧繚繞間，隱隱可見古木參天，奇花異草遍地。
峨眉山，羅浮洞。
二人降下雲頭，落於山門之前。
守山道童立即迎上前來。
聞仲頷首，隨道童拾級而上。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古樸洞府坐落於山崖之間，洞前平地上，一人負手而立。
那人身著玄色道袍，面如冠玉，三縷長髯飄灑胸前。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凜然威儀，仿佛這天地山川，都該為他讓路。
趙公明。
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道人，正是陳九公、姚少司。
「聞仲道友！」趙公明朗聲大笑，聲音震得山間迴響，「你可是稀客啊！」
聞仲快走幾步，深深一揖到地：「道兄，聞仲打擾了。」
趙公明連忙扶起，目光卻越過他，落在張奎身上。
「張奎道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笑意更深，「短短數載，你竟已證得金仙？這修為進境……便是放在我截教，也是少有。」
張奎拱手一禮：「前輩謬讚。」
趙公明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張奎的肩膀，熱情如故：「上次你走得匆忙，未及深談，這次可要多住幾日！」
張奎心中猛然一酸。
「張奎道友？」趙公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關切，「你怎麼了？」
張奎回過神來，見趙公明正望著自己，連忙道：「前輩恕罪，在下方才想起一些往事，有些走神。」
趙公明不以為意，招呼二人入洞。
羅浮洞內，別有洞天。
穹頂鑲嵌明珠，照得洞內亮如白晝。洞壁上刻滿符文陣法，隱隱有光芒流轉，沉浸閱讀第168章 一力降十會，請點擊。仿佛整座山都在隨著這些符文呼吸。正中一張石案，案上擺著幾碟靈果，一壺仙釀。
分賓主落座後，聞仲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道兄，在下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趙公明面色不變，仿佛早有預料：「可是為西岐戰事？」
聞仲點頭，從秦完戰死說起，到趙江誅殺懼留孫，再到燃燈親自入陣，六陣齊破，六位天君盡數上榜。
說到最後，這位執掌殷商兵權、三朝元老的太師，聲音竟有些哽咽。
「……連累諸位道友橫遭此劫，老夫實在是，萬死難辭。」
趙公明聽罷，面色沉凝如水。
他沉默良久，緩緩起身，望向洞外天際。
「秦完、趙江、董全、袁角、金光聖母、孫良、姚賓……」
他一字一字念出那些名字，聲音低沉，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這七人，我都認識。秦完性情耿直，趙江豪邁仗義，金光聖母雖是女修，卻比男子還要剛烈……」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聞仲。
「道友，你我相交多年，你可曾見我有求不應之時？」
聞仲一怔，隨即大喜過望，站起身來：「道兄願意下山？」
趙公明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盡顯截教弟子的傲骨。
「貧道自天皇伏羲年間得道。」趙公明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如穿過萬古長河，「無盡道途之上，我見過太多生死。有人死於天劫，有人死於仇殺，有人死於心魔……當然，死於我之手的，也不可勝數。」
說話間，他周身氣息驟然外放，一股凜然威壓瞬間充斥整個洞府。
大羅金仙！
天地為之變色，山嶽為之震顫。
「修道之人，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還修什麼道？」趙公明朗聲道，聲震四野，「截教弟子，寧折不彎！秦完他們既是為截教而戰，我趙公明身為外門大師兄……」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豈能坐視不理？」
張奎望著眼前這個豪氣干雲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事不宜遲，你我這就下山！」
趙公明一揮手，催動胯下黑虎，騰空而起。陳九公、姚少司各背長劍，緊隨其後。聞仲、張奎也駕起坐騎，化作流光，瞬息遠去。
只余峨眉山上，雲霧依舊翻湧。
……
西岐城下，兩軍陣前。
一道流光自天邊疾馳而來，轟然落地。
煙塵散盡，趙公明飄然而立，周身氣息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霎時間，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周營之中，無數人猛然抬頭。
燃燈道人瞳孔劇烈收縮，面色凝重如水。
他認出了來人。
截教，外門大師兄——趙公明。
「趙公明道友，」燃燈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你何故至此？」
「明知故問！」
趙公明目光如電，直視燃燈，那目光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洞穿：「燃燈，廢話少說。我今日前來，只為討一個公道！」
燃燈眉頭微挑：「公道？」
趙公明抬手指向那三座已破的大陣，厲聲喝道：「秦完、趙江等幾位道友，可是你闡教所殺？」
那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周營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燃燈面色不變，淡淡道：「鳳鳴岐山，十絕陣阻周伐商，有違天道。身死道消，此乃天數。」
「天數？」
趙公明怒極反笑，那笑聲里滿是譏諷與不屑。
「好一個天數！燃燈，你也敢妄言天數？」
他懶得再與燃燈爭辯，目光掃過周營，聲如洪鐘：
「姜尚何在？」
姜子牙勒緊神獸四不像，走上前來。身後的哪吒、楊戩、雷震子、黃天化、金吒、木吒緊緊跟隨，個個面色凝重。
姜子牙深吸一口氣，先上前行禮，然後說道：「道友乃有道金仙，還請回山，默誦黃庭，以全三教同門情誼。」
聞聽此言，趙公明眼中怒火更盛。
「同門情誼？」
他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只怕在你眼中，除了爾等玉虛門下，我截教皆是披毛帶角，濕生卵化之輩吧！」
頓了頓，趙公明揮動手中金鞭，聲震四野：
「你闡教自詡道統清流，以天命為刃迫我等俯首。」
他手中金鞭直指蒼穹：
「吾截教偏存鐵骨崢嶸，讓這洪荒重聞萬類霜天。」
話音未落，金鞭已至。
一擊之下，姜子牙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抽落坐騎，倒地不省人事。
「師叔！」
哪吒大驚，立即挺槍上前。金吒、木吒則趕忙扶起姜子牙撤回城內。
可就武藝而言，哪吒遠不是趙公明的對手。不過數個回合，便被一鞭打下風火輪，摔得灰頭土臉。
見勢不妙，楊戩、雷震子、黃天化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將趙公明團團圍住！
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趙公明身側。
張奎持刀而立，目光掃過楊戩等人，淡淡道：「公明前輩，這幾人交給我吧。」
趙公明看了他一眼，忽然收起金鞭。
「不必了。」
他目光越過楊戩等人，落在周營深處，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姜子牙已死，你們幾個小輩速速回去吧，免得也丟了性命。」
楊戩等人面面相覷，卻沒有退後。
趙公明眉頭一皺。
「滾！」
言出法隨……
一字出口，天地之力驟然涌動。
楊戩、雷震子、黃天化三人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而出，狼狽不堪地跌回周營。
滿營寂靜。
趙公明立於陣前，衣袂無風自動，周身大羅金仙的氣息如淵如獄。
進入營帳後，張奎便看到聞仲此刻眉頭緊鎖，獨自苦思，顯然戰事焦灼之事讓這位三朝老臣心力交瘁。
見張奎到來，聞仲收拾心情，「聽聞方才你已全殲西岐來犯之人，不錯不錯！」
「太師謬讚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後續該如何是好，還需早做打算。」雖然心知此刻不宜提及當前困境，可張奎終究還是沒忍住。
聽了張奎的話，聞仲面露苦笑，「我心中已有打算，喚你前來便是要你和我一同前往……」
「太師，不知是何事？」張奎開口詢問道。
聞仲抬手止住張奎，「你隨我走一趟，到了便知。我已安排吉立餘慶看守大營，你我即刻出發。」
說完，聞仲便出了營帳，騎上墨麒麟騰空而起。
張奎雖然心中困惑，但還是跨著狴犴跟了上去。
罡風如刀，自耳邊呼嘯而過。
眼前雲海翻湧，一座仙山的輪廓在霧靄中若隱若現。
原來是這裡！
峨眉山，這便是聞仲此行的目的。
上一次張奎來此，是為了求教「飛身托跡」神通，在羅浮洞中與趙公明論道月余，得贈龍雀寶刀。彼時秋意正濃，滿山紅葉似火；而今暮春時節，入目儘是青翠欲滴。
景致依舊，人心已非。
他記得原著中每一個字：趙公明下山助聞仲，被陸壓以釘頭七箭書暗算，身死道消。緊接著三霄娘娘下山復仇，九曲黃河陣削去十二金仙頂上三花，最終元始天尊親至，三霄兩死一囚。
一人之死，牽動全局。
「張奎道友，在想什麼？」
聞仲的聲音忽然響起，將張奎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他抬頭，見聞仲已放緩墨麒麟，正回頭望來。額上天眼神光流轉，仿佛能洞穿人心。
張奎沉吟片刻，緩緩道：「太師，在下有一事不明。」
「講。」
「邀請趙公明前輩下山……太師可曾想過後果？」
聞仲三目微眯，沉默良久，方道：「你是說……」
張奎微微皺眉，「趙公明前輩若下山，以他的性情，必不會坐視我等受困。可他一旦出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雙方之爭，將再無轉圜餘地。」
聞仲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峨眉山，聲音裡帶著幾分蒼涼：「張奎，你以為老夫……是心甘情願的嗎？」
張奎一怔。
「老夫受先王之恩，執掌殷商兵權，自知此劫難逃。」聞仲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可秦完、趙江他們——是因老夫而死。那七座大陣，七條性命，就那樣眼睜睜地，一個一個地……」
他攥緊了手中雌雄鞭，指節泛白。
「若不能為他們討個公道，老夫縱死，也無顏去見他們。」
張奎默然。
聞仲又道：「再者，你以為老夫不請趙公明，闡教便會善罷甘休？十絕陣已破其七，白禮、王變、張紹三位道友，能撐多久？」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醒了張奎。
是啊，即便不請趙公明，闡教也不會停手。他們會一座一座破陣，將十天君盡數送上封神榜。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求變。
「太師說的是。」張奎輕聲道，垂下的眼瞼遮住眼底複雜的神色，「是在下想岔了。」
聞仲擺擺手，忽然問道：「你方才欲言又止，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張奎心中猛然一緊。
他知道趙公明會死。知道三霄會來。知道截教萬仙來朝終將化作黃土一抔。
可這些，他能說嗎？
「在下只是擔心。」張奎斟酌著詞句，聲音平靜如常，「趙公明前輩若下山，闡教必會無所不用其極。」
聞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後，緩緩道：「你說得或許對。可這……便是修行。」
張奎一怔。
這便是修行？
他忽然想起當年羑里城中，姬昌說過的話：「仙道是仙的道，不是人的道。」
一字不差。
「到了。」
聞仲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張奎抬首，只見眼前雲海驟然散開，一座巍峨仙山躍入眼帘。山勢雄奇，峰巒疊嶂，雲霧繚繞間，隱隱可見古木參天，奇花異草遍地。
峨眉山，羅浮洞。
二人降下雲頭，落於山門之前。
守山道童立即迎上前來。
聞仲頷首，隨道童拾級而上。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古樸洞府坐落於山崖之間，洞前平地上，一人負手而立。
那人身著玄色道袍，面如冠玉，三縷長髯飄灑胸前。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凜然威儀，仿佛這天地山川，都該為他讓路。
趙公明。
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道人，正是陳九公、姚少司。
「聞仲道友！」趙公明朗聲大笑，聲音震得山間迴響，「你可是稀客啊！」
聞仲快走幾步，深深一揖到地：「道兄，聞仲打擾了。」
趙公明連忙扶起，目光卻越過他，落在張奎身上。
「張奎道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笑意更深，「短短數載，你竟已證得金仙？這修為進境……便是放在我截教，也是少有。」
張奎拱手一禮：「前輩謬讚。」
趙公明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張奎的肩膀，熱情如故：「上次你走得匆忙，未及深談，這次可要多住幾日！」
張奎心中猛然一酸。
「張奎道友？」趙公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關切，「你怎麼了？」
張奎回過神來，見趙公明正望著自己，連忙道：「前輩恕罪，在下方才想起一些往事，有些走神。」
趙公明不以為意，招呼二人入洞。
羅浮洞內，別有洞天。
穹頂鑲嵌明珠，照得洞內亮如白晝。洞壁上刻滿符文陣法，隱隱有光芒流轉，沉浸閱讀第168章 一力降十會，請點擊。仿佛整座山都在隨著這些符文呼吸。正中一張石案，案上擺著幾碟靈果，一壺仙釀。
分賓主落座後，聞仲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道兄，在下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趙公明面色不變，仿佛早有預料：「可是為西岐戰事？」
聞仲點頭，從秦完戰死說起，到趙江誅殺懼留孫，再到燃燈親自入陣，六陣齊破，六位天君盡數上榜。
說到最後，這位執掌殷商兵權、三朝元老的太師，聲音竟有些哽咽。
「……連累諸位道友橫遭此劫，老夫實在是，萬死難辭。」
趙公明聽罷，面色沉凝如水。
他沉默良久，緩緩起身，望向洞外天際。
「秦完、趙江、董全、袁角、金光聖母、孫良、姚賓……」
他一字一字念出那些名字，聲音低沉，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這七人，我都認識。秦完性情耿直，趙江豪邁仗義，金光聖母雖是女修，卻比男子還要剛烈……」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聞仲。
「道友，你我相交多年，你可曾見我有求不應之時？」
聞仲一怔，隨即大喜過望，站起身來：「道兄願意下山？」
趙公明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盡顯截教弟子的傲骨。
「貧道自天皇伏羲年間得道。」趙公明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如穿過萬古長河，「無盡道途之上，我見過太多生死。有人死於天劫，有人死於仇殺，有人死於心魔……當然，死於我之手的，也不可勝數。」
說話間，他周身氣息驟然外放，一股凜然威壓瞬間充斥整個洞府。
大羅金仙！
天地為之變色，山嶽為之震顫。
「修道之人，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還修什麼道？」趙公明朗聲道，聲震四野，「截教弟子，寧折不彎！秦完他們既是為截教而戰，我趙公明身為外門大師兄……」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豈能坐視不理？」
張奎望著眼前這個豪氣干雲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事不宜遲，你我這就下山！」
趙公明一揮手，催動胯下黑虎，騰空而起。陳九公、姚少司各背長劍，緊隨其後。聞仲、張奎也駕起坐騎，化作流光，瞬息遠去。
只余峨眉山上，雲霧依舊翻湧。
……
西岐城下，兩軍陣前。
一道流光自天邊疾馳而來，轟然落地。
煙塵散盡，趙公明飄然而立，周身氣息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霎時間，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周營之中，無數人猛然抬頭。
燃燈道人瞳孔劇烈收縮，面色凝重如水。
他認出了來人。
截教，外門大師兄——趙公明。
「趙公明道友，」燃燈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你何故至此？」
「明知故問！」
趙公明目光如電，直視燃燈，那目光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洞穿：「燃燈，廢話少說。我今日前來，只為討一個公道！」
燃燈眉頭微挑：「公道？」
趙公明抬手指向那三座已破的大陣，厲聲喝道：「秦完、趙江等幾位道友，可是你闡教所殺？」
那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周營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燃燈面色不變，淡淡道：「鳳鳴岐山，十絕陣阻周伐商，有違天道。身死道消，此乃天數。」
「天數？」
趙公明怒極反笑，那笑聲里滿是譏諷與不屑。
「好一個天數！燃燈，你也敢妄言天數？」
他懶得再與燃燈爭辯，目光掃過周營，聲如洪鐘：
「姜尚何在？」
姜子牙勒緊神獸四不像，走上前來。身後的哪吒、楊戩、雷震子、黃天化、金吒、木吒緊緊跟隨，個個面色凝重。
姜子牙深吸一口氣，先上前行禮，然後說道：「道友乃有道金仙，還請回山，默誦黃庭，以全三教同門情誼。」
聞聽此言，趙公明眼中怒火更盛。
「同門情誼？」
他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只怕在你眼中，除了爾等玉虛門下，我截教皆是披毛帶角，濕生卵化之輩吧！」
頓了頓，趙公明揮動手中金鞭，聲震四野：
「你闡教自詡道統清流，以天命為刃迫我等俯首。」
他手中金鞭直指蒼穹：
「吾截教偏存鐵骨崢嶸，讓這洪荒重聞萬類霜天。」
話音未落，金鞭已至。
一擊之下，姜子牙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抽落坐騎，倒地不省人事。
「師叔！」
哪吒大驚，立即挺槍上前。金吒、木吒則趕忙扶起姜子牙撤回城內。
可就武藝而言，哪吒遠不是趙公明的對手。不過數個回合，便被一鞭打下風火輪，摔得灰頭土臉。
見勢不妙，楊戩、雷震子、黃天化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將趙公明團團圍住！
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趙公明身側。
張奎持刀而立，目光掃過楊戩等人，淡淡道：「公明前輩，這幾人交給我吧。」
趙公明看了他一眼，忽然收起金鞭。
「不必了。」
他目光越過楊戩等人，落在周營深處，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姜子牙已死，你們幾個小輩速速回去吧，免得也丟了性命。」
楊戩等人面面相覷，卻沒有退後。
趙公明眉頭一皺。
「滾！」
言出法隨……
一字出口，天地之力驟然涌動。
楊戩、雷震子、黃天化三人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而出，狼狽不堪地跌回周營。
滿營寂靜。
趙公明立於陣前，衣袂無風自動，周身大羅金仙的氣息如淵如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