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先天至寶太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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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中，武王姬發得知赤從崑崙返回的消息，當即放下手中政務，親自趕往丞相府。

這位年輕的君主雖已繼位，卻仍保持著當年為世子時的謙遜與仁厚。此刻他腳步匆匆，身後只跟著兩名貼身侍衛，連儀仗都未帶，足見心中焦急。

「相父乃我西岐柱石，更是父王臨終託孤之重臣。」姬發邊走邊對身旁的散宜生道，「若相父有個閃失，孤如何向父王在天之靈交代？如何向西岐萬千百姓交代？」

散宜生輕聲寬慰：「陛下寬心，赤仙長乃闡教金仙，修為通天，此番既從崑崙歸來，必有解救丞相之法。」

說話間，一行人已至丞相府門前。

楊戩早已在門外迎候，見姬發到來，躬身行禮：「陛下，師伯正在內堂歇息，命弟子在此恭候。」

「楊將軍不必多禮。」姬發虛扶一把，急切道，「仙長他……可曾救回相父？」

楊戩微微搖頭：「師伯尚未言明，只說要等陛下到了再細說。」

姬發心中一沉，卻也不再多問，快步隨楊戩入內。

內堂之中，赤正端坐飲茶，面色平靜如水，不見喜怒。見姬發到來，他放下茶盞，起身稽首：「貧道見過武王。」

「仙長萬萬不可多禮。」姬發連忙還禮，隨即急切問道，「仙長此去崑崙，可有解救相父之法？」

赤微微頷首，胸有成竹，「武王放心，貧道此番前往八景宮，拜謁了大師伯太清聖人，求得一樁至寶。今日定能救回子牙師弟。」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欣喜不已。

楊戩眉心天眼微闔，似有流光閃動，隨即面露喜色：「師伯既如此說，子牙師叔定然無礙。」

哪吒更是直接跳了起來，風火輪在腳下轉了一圈，興奮道：「太好了！我就說嘛，那勞什子落魂陣再厲害，還能擋得住師祖們的手段？子牙師叔有救了！」

金吒、木吒亦是面露喜色，連連點頭。

姬發更是眼眶泛紅，深深一揖：「仙長大恩，孤與西岐上下，銘感五內。」

「武王言重了。」赤虛扶一把，「子牙師弟乃我闡教弟子，貧道出手相救，份所當為。諸位且先退下歇息，容貧道靜心調息片刻，待到今夜三更，便去破了那落魂陣，奪回子牙師弟魂魄。」

眾人聞言，紛紛告辭離去。

待眾人散去，內堂中只剩下赤與楊戩二人。

楊戩上前一步，低聲道：「師伯，弟子有一事請教。」

赤看了他一眼：「但說無妨。」

楊戩道：「師伯方才說求得太清聖人至寶，不知是何寶物？弟子並非有意窺探，只是……那落魂陣兇險異常，弟子想心中有數，也好為師伯掠陣。」

赤沉默片刻，忽然袖袍一揮，一道無形禁制將整個內堂籠罩。

楊戩心中一凜，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你既問起，貧道也不瞞你。」赤緩緩攤開右手，掌心之中，竟浮現出一卷古樸圖軸。那圖軸只有尺余長短，通體灰濛濛的，不見任何光華，若非仔細去看，還以為是尋常畫卷。

「此乃……」楊戩瞳孔微縮，他雖然未曾見過此寶，但那圖軸上流轉的淡淡道韻，卻讓他心神震顫，幾乎要跪伏於地。

「正是大師伯的證道至寶——太極圖。」赤沉聲道，「此圖乃盤古斧斧柄所化，先天至寶，內蘊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道韻。持之可平定地水火風，轉化陰陽五行，分理天道玄機。有它在手，那落魂陣不過土雞瓦狗耳。」

楊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撼，躬身道：「恭喜師伯得此至寶，子牙師叔有救了。」

赤收起太極圖，面色卻不見輕鬆，反而透出幾分凝重：「此寶雖強，但貧道畢竟不是其真正主人，只能勉強催動。今夜入陣，還需謹慎行事。」

他看向楊戩，目光深邃：「你且去城頭守候，若見陣中有異動，切莫輕舉妄動。待貧道救回子牙，自會歸來。」

楊戩點頭：「弟子遵命。」

他頓了頓，又道：「師伯準備何時施法？」

赤望向窗外，此時正是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他掐指一算，緩緩道：「今夜，三更時分。」

……

夜半三更，月黑風高。

西岐城外七十里，岐山南麓，十道沖天煞氣依舊巍然矗立，如同十根撐天巨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其中一道黑色光柱尤為陰森，正是姚賓所布的「落魂陣」。陣中黑氣翻湧，陰風呼嘯，隱約可見無數鬼影在其中穿梭遊走，發出悽厲的哭嚎之聲。

一道金光自西岐方向破空而來，轉瞬即至陣前。

身影。他一身月白道袍，手持拂塵，周身環繞著二色光華，正是水火鋒護體之光。此刻他面色平靜，雙目直視下方翻滾的黑氣。

「姚賓道友，貧道赤，再次前來拜會。」

落魂陣深處，姚賓正盤坐於土台之上，手掐法訣，維持著攝魂之術的運行。

那草人頭頂的三盞明燈已滅其二，足下七盞幽燈卻燃得愈發旺盛，火光猩紅如血。

姚賓面色蒼白如紙，之前噴出的兩口精血讓他元氣大傷，但此刻他眼中卻滿是瘋狂之色。

「快了，快了！再過不久，姜尚的三魂七魄盡入我手，西岐不戰自潰。到時候，我姚賓當居首功。」

正得意間，忽然聽到陣外傳來的聲音。

「赤？他還敢來？！」

姚賓霍然抬頭，眼中閃過驚怒之色。之前赤狼狽逃竄的場景他看得清清楚楚，本以為此人已嚇破了膽，不敢再來，沒想到今夜又至。

「既然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姚賓冷笑一聲，抓起桃木劍，身形一晃，便出現在陣前。

黑氣翻湧間，姚賓的身影自陣中浮現，周身環繞著無數陰魂，面目猙獰。他手持桃木劍，劍身燃著幽冷黑焰，冷冷盯著半空中的赤。

「赤，你居然還敢來！」姚賓厲聲道，「上次讓你逃了，已是天大運氣。今既然自己送上門來，定叫你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赤凌空而立，看著下方殺氣騰騰的姚賓，面色平靜如水。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道友，貧道今日前來，並非要與道友鬥法。你若交出束縛子牙師弟魂魄的草人，貧道可放你一條生路，也免得你數萬載苦修，一朝成泡影。」

「狂妄！」

姚賓怒極反笑，「你已是待宰之身，居然還敢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在我落魂陣前放肆。」

說罷，他猛地一咬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

這一口精血噴出，姚賓面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極點，連站立都有些不穩。但效果也立竿見影——落魂陣中，黑砂如滔天巨浪般湧出，鋪天蓋地向赤席捲而去。

每一粒黑砂都裹挾著一道陰魂，萬千陰魂齊聲哭嚎，聲浪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波紋，所過之處，空間都扭曲變形。

「看招！」姚賓厲喝。

赤眼見黑砂襲來，卻不慌不忙。他右手一翻，那捲古樸圖軸自袖中飛出，懸浮於身前。

「道友執迷不悟，那就莫怪貧道了。」

話音未落，圖軸緩緩展開。

霎時間，五色毫光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氣震懾諸天寰宇。

一卷寶圖在虛空中徐徐鋪展，內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萬物生靈，仿佛一個完整的世界。正是太清聖人的證道至寶——太極圖。

圖卷展開的瞬間，一座金橋橫空出現，自圖卷中延伸而出，直直落入落魂陣深處。

那金橋通體由先天金光凝聚，橋上遍布玄奧道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至理。五色祥光自橋上垂落，將赤周身護持得嚴嚴實實。

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黑砂，撞上五色祥光的瞬間，竟如雪遇驕陽般紛紛消融。黑砂中裹挾的陰魂，被祥光一照，臉上的猙獰與怨毒漸漸消散，化作一縷縷青煙，沒入虛空之中——那是被強行打散，歸於天地。

「這……這是什麼寶物？」

姚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的幽冥沉砂，他費盡心血祭煉數百年的至寶，居然連對方的身都近不了？

赤踏著金橋，不疾不徐地向陣中行去。金橋所過之處，陣中的黑氣、陰魂、煞氣，盡皆退散，仿佛臣子見到了君王，不敢有絲毫阻攔。

不過片刻之間，赤便穿過層層陣法禁制，來到了陣中央的土台之前。

那土台上，草人靜靜躺著。

「子牙師弟！」

赤輕嘆一聲，伸手一把抓住草人，轉身便要走。

「好你個赤，居然仗著法寶欺辱於我！」

姚賓雙目赤紅，狀若瘋狂。他費盡心血布下落魂陣，眼看就要成功，卻被人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破去，如何能忍？

「我與你不死不休！」

他猛地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這一口精血噴出，姚賓氣息驟降，幾乎跌落境界，但效果也極為恐怖……

落魂陣內，狂風大作，煞氣翻湧。無數陰魂怨靈從黑砂中瘋狂湧出，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幾乎將整個陣中空間填滿。這些陰魂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神智的狀態，而是雙目猩紅，渾身散發著滔天怨氣，張牙舞爪地撲向赤。

更有甚者，陣中深處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竟是那土台開始崩裂，地脈陰氣瘋狂湧出，與陣中煞氣融合，化作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鎖鏈，朝赤纏繞而去。

「嗯？」

赤眉頭微皺。他本想拿了草人就走，畢竟太極圖雖強，但他畢竟不是真正主人，催動起來極為耗費法力。若是繼續糾纏，恐生變故。

但此刻姚賓如此瘋狂，非要致自己於死地，赤也是怒氣頓生。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貧道無情了。」

他手掐法訣，太極圖再次大放光芒。

金橋之上，五色祥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那些撲來的陰魂，被祥光一照，紛紛發出悽厲慘叫，化作青煙消散。那些漆黑鎖鏈，被祥光一觸，寸寸斷裂，化為虛無。

更可怕的是，太極圖圖卷中，那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虛影緩緩旋轉，竟散發出一股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道韻。這股道韻籠罩之下，整個落魂陣中一切都被定住——翻滾的黑氣凝固了，飛舞的陰魂凝固了，就連姚賓本人，也保持著持劍的姿態，一動不動。

「水火鋒，化劍！」

赤一聲輕喝，懸浮於他周身的一藍一紅兩枚鈴鐺驟然合攏，化作一柄三尺長劍。劍身一藍一紅，交替流轉，正是水火鋒的攻伐形態。

他手持長劍，一步跨到姚賓身前，舉劍便斬。

劍光如水，映照出姚賓驚恐絕望的面容。

「我命休矣！」

姚賓心中狂吼，卻連眼皮都動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長劍向自己脖頸斬來。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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